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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艺之初十八(1 / 2)

('十八

我看着自己的泪水一滴两滴坠落,落在泥上,无声无息。

式桓要分开,这一回是真的了,他说灵r0U合一,於他只是一阵麻而已,他感觉不到我所说的极乐。

原以为桓跨不过世俗的藩篱,而畏怯着,事实却是,自然而纯洁的心灵所流露的Ai,於他,是丑恶。’

刘式桓在礼堂里弹琴,我看到他跟同学们笑闹,有人挤在他身边跟他四手联弹,他的笑声欢悦。

他不伤心,也看不到我的伤心,原来,痛苦yuSi的人只有我一人,我甚至不能诉人。

陪伴我的,只有脚下这片黑泥,它们x1允我的哀伤,用无声来回应我。

最早是张雪帆,郭智革也叫我痛苦了好些年,雪帆不能接受我的感情,但他写了一封长信给我,恳切的理解叫我的热病消退,像是坠落的心跌在温暖的棉上……

但他两人都不能算是,不及式桓的深,那一GU深处震荡而昇的Ai,如此真确,怎麽会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

怎麽会?

这一趟路重走一遍,我还是一样,除了真实自然的流露自己,别无他法,这就是活着啊,是极乐的,也是苦痛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泥上窜出新的绿芽来,石缝里长出红YAn的小花,岂不是大自然教我的功课?要为Ai活着,像拥抱极乐般的去拥抱痛苦。

晚饭後,汪婉瑾找翁祖亮过来,拉我一块去湖边散步,婉瑾要我们作陪,她想去夜访苏小小墓。一路上她跟祖亮轮流开玩笑,讲鬼故事,把我也逗乐了,春天的湖畔风清月明,我深呼x1一口气,身心迎着暖风轻飘了起来。

回来後躺在床上,感到自己的心x亮晃晃的,有光透出来。

我起身打开日记本,我要记得婉瑾与祖亮的友情给予的喜悦,他们的真纯良善,是艺术中最不可少的元素。

以往都觉得Ai情只有r0U慾,Ai的维持都要靠xa,一切的力量都因有xa而加强,今日方能T验到,更好的Ai,更愉悦的Ai,是越过xa转变为安宁、轻盈,没有痛苦、烦恼、忌妒、厌恨,那一刻,只觉到是人与人的关系,不是男同nV或男同男,纯粹是人与人之间,是心灵与心灵的注视,理想与理想的交流。那一刻也没有一方占有或一方付出,只有真诚的情意,自然的流动。

我为汪婉瑾画了一张素描,微侧的脸庞,一道额头到颈x的线条,像圆弧般流转,几乎是一笔就出来了,我随即用粗线条加黑,饱满圆润的气质更透了。

翁祖亮看见,久久移不开目光,直呼:「这是怎麽画出来的?这一道弧线,将人物的眉眼全衬出来了,你瞧,这双眼睫毛岂不像长了翅膀了,像是湖边饮水yu飞的鸟。」

祖亮是天才,我常跟人这样赞叹,他的直观能力特好,自己说不出来的感觉,他能一语中的。

他专注看画的眼眸清亮有神,我心中一动,便跟他说:「我也来帮你画一张像吧。」

翁祖亮的这张像,从素描便一路发展,到後来成了一幅油画,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我在五烛光的灯火里修这幅画,一路感觉自己在跟这幅画的灵魂交谈,画到後来,自己已分不清,画的是祖亮,还是因为祖亮而被召唤出来的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画完成,祖亮看着,久久不语,我看着他,等他说话,他好不容易蹦出一句:「你把我画成nV人了。」

我一惊,随即大笑起来:「真是,真是,活脱脱一个林黛玉。」

我想起,小时候大家都说我长得漂亮,妈妈带着出门,也Ai把我打扮得鲜丽可Ai。外婆家的四合院里栽满了花,每个季节花香都不一样,春天的月季大红,我Ai摘花簪在耳边,跟姊姊们一样,也跑到镜子前照看自己,Ai极了。

二十五岁生日这天,宿舍里静悄悄的,学期快结束了,同窗好友都忙着打理未来的路,此刻,像是港口里拥挤的船帆正等着出航,我自己却没有头绪,只愣愣的站在岸边,在离别的缝隙里,依恋着青春的气息。

