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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听茶(穿书) 第165节(1 / 2)

('而突破传统里最难的那一关,越颐宁一直认为,是魏天宣的态度。

朝臣阁老们如何唾沫横飞,如何指摘怒骂,她都不在乎,因为他们终究是“臣”,而长公主才是“君”。

她唯一担心的,是帝皇也存有无法动摇的偏见。

如果魏天宣坚持传统不可被打破,长公主兵不血刃顺利继位的可能性便会大幅降低,而若非迫不得已,越颐宁与魏宜华都不想走到武力夺权的那一步。

可如今来看,突破传统,最难的一关,居然已经迈过去了。

但是为什么?

越颐宁顾不得再细想下去,摆在她面前的是一盘刚刚被断绝一条生路的僵局,这可能是她有生以来所面对的最困难也最关键的一局棋。

脑海中,复杂的棋局化作漫天星斗,每一颗都闪烁着绝不容许她错认的光辉,淡蓝色的群山是她的棋盘,星斗间脉络相连的光线是她的气路。无数棋子在半空中交换、错位、排布、连成一线,星斗灿烂凝实的光辉在夜色中频闪,拉出残影和虚实难辨的长线,霎时间,满天都是流星,天光在群山间奔涌。

终于拨开迷雾的越颐宁掀起眼帘,她继续行棋,利用白棋群落中几颗看似不起眼、散落在边路和星位附近的棋子,划出一条隐晦的连线,指向棋盘中央偏东的一条大路。

“想要从黑子面前将白子包连成一片,确为险路。”越颐宁的声音清晰坚定,“可路不止一条。如果白棋往东边走,同样能直驱腹地,而且,只需一步。”

皇帝的目光骤然锐利,他似有所觉,盘着珠串的手指慢了下来,目光紧紧锁住了那颗白子。

越颐宁的手指果断地拈起一颗白子,没有丝毫犹豫,落在一个关键的点位上。

这一步落下,东南的白子瞬间与角地的“金井角”根基、边路的几颗散子以及中央偏东那条大路联结!

即使是沉稳如山的帝皇,也不禁面露愕然。

越颐宁巧妙地利用了棋盘边线的特性,以相对安全的连接方式,将角地蓄势的白棋主力与边路、以及指向中央偏东大路的散子连成一片,形成了一条贯通边、角、腹的“大龙”雏形。

这手棋能避免直接冲击黑棋的铁壁,利用中央黑棋无暇他顾的心理,在边路与偏东区域蓄成一股巨大的棋势,兵锋直指中央黑子相对薄弱的侧翼!

而且白龙已成,黑棋若想立刻截杀,需要投入远超此处的棋力,会陷入复杂的对杀计算,风险极大。

中央混战正酣,黑棋的主力深陷其中,根本抽不出足够的力量来应对侧翼突如其来的威胁,白棋抓住了黑棋主力被牵制的时间窗口。

这手棋彻底盘活了东南角看似废弃的白棋群落,化险为夷,成了一条依托自身扎实根基,利用对手弱点而开辟出的通途。

只需一步,棋局彻底逆转!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龙涎香袅袅。

魏天宣的身影如同定住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捏着珠串的手指悬在半空,他浑浊的双眼盯着越颐宁刚刚落下的那颗白子,仿佛要将棋盘看穿。

越颐宁走的那颗白子,便如同投入暗夜之中的一颗辰星,顷刻间点亮了东南半壁,白龙豁然成形,其势磅礴,直指中央,再走几步便能与深陷腹地的白子棋势汇合。

这盘棋输赢已定,黑子再走下去也是无力回天。

越颐宁声音平稳:“陛下先前认为,白子走的是险路,可若是换一个角度进攻,白子走的便是坦途了。”

“白子所走的这道棋路,黑子无法复刻,一来黑子势力位居核心,没有白子这样远离腹地、根基深固的成片群落,也没有白子伏线绵长的蓄势,没有白子洞察时机的精准决策。”

越颐宁说着,话语中带着淡淡的笃定,“中央诸龙,深陷泥潭,攻守失据,气数纠缠。看似深入腹地,占得天元,然其力已竭,其势已衰,其心已乱。”

“这盘棋局的生路,不在于守,而在于变。”

“是绝境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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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路,必须要走了才知道。横亘面前的阻拦和犹豫,有时只是千变万化的浮云,而非实打实的高墙。”

“而微臣认为,执棋者的能力才是决定棋局成败的关键。不瞒陛下所说,若是微臣来掌这局棋,微臣还能给出第三条让白子连成通路的方法。若执棋之人是为最贤能者,即使她面临的是绝境,也有反败为胜、扭转乾坤的一线希望。”越颐宁看着皇帝,“陛下想要的也是这盘棋的胜利,而非其他,对吗?”

话音落下,寝殿内坠入更深的寂静。

唯有狻猊炉中,一点香灰无声折断。

皇帝的目光长久地钉在棋盘上。他凝视着东南角气势如虹的白棋,那条贯通边腹、直捣黄龙的通幽曲径,再缓缓移向中央那片混乱、衰败、如同困兽犹斗般的黑白绞杀战场。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然而那搭在棋枰边缘的握着红珊瑚珠的手蜷缩了一下,指节泛出青白。

魏天宣最终缓慢地闭上了眼睛,将眼底那盘棋的虚影掩去。

棋盘的重量化作江山社稷,压在了他垂暮的眼睑之上。

手指间,朱红掐入掌心,宛如滴血。

他一连说了三个字,一字一顿:“好、好、好。”

他没有再问话,只是沉默。

良久,魏天宣松开紧握珠串的手,动作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疲惫。

他沉声开口,唤的人却不是她:“罗洪。”

一直守在殿内,却仿佛一道影子,毫无存在感的罗洪立即应了声,快步来到皇帝面前。

“朕乏了。”魏天宣说,“你送越都事离宫吧。”

罗洪:“嗻。”

越颐宁心领神会,她起身,对着陷入无尽思量的帝王深深一揖,动作恭敬:“微臣告退。”

宫城凛然矗立,严光回旋。漫天的白雪乘着寒风拂来,碎碎堕琼芳。

罗洪将越颐宁送出宫门,又沿路折返回去,才到御书房门前,便见魏天宣只着单袍立于廊下,一身明黄,手腕间一点朱红,立在无边雪色里,鲜明夺目,却又暮气沉沉。

罗洪立即快步上前,命小太监去屋内取来裘衣,又低眉垂眼来到魏天宣身后:“陛下,天寒地冻,您得多注意身子才是。”

皇帝没有应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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