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顺安平日里是个不修边幅的,但想到要去见大老板的儿子,生怕自己这身随意穿着入不了对方的眼,思来想去,翻箱倒柜找出了结婚时置办的那套西装。多年未穿,布料带着些许樟脑丸的清淡气味。王玥难得见他如此郑重其事,清晨睡眼惺忪间瞥见,眼底掠过一丝惊艳,倚着门框,带着刚醒的慵懒调笑道:“哟,拾掇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看来我当年的眼光确实不错。”
王顺安被媳妇儿这么一夸,黝黑的脸上顿时绽开一个憨实又难掩喜悦的笑容,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得晕晕乎乎。他本以为新工作地点会在某个气派的写字楼,没成想,前老板通知的地点仍是那个熟悉的高档小区。
于是,他只好穿着这身紧绷的西装,别扭地站在保安室门口,那架势不像是司机,倒更像是个绷紧了弦的私人保镖。西装显然是有些年头,也更显局促了,紧紧包裹着他健硕的身躯,胸肌将衬衫前襟撑得满满当当,纽扣仿佛随时都会不堪重负地崩开。他感觉浑身不自在,连挺直腰板都觉得比平时费劲,动作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僵硬。
不远处,他看见前老板正躬身与一辆豪车的主人热络交谈,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王顺安心想,那车里的,大概就是自己未来的雇主了。
正愣神间,他忽然感到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前老板恰好回头,伸手指向他。王顺安慌忙移开目光,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努力挺直背脊,试图摆出最专业镇定的姿态。
待那辆豪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近前,王顺安才觉得有些怪异的熟悉,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那张俊美却冰封般的侧脸时,他着实吃了一惊,其实最好认的是他那头惹眼的红色长发,他马上就认出这是昨夜那个冰冷美男。
季修明的目光淡淡扫来,如同精密仪器掠过王顺安全身,将他那份无处安放的拘谨与西装下贲张的力量感尽收眼底,最后,视线若有似无地定格在他胸前那几颗岌岌可危的纽扣上。
“这就是你以后的老板,叫季老板就好。”前老板连忙介绍。王顺安压下心头诧异,想想对方的住处,又觉得合情合理,赶紧弯腰鞠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季……季老板好!”这一弯腰,布料发出细微的呻吟,他吓得赶紧直起身。
季修明没应声,只推开车门,径自绕到副驾驶座坐定,声音没什么起伏:“会开车吧?”
“会!他利索着呢!”前老板抢着回答,又转头对王顺安叮嘱,“机灵点,季先生时间宝贵,可不能再像当保安那么散漫了。”
季修明并未理会这番奉承,只靠进椅背,冷冷吐出三个字:“去东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顺安得了指令,手脚麻利地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前,还没忘摇下车窗对前老板感激地笑了笑。
路途沉默得令人窒息。王顺安试图缓和气氛,伸手打开了车载音响,一阵激昂的交响乐猛地迸发出来,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他立刻从后视镜里瞥见季修明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周身气压似乎更低了,赶紧手忙脚乱地关掉。车厢内重归寂静,只余引擎低沉的轰鸣。
季修明半睁着眼,打量着身旁这个beta。宽阔的肩膀几乎占据了驾驶座大半空间,那身不合时宜的西装更衬得他笨拙而窘迫,与车内奢华的格调格格不入。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季修明忽然开口,声线依旧冷淡。
王顺安正神经紧绷,闻言反而松了口气,老实巴交地回答:“啊?我……我觉得第一次见您,得穿正式点,怕您觉得我太寒碜,不想用我了。”
这话取悦了季修明,他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东大是所全市顶尖的学府,是王顺安从前想都不敢想能踏入的地方,他跟着季修明亦步亦趋,满眼都是对知识圣殿的敬畏与对莘莘学子的羡慕,沿途有不少目光投来,他心知肚明,这些注视都是给身前那个清贵逼人的季先生的,自己这黑壮的模样,站在季修明身边,活像名画旁突兀的石头。
走进那间独立的办公室,季修明径直站到穿衣镜前,吩咐:“把柜子里的工作服拿来。”
王顺安小心翼翼地从柜中取下一件纤尘不染的白大褂,双手捧着递过去。季修明抬了抬眼皮,并未接手。王顺安愣了一秒,旋即想起媳妇儿帮他整理衣领时的样子,便学着那姿态,有些笨拙地展开白大褂,替季修明穿上。
最上面的扣子有些紧,他粗大的手指摆弄起来颇为费劲,于是全神贯注地对付那颗小扣子,浑然未觉自己因专注而越靠越近,呼吸几乎拂过季修明的下颌。季修明比他略高几分,从这个角度垂眸看去,beta毛茸茸的发顶和那段因用力而微微凸起筋络的古铜色脖颈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啪”一声轻响,王顺安自己胸前那颗本就勉强的衬衫纽扣,终于不堪重负地崩开,滚落在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几乎同时,他指尖一滑,总算将季修明领口那颗扣子扣好了。
“对不起,老板!”王顺安慌忙后退一步,脸颊涨红,手尴尬地掩住胸口豁开的地方,生怕自己的狼狈引来雇主的不满。
然而,季修明脸上并无愠色,只是眼神深了些,像幽潭投入一颗石子。他忽然抬手,微凉的指尖不经意般掠过王顺安因纽扣崩开而裸露出的那片紧实胸膛,拇指指腹在上面不轻不重地按压了两下,触感是意料之中的温热与韧弹。
“呃……”王顺安浑身一僵,这触碰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两个大男人之间,这举动实在怪异。他窘得手足无措,讷讷地找补:“季、季老板……我,我帮您戴手套吧!”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去取来实验用的手套和眼镜,殷勤地帮季修明一一佩戴整齐。当金丝眼镜架上季修明高挺的鼻梁,白色大褂衬得他身形修长时,那份冷艳骤然沉淀下来,化为了禁欲而博学的教授气质,令人心折。
季修明将那只仿佛还残留着对方体温的手插进衣袋,语气平淡地命令:“我授课期间,你就在这里等着,哪也不准去。”
王顺安立刻扬起一个朴实无杂质的笑容:“好嘞,老板,我保证不乱跑!”
