(' 嘴角一翘:“他死不死又怎么样。真叔又没说必须让他活着。” 肖朗和阿斌对看一眼,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比想象的更加严重,其实从录完视频的那一刻起,真叔就没再对他们三个人的命有什么在意了。他只想引谢少云来。 肖朗对之前莽撞的回来救人这个行为产生了深深的后悔。 阿赵看他们没反应,转身要走,阿斌喊住他:“赵哥,你不叫医生可以。把我们两个人松绑,然后给我们点水,至少让我们处理下伤口。万一阿志死这里,可算是一条人命。” 阿赵也不理他,但是却不走,阿斌想了想又说:“我们昨天逃跑的时候,志哥给了我三十万,我放在那个住宅楼附近了,你给我们松绑,我就告诉你藏钱的具体位置。” 阿赵一笑:“我只能解开一个人。” 他看看阿斌,又看看肖朗,眼珠子一转:“就你吧。看你跟个傻/逼一样,应该也没什么威胁性。你也知道这里有监视的,不要想着给陈智斌松绑。” “薛大志的绳子我得解开,他脖子快被勒断了。”肖朗说。 “他?他可不行。”阿赵说,“你如果敢解开他的绳子,我们直接开门把你们全打成马蜂窝。” 说完这话,他解开了肖朗的绳子,又从外面拿了一桶水,甚至还体贴的给了一点食物和一块毛巾。肖朗先把水和食物给阿斌餵着吃了两口,阿斌吃不下,一直说:“先看看志哥怎么样了。” 肖朗于是尽可能的解开薛大志身上的口子,开始用毛巾仔细的清理他的伤口,很快一桶水就已经红透,随着物理降温,阿志的身体情况变得稍微好一点,呼吸也不在急促。肖朗又从自己还算干凈的衬衣上撕下一块布,仔细的裹在他脖子的绳索上,又调整了一下绳结,让他的呼吸没有那么困难。 “一……”阿志仿佛无意识的开口说了什么,肖朗凑上去听,“一……三……六点方向有摄像头……肖朗,你听我说,你一会儿假装倒水,往那个角落里走。然后带上我这条项链,少爷送我这条,你见过的。那边有一个换气风扇口,你想办法把那个拆卸下来,从风道里,自己先走。” 阿志这会儿一直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已经是拼尽所有力气才想出这个办法。 肖朗皱了眉头,刚要开口。 阿志就喘息着异常坚决说:“我们总得有个人出去吧?不然都死在这里怎么行?” 肖朗看了看阿斌。 然后低声对阿志说:“我会回来救你。” 阿志再次昏迷过去之前想到,真他吗不容易,终于长进点了。 肖朗的逃离并不算难,排气扇有50cm宽度,他拆开后从风道里小心翼翼的往出爬,里面散发着各种各样难以言喻的气味,但是整个过程却异常顺利。很快他就看见了昏暗的路灯,踹开纱网框,他从风道里面跳了出来,四周打量了一下。 这个位置非常僻静,是在一个城中村建房的后街上,废水和废气肆无忌惮的往这条小路上排放着,除了转角的地方有几个人在巡逻,这里并没有什么人。 肖朗俯下/身子,听着远处吵杂的车声,悄悄的绕开人最多的地方,从村子里缓慢向外移动。但是周围被谢国真布满了人手,肖朗在移动到距离马路最近的地方的时候,还是被人发现。 “什么人?!”有人喊了一嗓子。 肖朗知道再不能停留,转身往路上跑去。 “站住!” 后面追逐的人越来越多,不时还有人从巷子里跑出来妄图拦截他,肖朗疯狂奔跑,他知道如果这次再被抓住,后果绝对难以想象。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浑身酸痛、眼前被汗水糊住,才一个踉跄倒在马路边。 眼看着后面的人越来越近,肖朗忍不住有一些绝望。 但是随着一个急剎车,几辆车停在了他的身前,一群人下来,竟然都拿着枪。不知道是谁放了第一枪,局势发生了一面倒的逆转。 在肖朗还在喘息之时,有人已经下车一把把他提了起来。 谢少云出现在了肖朗面前,肖朗忍不住有些放松:“少云,你来了。” 谢少云却没有回应他,从他手里把那个已经染血变形了的项链拽出来看了一眼,问他:“肖朗,项链的定位是你,项链在你手里。