起床後,我跑去跟人借了些钱,一个人跑出去玩,从玉皇山、六和塔,又到虎跑,玩了一整天,回到床上倒头就睡。

朦胧中听见翁祖亮唤我,又指了指桌上,睁眼一看,桌上摆满了饭菜、花、画,还有包装好的礼物,我霍地起身,泪水几乎落下。

打开桌上的礼物,祖亮送我一把口琴,婉瑾送的是一本日记,长这麽大,头一次在生日收到礼物,自己毕竟不是孤魂漂泊人间,看着两位好友,想留下来的心更强了。

学校成绩公布,我是全年级的第一名,接下来要去哪里工作?师长同学遇见总要这样问,我只回答得出来,不回四川老家了,但要去哪里呢?多数同学有亲戚朋友安排,都有了去处,自己没有人安排,要靠自己双手去打出一片江山,我的自信是有的,只是,时局纷乱,眼前国家陷入内战,我们这批从八年抗战走过来的年轻人,说起未来虽豪情万丈,志气满满,实则只是惶惶中勉力要稳住自己的脚步。

不回四川,我心里打算,如果在杭州找不到工作,上海、南京也行,只要还能住在学校宿舍,跟祖亮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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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祖亮被送到医院时,交给同学一张字条:「请通知席德进」。

汪婉瑾听说祖亮突然高烧不退,被紧急送往浙大医院,急冲冲跑过来。那时,我人坐在诊疗室外,我见到她泪水涌在眶里打转,赶紧跟她说:「祖亮大量肠出血,正在急救…」

她双手捧起身上的铜观音像,念起佛号来。

隔日一早,汪婉瑾又跑来约我到医院去,看见她手上提着食盒,心中一GU莫名火猛然升起。

到了医院,祖亮依然高烧不退,还在半昏迷的状态中,婉瑾愁容满面,我们在医院一直待到中午,祖亮的父母赶过来时,才离开。

回学校的路上,我跟婉瑾说:「听医师推测,虽没有明说,但我看是伤寒,不会有危险的。」

婉瑾似乎松了一口气,泪水又沿着眼、颊滚落。

我见了,感受到婉瑾对祖亮的Ai,超过了对我,也超过了我的。

我把眼睛望向车窗外,夏日yAn光亮烈,路上的树也在冒着烟。

婉瑾靠在耳边问:「明天我要上午过去,你去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知道婉瑾想单独去看祖亮,不希望我也在,便回答:「我不打算上午去。」

心头一阵阵酸涩,其实只要和祖亮认识交往,没有人不Ai他的,我自己也想单独跟祖亮在一起。

我整个人又苦又倦,思绪纷乱,突然听见婉瑾轻笑一声,说道:「对面有个小nV孩,说我们是姊妹。」

「我倒希望我们是姊妹就好了。」我想都没想就回答。

婉瑾愣了一下,眼眸一阵晶亮,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好,我们可以当姊妹。」

她的话,叫我的心情骤然变了,彷佛自己就坐在妹妹的身边一样,彷佛姊姊疼Ai自己妹妹的温暖情意流淌出来,这情意显然不是Ai情的、自私的、占有的,我突然感到,自己享有了最高的情意。

h昏的柔光映红整片西湖,水波微微摇荡,很奇妙,此刻的心宽和静美,婉瑾挽着我的臂弯,两人都无言语,我心中跟自己说:「我应该达到这个高贵的境地,不是去随W浊的心所跑的方向……我不愿失掉她的这份Ai,纯净的、明亮的Ai。」

婉瑾连着几天跑去医院帮忙,下午五点才回来,一回来就到我的寝室跟我报告祖亮的状况。

我听她说,语意里满满的Ai,我有时感到痛苦,但有时又快乐,也许这是牺牲的快感,带着光圈的,有点虚荣,但又不像是自己在骗自己。

这几日没到医院去,留在学校绘图,开诚为我找到一个工作,在海军部绘统计图表,我很兴奋,如果能接下这个工作就可以住在学校了。

开诚要我写一张美术字和图案画,我边画边想,这工作真是枯燥,希望自己做得下去,那生活费就有着落了,又可以跟朋友在一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时又想起婉瑾跟祖亮好了,心中无法抑止的憎恨、妒意腾起,我b自己专注的画,努力驱赶这种如火焚身的痛楚。

