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声道:“越大人和我承诺过,她不会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我相信她。”
“好,就算她越颐宁答应你,不会把我们的事说出去,你怎么保证她身边的人不会?你怎么保证那一群燕京来的官员不会循着蛛丝马迹查到我们头上?”江持音凉凉道,“黄卓不是才告诉过你吗?这群京官是领了朝廷的命令来的,其中有人的任务就是剿匪。你猜他们剿的匪是谁?你放他们走,是想我们这群人都被朝廷一锅端了吗?!”
何婵看她形容扭曲,并不赞成地摇了摇头:“江持音,这是两回事。想要我们死的人是车子隆和董齐,越颐宁和他们不是一路人,正是因此,我们更不能杀了她。”
“就是因为朝廷里有太多如车子隆之流的蛀虫,我们才会被逼无奈离开青淮,被逼无奈成为土匪流寇。”何婵一字一句道,“杀车子隆那样的蛀虫,我绝不会犹豫一秒!但越颐宁不是他,也不是非为作歹的贪官,她是真心为民谋划的清官!若我们杀了她,岂不是顺了车子隆的意!那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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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朝廷中都是像她这样的官员,而非贪官污吏,百姓也能少受点苦,这不也是我们希望看到的吗?”何婵说,“江持音,你懂吗?我不能不分黑白地杀人,那样和助纣为虐没有区别。”
江持音古怪地笑道:“你说了这么多,我现在才终于听明白了。原来你居然还对这个朝廷心存希冀吗?”
“我以为你早就做好杀掉所有官吏的准备了,毕竟你都答应了黄卓的请求,还和他会谈了那么多次。”江持音笑得温柔动人,声音却冷得刺骨,“你不会不知道黄卓是想起义吧?”
“起义”这个词一出,在场之人都为之震动!
何婵根本没想到江持音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她登时怒道:“江持音!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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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们家宁宁最厉害[竖耳兔头]
今天更得少了,明天再更一章,顺便趴在地上蠕动求读者宝宝们营养液灌溉~[可怜]
第110章重建
“对,我是疯了,都走到这里了,你还想退缩!我不发疯,难道还要顺着你点头称是吗?你别忘了,你是为什么来到这座山上,我们这群人又是为什么走到一起!”
“这座山上的女子,无一例外都是被逼成了草寇!她们经历的事,换在普通人身上早就去死了!每一个人都是走投无路了,要么只差一步就要堕入深渊,要么血淋淋地从深渊里爬了上来!是不甘心就这样死了,是因为太想活了,才咬着牙跟了你!”江持音恨声道,“底下这群狗官是怎么欺压百姓的,朝廷里有人管过吗?这一桩桩一件件,你现在都能原谅了,都能过去了是吗!?”
何婵眼中跳跃的怒火渐渐平息,她望着江持音道:“我从没说过我是要原谅他们。”
“是,我承认,你说得都对。”何婵眼里闪着冷光,“但你把黄卓的事说出来,就是在逼我。”
她原本能放越颐宁离开,可江持音将她们意图谋反的事情开诚布公说了出来,是打算逼她走绝路。如此一来,何婵便再没有可能将越颐宁他们放走了。
谋反一罪,可诛九族。入朝为官者,无不忠于朝廷,绝不可能包庇反贼。
越颐宁也瞬间明白了,手指抓紧了底下的被褥。
原来如此,是起义,那一切都说得通了。她先前便对何婵和江持音定期离山的举动有所怀疑,如今思路都被贯彻打通,她恍然大悟。
越颐宁手中还握有其他情报。上一个案子结束后,她翻阅了沈流德拓印回来的结案卷宗,发现肃阳铸币厂走私的铜矿石中,有一条购买量庞大的去路是指向青淮城,交易账本上记的名字她已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是姓黄。
而江持音说的那个名字,叫黄卓。
终于全都串联上了。
青淮城外的这几座山上都有团集成营的土匪流寇,黄卓恐怕是其中最有威名的一个,先是收购铜铁铸造兵器,再拉拢其他合谋者,与他共商谋反举事。
何婵早就在和黄卓进行接触了,只是事到如今,她似乎还在犹豫和斟酌是否要与他为伍。
肃阳铸币厂的案子啊,都是半年前的事儿了......
越颐宁垂眸思索着。
陡然间,她摸到了记忆中那一处隐秘的机窍,她茅塞顿开,脑海中一片油然敞亮。
“等等!”
何婵和江持音都看向了她,越颐宁扶着谢清玉的手站了起来,一双圆眼睁得巨大。
她惊愕不已地看着江持音,说道:“江持音.......难道说,你就是江海容的那位师父?”
江持音面色骤然大变。
越颐宁眼前一晃,江持音已经扑了上来,一双细瘦的手臂爆发出了极大的力量,死死地抓着她的肩膀不放。
越颐宁只觉得肩头一痛,面前的脸突然放大了数倍,警惕、紧张、惶惑和不安同时从江持音的眼底划过,她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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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把她震聋了:“你怎么会知道海容?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见过她!?”
越颐宁被摇得头晕目眩:“你先停一下——”
身后罩上来一道高大的人影,江持音的手臂被谢清玉抓住,狠狠挥开了。
他反手护着越颐宁,把她拉得离江持音远了几步,几乎将她半搂在怀中。一双睡凤眼中眸色暗沉可怖,目光扫向江持音,如同一把尖刀刺去。
他一字一顿道:“给我拿开你的脏手!”
江持音被甩开,散乱的头发半遮住了那双盯着越颐宁的眼睛。昏暗的洞穴里,她直挺挺地站着,背脊却有了一丝弯曲的意味。
她低低开口,声线隐秘地颤抖:“.......你是不是见过小容?”
“小容她,还活着吗.......?”
刚刚还嚣张得想要她的命的人,此刻开口,竟是祈求的姿态。
何婵看着这一幕,也是满脸震惊。
越颐宁望着佝偻着腰,几乎要碎掉了的江持音,心下复杂难言,都化作一声轻叹。
她抬手拍了拍谢清玉的手臂,示意他不用担心她,谢清玉也顺从地放开了手,只是在她走向江持音时,目光依旧紧紧跟随着她的背影。
越颐宁垂眸看着江持音,低声道:“你放心,小容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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