阿志呢?带我去找他!” 谢想在前面说:“要快,枪战动静太大,很容易吸引警察。” 谢少云点点头,扶起肖朗坐进车里,按照肖朗的指路,很快的就到了那个仓库,战军早就带人到了,冲进了那栋楼。 李泊霄站在外面,抱着膀子来回踱步。 “情况如何?”谢少云问。 “胶着。”李泊霄道,“谢国真应该不在这里,里面有个带头的,杀了就行。但是现在对方人数不少,地方又小,战军带人刚进去。” 他对阎秘书说:“你也去帮战军,越快越好。” 谢少云脱了外套道,问肖朗:“你刚怎么逃出来的?” “后面街上有个风道口,薛大志让我从那边逃出来。” 谢少云看了李泊霄一眼:“你们在前面吸引火力。我从后面进入。” 李泊霄点点头:“抓紧一些,我怕阿志有危险。” 谢少云没有回答他,已经猫一样悄声无息的潜入了黑暗。他很轻易的找到了那个被踢开的风道口,双手一攀,已经翻身上去,沿着这条风道爬了没有多久,就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志哥!放开志哥!”这是阿斌愤怒又惊恐的声音。 “放开他?就他妈几分钟你们就想办法跑了一个人,行啊!”阿赵呸了一口,“你别急,他死了就轮到你。” “操/你妈,外面都要攻进来了,你还不放人!志哥要是出事,我做鬼都不放过你!”阿斌嘶吼。 谢少云已经爬到了缺口旁边,他稍微打量了一下里面的人,不过三个人,站位相对零散,并不算难攻击,接着他看到有人用绳索套在薛大志脖子上,正在拼命绞杀他,阿志意识不太清醒,只能发出微弱的挣扎。 谢少云脑子顿时就炸了。 他几乎是本能一般的从腰间掏出早就备好的长柄匕首,瞬间从风道里蹿了出去,落地之时就冲了出去,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已经一刀划过了那个拽住绳索的敌人。 对方大动脉被隔开,鲜血喷涌而出,像是难以置信的松开拽住薛大志的绳索,捂住自己的脖子踉跄两步,倒在地上开始抽筋。 阿志也无力的瘫倒在地。 ', '')(' “阿志!”谢少云喊了一声,但是他手下并没有停下攻击,他单手蹭地,将刚才杀人的冲势一个急剎车调转了头,从下到上,割开了第二个男人的肚子。 对方的污血喷溅了他一脸。 然而这并不能让人很快的去死,倒霉的男人倒在地上,抓住自己的内臟和肠子,惊恐的尖叫:“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谢少云站起来,甩了甩短发上的血液和肉块。 他睁开眼,用一双漆黑的眼珠子盯着房间里最后这个敌人。 阿赵浑身发抖,看着这个仿佛从地狱而来的人…… ===== 薛大志已经没了呼吸,谢少云在解决最后一个人后,最快速度隔开薛大志身上的绳索,然后扔掉匕首,跪在他的面前,开始做起了心臟覆苏。 “阿志你醒醒。”他的声音并没有像他的表情那么镇定,註意听的话,能够听出慌乱和发抖。“你醒醒!” 阿斌本来在挣扎,看到他这样,就安静了下来。仓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李泊霄、战军、谢想都走了进来,连肖朗也走了进来。 谢少云却完全不知道。 眼前的人紧闭双眼,嘴唇发紫,没有呼吸。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谢少云额头上的汗滑过血迹,形成了一条条清楚的痕迹,让他这一刻显得无比的狼狈。 “阿志!”他大吼一声。 “咳咳咳……”薛大志像是被他吓到,发出了一阵细碎的咳嗽声。“少爷……” “你别说话。”谢少云松了口气,他想把阿志抱在怀中,但是又不敢动他,只能对他说,“没事,一切都好了。”然后松劲儿了的他,才感觉到眼前一阵发黑,一下子坐在了仓库骯臟的地上。 以前都是薛大志为了他担心。 今天他知道每一次以为自己出事的时候,薛大志经历过的那些胆颤心惊。 