看着那笑容,季修明感觉心底某处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熨帖了一下,竟比平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舒畅。
实验室的工作冗长而枯燥,要求极度的专注与精准。当夕阳的余晖为仪器镀上一层暖金色时,季修明才带着一身清冷的疲惫推开办公室的门。
沙发上,王顺安睡得正沉。或许是觉得束缚,他早已解开了西装上衣和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双臂环抱在胸前,脑袋歪靠在沙发扶手上。平日里挺直的腰板此刻放松下来,勾勒出精悍有力的身体线条,在合身但有些紧绷的西裤包裹下,更显出一种浑厚原始的张力。
季修明目光扫过地面,看见了那颗滚落角落的扣子。他缓步走过去,弯腰拾起,指尖摩挲着光滑的塑料表面,仿佛在回味那短暂的触感,随即不动声色地将它纳入掌心,放进了口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睡梦中的王顺安似乎感到一丝凉意,无意识地侧了侧身,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这动作让他胸膛的起伏更加明显。季修明走近,垂眸凝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搭在他腰侧,继而不带丝毫预兆地,用力掐了一把。
“唔!”王顺安猛地惊醒,弹坐起来,眼神还有些迷茫,待看清眼前人,立刻条件反射地站直,“您、您回来啦!要回家了吗?”
“家?”季修明将这个陌生的字眼在唇齿间无声咀嚼了一遍,那里对他而言,不过是个临时宿舍。他面上不显,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尽管只有一个音节,王顺安却敏锐地察觉到,老板此刻的心情似乎不算太坏。
将季修明送回那座静谧得过分的别墅后,王顺安看了眼时间,归心似箭,想着还能赶回去抱着媳妇儿说会儿话,脸上不禁露出憨厚的笑意。
“你去哪?”季修明见他推门欲走,眉头微蹙。
“啊?”王顺安回头,有些不解,“您到家了,明天我会准时来接您的,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他没告诉你,”季修明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我要的是全职司机?”
王顺安困惑地眨了眨眼:“老板,我不太明白……”
季修明起身,一步步走近,两人距离瞬间拉近。空气中,无形无味的信息素开始悄然弥漫,那是足以令s级Alpha都战栗的气息,只可惜,眼前的Beta毫无所觉。
“意思是,住在这里,随时待命。”季修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顺安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浓眉拧起,一想到要许久见不到媳妇,失落与为难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季修明将他这份不情愿尽收眼底,眸色微沉。
“别多想,”他补充道,语气听不出喜怒,“我的工作安排密集,突发情况多,你住在这里更方便。”
王顺安愣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充分的理解与责任感:“昂……对!您这工作确实得随时准备着!那我……我跟我家里人说一声。”
见他依旧如此“好说话”,季修明周身那股无形的低气压缓和了些许。
王顺安掏出手机,走到一旁给刘玥打电话,语气是季修明从未听过的温柔与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老婆,我最近可能回不去了,老板这边需要我随时待命……等发工资,我给你买那件你看了好久的大衣……”
电话那头的刘玥听到十万月薪的份上,倒也通情达理,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王顺安听着媳妇儿软化的语气,顿时眉开眼笑,对着电话连连保证,那傻乐的模样,全然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丝毫未觉身后那道目光已然结冰。
电话刚挂断,王顺安忽觉后颈一凉,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划过,激得他汗毛倒竖,猛地打了个激灵。却是季修明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修长如玉的指尖正若有似无地在他后颈的皮肤上勾勒,那动作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探究与……占有。
王顺安下意识地缩脖子躲开了,转身汇报,语气带着点完成任务后的轻松:“老板,我已经跟家里说好了……之后,随叫随到。”
季修明盯着他,忽地冷笑一声,眸中寒意凛然:“呵。”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也对,你这个年纪,不结婚才奇怪。”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王顺安最怕季修明这样一言不发。空气凝滞的每一秒都像是在无声地谴责,让他手足无措,反复检视自己是否又做错了什么。他正忐忑间,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悲鸣,叫了起来,在过分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这声响似乎驱散了些许季修明周身的寒气。他抬眸,视线落在王顺安窘迫的脸上,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会做饭吗?”
“会…一点。”王顺安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应,“老板,厨房在哪儿?”
顺着季修明示意的方向,王顺安走进了那间宽敞却冷清的厨房。打开双开门冰箱,里面空荡得惊人,只有几枚鸡蛋和一根边缘微微打蔫的黄瓜孤零零地躺着。米箱也是见了底,他翻找了半晌,才从橱柜角落摸出小半袋米。
最终,一碗清淡的白米粥,一盘简单的黄瓜炒蛋被端上了光洁的餐桌。菜色寻常,甚至有些寒酸。王顺安局促地站在一旁,看着季修明拿起筷子,本以为这位矜贵的先生会面露嫌弃,却见他进食的动作虽依旧优雅,速度却不慢。
看季修明吃的不错,王顺安忍不住多了一句嘴:“我很少做饭,在家都是我媳妇儿给我做。您要是不爱吃,以后我们……”
没等他话说完,季修明已撂下筷子,碗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