绘图寄出去了。一个午後,趁着婉瑾人在学校,我独自跑去医院。

祖亮在睡,身旁一个人也没有,我掏出画本画了起来,才画到祖亮的脸,突然就画不下去了。他躺在床上,白被单下起伏的身躯颀长,这麽美丽的生命,当挥洒出悠长的人生路程……我的笔移到桌上的花。瓶里的蝴蝶兰一根j,绿白的j在末梢展放出两朵花,两朵并开的花一向东一向南,同时受着天地的光,花瓣的影微微晃动,那一瞬间,我感受到分离,也感受到生长,原来生命是这样的好……

祖亮度过危险期,烧总算退了,慢慢复原的期间,我写好的一封信,等待着信送出去的时机。

「亮,我亲Ai的朋友啊,我多快活,快活得眼里含了泪,这里是个十字的路,我们将走上各自的方向了,为此,我们怎能不辛酸呢?

过去美丽的日子清晰地照着我们,而未来又紧紧把我们拖了去,我们的手不得不分开,像浪圈慢慢地消散在无边的空间里。上帝给我们的路是像一枝花,在我们要开展自己的花朵的时候,必须要分开枝儿生长了,为我们未来的花朵祝福吧。

不要为了怕受分枝的痛苦,丧失了未来的花朵,勇敢地,走上新的路,过去丰盛的Ai,给了未来的花朵鲜明的sE彩,我们绝不诅咒它是虚伪,是一个梦,我正怀着这Ai走向未来。

我们谁也不要感激谁,感激会W损了我们的Ai,我们没有失掉Ai,我们的Ai更深,更自由、更宽博,不是从前自私的、束缚的、狭小的Ai了。

我们将永远地分开,但依然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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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亮康复得很快,不到七月底,他在病房里已经可以坐起身和大家谈话了。

祖亮的父亲感激我跟婉瑾的悉心照料,买了些家乡物产来给我们,又问起我找工作的状况,他说:「现今时局不好,要没找到事,就来我们县城教书,这我可以安排一下。」

婉瑾先开口帮我回答:「德进想留在学校,正计画接南京海军部的工作。」

我看了她一眼,接过来说:「南京的事,我画了一张细致的图表寄过去,但这事我真做不来。」顿了一下,又看了看祖亮,说道:「尚谷去了台湾,给了我两封信,要我也去……」

「台湾?老天,那多远?已经是海外了,你不会真的去吧?」婉瑾惊叫。

「叶文熹跟我谈过台南的情况,那里的海洋跟热带的风光,我真想去看一看,那里的自然景物一定非常别致动人……」

祖亮的眼眸闪动起来,冲口而出:「我也好想远方流浪去…」看见父亲,又接着说:「躺了这会子,特别想看看大海,闻一闻森林的气息…」

他父亲立即应他:「等好些,没问题的。」

婉瑾已经愁容满面,看着我说:「你说过会一直跟我们在一起的,你不会真的到台湾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心意已定,只是迟迟无法说出口,既是提起了,就不能再闪躲,我说:「我想,这孤山的小屋我是坐不住了。」

台湾的工作意外的顺利,我一回信,台湾那边立刻通知我的军中单位与船期,等我打包好行李准备前往上海登船时,祖亮还无法出院,汪婉瑾坚持要送行。

我心中倒没有多少离愁,有机会到台湾逛一逛,T会一下热带的、海岛的风情,也是人生难得,也许待个两三年也就回来了。

这一趟真正挥别的,我明白,是汪婉瑾与翁祖亮的Ai情,我一离去,他们两人就在一起了,两边的情,我都了了。

坐在杭州车站的候车室里,婉瑾百感交集,说起我们两人当初的相识起於一场误会,不可思议的缘分,这一辈子她就认定了,我这个兄长。

临上车时,我从口袋里掏出铜制的观音小像,放在婉瑾的手心里,跟她说:「送给祖亮,好好照顾他。」

她久久挥着手,车子走远时,我的心情激荡难息,莫名的一种牺牲的快感。第一次感受到,Ai的结局,得跟失,暧昧难以分明。

隐隐的,似乎看见远方一处,未明的亮光。

除了往那处直直走去,我无它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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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婉瑾送的日记本,我打开首页,抄录一段《约翰克利斯朵夫》书里的话:

「假如真能得到一个朋友—一个懂得他而和他心心相印的朋友,那他真是什麽牺牲都愿忍受!他知道他这种心愿是人生最难实现的一种,而他亦不能希求b他前辈的艺术家更幸福—在这种榜样之前,谁还有抱怨的权利?

他们没有群众,没有前程,只为着他们自己和上帝而写作,今日所写的也许来日是就要毁灭,然而他们依旧写着,一些都不愁,他们对於生的要求不过是生存,不过是能够度日,把他们思想的倾注於艺术里面。」

倚着船舷,望向海天一际,我跟自己说,如约翰克利斯朵夫的奥利维,茫茫人海不敢企求,但在绘画的路程上,要像个修道者,勇往直前,九Si不悔。

轮船停泊在基隆港口时,正下着雨,四下乌黑一遍,不知几点钟了,人夹在207师的士兵队伍里,跟着口令行动,整个人昏昏沉沉,像陷在浊浪里,载浮载沉。

火车上睡着了,醒过来时,四下依然漆黑。我闭着双眼,想跟婉瑾写信,知道她会一字一句念给祖亮听,我跟她诉说自己上了船之後,风浪颠簸几天几夜,整日鼻腔里闻的尽是呕吐的腥臭味,渴望一阵新鲜的风,明亮的天空……

「快到站了,收拾一下。」一个少尉走过来用枪杆撞我的肩膀,我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车窗外一排树,树顶红YAnYAn的花,一朵朵像火焰,一直到火车停在站前,开了一路。

过了十多天,我才知道那一朵朵火焰般的花,一路开到营区里的树木,叫凤凰木。好几次我打开画本,想走到树下写生,总是被排长叫唤回来。

我觉得自己不归他管,当初应徵的是政工队的文宣工作,我也没有军籍,可管我的人却不这样想。

军营里的兵似乎一天到晚都在抢进,抢洗脸抢吃饭抢洗澡抢舖盖,锅碗瓢盆无一不抢,我不抢,排长的一双眼睛尽盯着我转,暗中揣想,莫不是担心我逃了?听过好几个逃兵的故事,逃跑被抓回来绑在树g上用刺刀一刀刀凌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过多久,就听说整个部队要调回东北支援战事,我一边动心思要逃跑,一边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众人抢起来,边抢边跟人打架,日子惶乱地过去。

有人舀汤却溅了我一身,我挥过去一拳,他反手就叫我鼻头重伤,我冲到水井边舀水洗去鼻间留下来的血水,排长走过来,两只手cHa着腰,冷冷地说:「你不是这块料,想法子快走吧!」

怎麽走?我写信给尚谷,不见他的回音。

我想先离开部队再做打算,吴学让竟找了过来。

吴学让一毕业就被学校推荐到嘉义中学当美术老师,他跑来冈山的部队里,一找到我,就说他学校还缺教员,要我跟他走。

我当下提交辞职,领了薪俸,提起行李跟着来到嘉义。

学校还在放暑假,教务处拨出T育器材室权当宿舍。

我火速整理出一个小屋间,搬来桌椅,吴学让送过来一张竹榻,我依着窗架上画架,摆上画纸,从皮箱里取出画笔、颜料,将皮箱里那一幅翁祖亮的油画挂上墙壁。

校园空旷安静,学让招呼了几天,我想开始想画画。

画到午后,一个人走到校旁的小市集里买来豆腐、r0U末、辣椒葱蒜,拎进隔墙的厨房里烧火架锅,煮了一盆麻婆豆腐,端进自己的房间,坐在桌边一口白饭,一口麻婆豆腐,吃得涕泪直流。

此时,觉得,在台湾的日子或许可以过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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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出大太yAn,一早小屋间就烘得热炉一般。望向窗外,绿草地连着一排直挺挺的椰子树,绿得发亮,看得我心内灰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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