他们将人抬着担架上车,谢少云对李泊霄道:“霄哥,你带着阿志先走。他就交给你了,送他回谢家老宅。我处理一下扫尾的事情。” “交给我吧。”李泊霄小心翼翼将薛大志安顿好,带着战军和阎秘书先行离去。 等车走的够远后,谢少云问谢想:“三哥来了吗?” “来了,他已经安排人在做现场清理。” “我们能信的人,是不是就只有卢宇?”谢少云问。 “……虽然很难看,但是确实如此。”谢想说,“我认为你不应该再纵容徐嘉钱毅之流横行。” 谢少云说:“我会处理的。” 谢想点头:“既然如此,陈智斌我就先解决了。” 谢少云沈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说:“先不着急,把他带回老宅,就算要死也让他明明白白的死。” “好。”谢想听完了他的意见,便转身去仓库,将阿斌的绳子解开,在阿斌以为没事的时候,抓住他的双手,又重新给他戴上了一副手铐。 “这是什么意思?”阿斌问。 谢想挑挑眉:“你心里很清楚。” 阿斌心里一沈,比被谢国真抓住的时候感觉还不妙。他勉强笑了笑:“你谁啊,说抓我就抓我,志哥同意了吗?” 谢想有些奇怪的看看他,仿佛觉得他天真的可爱,抿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但是这个笑冰冷的让阿斌忍不住心底打颤:“你不会想要知道我是谁。” 谢少云跟卢宇将现场的扫尾工作都做了安排,准备撤离,就看见肖朗站在身后看着他背影发呆。 “肖警官什么安排?”谢少云问。 肖朗清醒过来,道:“这里发生严重的械斗。你们应该跟我去警察局做笔录。” 谢少云“呵呵”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肖朗有些恼怒。 “你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那个打算去警察局报案,劝全帮人去警察局自首的自己。 “我觉得那个时候的你很好。”肖朗不生气了,他低下头低声说。 “我觉得现在的我也很好。”谢少云道,“肖警官,做笔录就算了。我正好要回羊城,我送你回去吧。” 肖朗觉得自己应该拒绝,但是他却鬼使神差的同意。于是他便坐着整个扫黑大队都在重点关註的黑帮老大的车,开往了羊城。 谢少云上了车也没有闲着。 他打了几个电话出去,一个是安排人尽快追踪谢国真的去向,一个是召集帮里的几个三字头,以及在重要岗位上的四字头到谢家老宅汇合。 然后才问肖朗:“喝水吗?车里有怡宝” 肖朗问他:“你不怕我拿你刚才说的话当做证据,当场铐你去警局。” “就凭几个电话,你还治不了我的罪。”谢少云说。 “陈智斌人呢?”肖朗问。 谢少云没说话。 “把阿斌给我。他犯了事,我要带他回去。”肖朗说。 ', '')(' “你说迟了。”谢少云道,“我们公司内部还有些事,需要阿斌帮我们解释一下。暂时我不能把他给你们。” “你……” “小狼。”谢少云抬眼看他,“不要再说让我为难的话,这样也会让你为难。” 肖朗记得第一次见到谢少云,是学校交流庆典,谢少云的大学有很多女生,警校有很多男生,大家都凑到一起,开开心心的玩耍。打篮球的时候,谢少云作为老师代表,来当裁判,肖朗横冲直闯,篮板球拿下了第一个两分。 “同学,没事吧?”谢少云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你这个球打的很凶啊,跟头狼一样。” 两个人好上之后,谢少云便一直叫他小狼。 肖朗听见这个称呼,瞬间就有落泪的冲动,他扭过头去,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过了好一会儿才能稍微平静的问:“少云,我们真的要形同陌路吗?” 谢少云笑了:“我们从来都是两条直线,交叉过后,各自都有各自的方向。” “这不是你。” 他嘆了口气:“那是你不了解我。”谢少云有点失去耐心了,“一会儿我先下车,司机会送你回警队。” 车子在谢家老宅山下的路口停下,谢少云走出来,目送车子离开。就像目送自己的曾经远去。他并非没有爱过肖朗,只是爱情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太过奢侈。 阿志再醒来,看到头顶的吸顶灯,好一会儿才想起,这是谢家老宅的客卧。 他手臂静脉打着点滴,李泊霄坐在床头正在看书。 “你醒了?”李泊霄问他,从旁边拿起温度计给他测了一下/体温,“体温恢覆正常。但是目前你外伤很严重,最好卧床休息。” “你们……”阿志张口,发现嗓子剧痛,发出沙子磨过般的声音,还带着破音,。 “我们进去的时候,你几乎被勒死。谢少云给你做了好一会儿人工呼吸,才把你救回来。”李泊霄说,“这次真的太危险了。你伤了嗓子。” 薛大志没有听他的话,虽然每一次开口喉咙都在痛,他还是坚持张口问:“阿斌,肖朗呢?” 李泊霄道:“肖朗已经让谢少云送回番禺。” “阿斌呢?”薛大志直觉有些不好,“肖朗送回去了,阿斌人呢?” 李泊霄安静了一下,开口道:“阿斌的事情你不要过问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好好养伤。” 薛大志一听李泊霄的话,直接就翻身下床拔了针头。 “阿志,你干什么?”李泊霄站起来,拦住他。 “少爷他们是不是要收拾阿斌?”薛大志说,“我总不能放着阿斌不管吧?不管阿斌做过什么对不起帮里的事情,我在场总要好一些。” “我觉得你可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李泊霄说。“陈智斌是内鬼。” 薛大志一下子僵了。 “你、你说什么?!” =-== “这位大哥,你拿手铐拷住我,到底想做什么?”阿斌问。 开车的谢想问:“你真的不认识我?我叫谢想。” 阿斌怎么可能不知道谢想,他进入庆山帮之前在熟悉材料的时候,谢想的名字后面备註是极度危险。 他不知道谢想是什么时候回国,但是谢少云把自己交给谢想,绝不是什么好事。 “想哥,我知道你啊。听少爷提起过,你很厉害的。”阿斌装糊涂说,“你看你把我先松开,有话好好说嘛。我都不知道少爷让你送我回老宅是为什么。” “你本名叫陈志斌。年龄比你这张假身份证上的要小一岁半,有一个患食道癌的妈妈,湖南人。广东省警校大三,就被钟俊飞看上,直接越级毕业。通过扫黑大队的专业集训后,你以薛大志作为目标,借机进入了庆山帮。”谢想道,“钟俊飞和你都很沈得住气,直到老头子死前,你什么破绽都没有。可是后来庆山帮一家独大,估计是钟俊飞急了,开始抓你曾经笼络过的四字头。这才被卢宇怀疑上。现在你知道为什么送你回老宅了吗?” 阿斌勉强笑了笑:“想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谢想说:“你不用装了,我看着都累。你不是还有个妈妈吗?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们不会牵扯到老人身上。未来还会给她打一大笔赡养费。” 阿斌安静了下来。 车子里只剩下发动机嗡鸣的声音。 还有阿斌的恐惧,在慢慢发酵。 他只是一个二十出头青年,不久前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稍大的孩子。听说扫黑大队队长看中他,想让他卧底的时候,他兴奋的跳起老高。 他花了近半年的时间,在工厂之间流窜,经历过吃不饱饭穿不上衣,经历过一天打十六个小时工却拿不到工资。饥饿和贫穷让他渐渐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大学学生,他聚众斗殴,笼络同伙,甚至抽烟嫖chang。他再次站在钟俊飞面前的时候,除了长相,连钟俊飞都无法把他跟其他小混混的气质区分开。 等他真的在志哥身边站稳脚跟,等他叼着烟跟兄弟们开着黄腔骂人,等他压力太大彻夜难眠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卧底,真的不是想象中的潇洒有趣。 和每一部电视剧里描述的那种惊心动魄的生活不一样。 卧底显得那么的沈闷和令人厌恶,并且真的会死人。 他爱看《无间道》。 黄秋生从楼下摔死的时候,他洩愤的拍手叫好。 梁朝伟说着“三年又三年”的时候,他哭了。 他总共做卧底才两年,但是他感觉却过去了好几十年那么久。他的每一个梦,都终止于卧底成功,最后回归警队。他想要穿上人民警察的制服,可是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资格去穿那身制服。 谢想的车子,停在了谢家老宅楼下。 这个时候,距离昨晚的枪战,过去了许久,夜已经走完了它最黑暗的时刻,天边有一点细微的光亮,不仔细并看不出来。 ', '')(' 阿斌被谢想从车子里拉了出来。 谢想说:“你哭了。” 阿斌用手擦了擦脸,有些吃力的笑了起来:“我没有。但是身体的本能,我也控制不住。” 恐惧让他不由自主的落泪,虽然他并不想。 谢想点点头:“我知道,其他人也是这样。” 阿斌很想问他究竟处决过多少人,才能如此平静的陈述这个事实。可是即将到来的一切让他心里发虚,并没有心情开口。 谢想抓着他的手臂,把他领入了谢家老宅的大厅。里面有十几个人在等着他,谢少云坐在上位,卢宇、钱毅、徐嘉站立在两侧。剩下的多是些关键职位上的四字头。 全是一些熟悉的面孔。 阿斌有些仓皇,但是他又鼓起了勇气,抬头挺胸的在屋子中央站定。 谢少云把几张照片扔在他脚下,是从广西某监狱里拍摄到的,曾经杀害了谢强的几个广西仔:“还认识他们吗?” 其实这一切阿斌早有预感,所以这一刻的他反而平静了下来。 “记得,杀害强叔的广西仔。”阿斌回答。 “如果没记错,当时薛大志让你把他们剁碎了填到打桩机下面,为什么他们还活着?”谢少云又问他。 “是不是薛大志指示你这么做的?”卢宇忽然问他,“你们假装杀了人,然后把他们送到广西监狱里关着。是不是你和薛大志都是条子?” “怎么可能,志哥对少爷忠心耿耿,谁敢让他做卧底。”阿斌斩钉截铁的说。 “我就问你是不是?”卢宇咄咄逼人,“之前抓了十几个四字头,都是你跟薛大志之前招揽。你一个人怕是做不出来吧……” “三哥,你是不是想拉志哥下水。”阿斌问他,“我告诉你,志哥从来都不是卧底。我才——” “闭嘴!”有人在楼上沙哑的喊了一声。 然后就看见薛大志跌跌撞撞的从楼上下来,抓住阿斌的衣服咬牙切齿:“阿斌,你想说什么?!不是你你不准认!” 阿斌看见薛大志,眼泪刷就流了出来:“志哥,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谢少云看见阿志,脸色冷了下来:“阿志,你让开。” “少爷,阿斌没问题。我用我人格担保!他绝不是内鬼。” 谢少云脸色更加阴沈,他抬头问从楼上慢慢跟下来的李泊霄:“我不是让你看好他。” “有些事情,你瞒不住的。”李泊霄意味声长的回答。 薛大志护着阿斌不肯让人碰他,然后嚷嚷着:“钥匙呢,给他把手铐解开。” 卢宇乘机就对谢少云道:“少爷,我就说过,阿志跟阿斌都问题。他们两好的都要穿一条裤子,说阿斌是内鬼阿志不是,我绝不相信。” 阿志急了:“军师,你说句话。阿斌也帮你做了不少事情。你不能看着阿斌被三哥诬赖吧?” 徐嘉抬了抬眼:“阿志,不是我不想帮你。广西仔还活着,还进了监狱,这根本就是铁证如山。我劝你也不要再护着他,不然你自身难保。” “广西仔?什么广西仔?”阿志一脸懵逼,然后他低头看到了地上的那几张照片,脸色顿时没有了血色,“杀了强叔的广西仔,不是已经死了吗?!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志哥……”阿斌的眼泪忍不住的流着,他却笑了起来,“志哥,谢谢你啊。这个时候了还这么信我。广西仔没死,你让我杀了他们,我偷偷支开了一起去的弟兄,然后联系了当地的警方,把他们藏在了很偏远的一个监狱。”他对谢想说,“你说的没错,我之前一直潜伏着一点动作都没有。第一个破绽就是广西仔。我是卧底,是人民警察。薛大志不清楚,不要为难他。” 薛大志傻了。 自己的兄弟是卧底。 背叛了庆山帮,背叛了谢家,背叛了少爷。 他该怎么办? --- 他看着谢想取出了一双黑色的皮手套戴上,然后从手腕的环扣里抽出了一根钢丝。 阿斌看着他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薛大志几乎是条件反射就快速挥拳出去,揍上了谢想的脸。谢想没有料到他会出拳,几个踉跄才站稳。 “薛大志你这是要叛帮!”这是徐嘉的话。 卢宇兴奋的对谢少云讲:“少爷我早就说了他们都有问题。” 现场一片混乱。 “谁都不能伤我兄弟!”薛大志把阿斌护在身后吼道,救阿志还是杀内鬼的思想在他脑子里冲击,这让他有些混乱,可是他看到远处的谢想,本能的又扑了过去,跟谢想扭打成一团。 就是这个人,这个人要杀阿斌。 可是谢想就仿佛一条灵活的鱼,他根本拿捏不住,谢想的手法极其诡异,专门攻击他受伤的位置,几个翻转之后,已经把他锁在身下。 “阿志,你过来。”谢少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阿志抬头看过去,少爷正坐在主座上,唤他。 “你过来。”少爷又说了一次。 谢想松开了他的胳膊,薛大志内心深处好像有一根绳子,扯着他不由自主的站起来,走到少爷面前,他忍不住落泪,如果是别人他还能抗争,可是眼前这个人是他曾发誓要效忠一辈子的大哥,他毫无力量。他双膝跪地,哀求道:“少爷,饶了阿斌吧。” 少爷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愤怒,他只是很平静的摇了摇头。这个时候的他仿佛似乎撕去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内里只剩下近似谢想的淡然。 ', '')(' “求求你……” 少爷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道:“阿志,你不要看。” 阿志想要回头去看。少爷却紧紧抓住他的后脑勺,让他只看向自己。 阿志浑身剧烈的发抖,他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闭起了眼睛。可是他依然能够感觉到谢想没动,是距离阿斌更近的卢宇动了,他掏出了一把匕首,抓住阿斌的脑袋向后拉扯,然后……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 阿志忍不住小声哭了出来,他感觉自己内心的某种东西被斩断了,被自己所爱之人所敬之人亲手斩断。 “咳咳咳……”他哭着哭着就忍不住咳嗽,这一咳竟然停不下来。少爷蹲下来,将他抱入怀中。 “我送他回楼上吧。”李泊霄似乎不忍心一般道。 “不用了。”谢少云抬眼看他,“我自己带他上去。” 说完这话,他将阿志扶起来,转身上了楼。阿志在一瞬间,看见了倒地不动的阿斌,鲜血覆盖了他的身体,但是他哭却又带点笑意,这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他的脸上,成为薛大志对阿斌这辈子最后的记忆。 阿斌,真的死了。 少爷将阿志温柔的放在床上,递给他水,阿志不喝,他便自己喝了一口,用嘴去哺餵。接着餵水便顺理成章的变成了一个深吻。 这本应该是一个情人间最亲昵的举动。可是薛大志却却觉得自己仿佛被严冬所拥抱,连少爷的吻都冷的像是绝对零度。 少爷将阿志压在身下,舌头深深的探入他的口腔,竭尽所能的索取他的温度。 这样严酷的吻,让阿志浑身都在战栗。 他身上的伤没有好,刚才疯狂的爆发让他再次开始发烧,他几乎没有力气可以推开身上的人。可是谢少云却紧紧把他抱在怀中。 “谢少云,放开我!”阿志说。 谢少云没有说话,接着阿志脖子一凉,那条之前给了肖朗的项链又回到了他的胸前。 “这次好好带着,不要丢了。”谢少云说。 薛大志看着那条项链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谢少云要起来,被他一把抓住:“把阿斌收拾好送回去。不要随便扔在什么地方。” “好,我知道了。”谢少云道,“你好好休息。” 阿志一楞,顿时打算下床:“我回琶洲。” “你浑身都是伤,回什么琶洲?”谢少云不让他起床,“你躺好。” 有一种奇怪的距离感在两个人中间开始蔓延。 这半个月在这套房子里的,种种亲昵,被现实冲击的烟消云散。 “这里我待不下去了,我没办法休息。少爷,你、卢宇、徐嘉、钱毅、李泊霄,你们就这么看着陈智斌去死!”薛大志一把把他推开,愤怒的说,“他是个人!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谢少云有点诧异:“在我们手下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薛大志怔了怔,悲从中来:“那不一样,少爷。那不一样。那些你杀的人,杀了你的父母血亲,我还可以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可是阿斌呢,他跟我们天天相处,一起吃饭,一起做事。你每次都说要保护好自己的亲人,他、他难道不就是个弟弟吗?难道只有血缘关系才叫亲人,阿斌这样的,不是亲人?” “他是个警察。是个内鬼。”谢少云道,“按照帮会规矩就是要死。他手里掌握的证据可以要我们的命!他只要把你这些年来做的事全部抖落给扫黑大队,你就要在监狱里蹲几十年。” 他知道少爷说的没错,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要愤怒和埋怨。阿斌的死,就像是一根刺,尖锐的插进了他的胸口,痛得他难以承受。 “可我们做的就是对的吗?”薛大志问,“我们所作所为就是真的对的吗?那些江湖道义、那些帮派规矩,真的就对?” 谢少云气得有点想笑:“薛大志,你是不是糊涂了!你看看你自己,你再看看我。我们是黑社会!你现在是想跟我讲法吗?你想跟我这样的黑社会大哥讲法?” 薛大志说不过谢少云,他一直都说不过少爷。 过了好一会儿,他踉跄着抓起外套,对少爷执拗的说:“我要走。” 谢少云捏了捏鼻梁,把内心的烦躁压了下去,退让道:“好,你要走可以,我让人送你回去。你这个状态我不放心。” “我送他回去吧。”李泊霄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薛大志看了看李泊霄,问少爷:“我可以走了吗?” 谢少云没有说话。 于是阿志拿着衣服,又从桌上拿起车钥匙和手机,绕过李泊霄扶着墻一瘸一拐的出去了。 李泊霄对谢少云说:“我觉得这次你真的做错了。” 谢少云抿着嘴,咬了咬牙根,开口道:“我觉得我没有错。” “对于庆山帮你没错。对于阿志……你错了。”李泊霄说,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真的爱他的话。” 他低声反问:“李泊霄,你不觉得爱对于我们来说太奢侈了吗?” 李泊霄问:“那阿志对你来说算是什么?” 谢少云走到窗边,拿起放在窗边茶几上的红金龙点燃,他看到楼下阿志已经出了谢家老宅大门,许久没有回答,直到李泊霄不再等待他的答案,转身走掉后,他才似乎要说服自己一般道:“我中意他。” 只是中意。 并非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