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板,你看这个外卖地址就在咱们这条街欸,反正现在人不多我送过去吧。” 听到倪雪的声音,孟州抬起头看了眼小票上面的地址,王姐小抄,确实是在这条街上,不过有些距离,孟州起身:“还是有点远,我去吧。” “不过好奇怪啊,咱们外卖比在店里买要贵上一点,咱们这条街上的老板点单一般都是自己过来,有时候还能跟咱们聊上一会儿,今天怎么点起外卖了?” 张凉抬起头慢吞吞的道:“好像还是有一段距离吧,可能人家不想走,或者有事没时间来。” “别乱猜了,人家点单我们完成就好。” “哎对了,老板你后天是不是又不来店里啊?” “嗯,后天去帮薛柠搬家。” 看到孟州嘴边挂上的浅笑,倪雪嘻嘻笑了两声:“哟哟哟!” 孟州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别起哄。” “好好好,老板你就安心去,店里有我和张凉保证没有任何问题!” “嗯。” 王姐小炒走路大概十分钟能到,点的是正常冰的柠檬水,不是热的不担心会散去温度,孟州走的也不急,他抬手挡了一下过于刺眼的阳光,摸着自己的胸口浅浅的皱了下眉,是不是太热了,他今天总觉得不太舒服。 “您好,外卖。” “来了,谢谢啊。”女人结果外卖放在桌子上又去忙别的去了。 孟州本来都走出去一段路了,他突然停住脚步回过头,店前的大树落下一片阴影,上面站了一只小鸟正偏着头梳着羽毛,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怎么……总是觉得有人在看他呢? 【给位旅客朋友们请註意,开往w市方向的g1981次列车即将开始检票】 听到检票的播报,薛柠将抱在怀里的包搂紧了一些,他来的太早了。 薛柠拿起身旁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然后盯着杯子发了会儿楞,他一直不觉得柠檬酸涩,可刚才喝的那一口,他难得的尝到了这种味道,酸涩中又带着点苦,可柠檬片明明是去了籽的。 他刚放下杯子就听到自己手机在震,他已经把能删的软件都删了,是有人给他打电话吗?薛柠拿起手机,看到电话号码的时候他习惯性要上滑接起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不过他还是接通了:“餵,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啊?” “给你发了很多消息都没看见你回,有点担心就打了电话。” “啊……我手机内存有点不够,就把很多软件删了正一个一个重下呢,我看了一下它排在最后一个。” 安静了一会儿,孟州的声音有些颤抖的想起:“……薛柠,我怎么听到你那边有广播的声音?” “……有吗?你听错了吧。” “薛柠,薛柠?” 薛柠看了下手机发现不能改票后他将手机关了机,孟州怎么连他这个号码都知道?这个号码他只和儒仙鹏联系的时候才用的到,他们俩个什么时候认识的?他将鸭舌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离列车出发还有一个小时,如果孟州真要来是有可能找到他的,不过临近开学日,高铁站人非常多,而且今天薛柠穿的和平常很不一样,而且他的位置很隐蔽,孟州肯定是找不到他的。 还有四十分钟 还有二十分钟 最后十分钟 薛柠起身,检票口的人已经排起来长队,他小心翼翼的护着背在身前的黑色双肩包和手上的透明的亚力克盒子跟在人群后。 高铁站人很多,气味很多也很杂乱,不过薛柠排队走神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甜丝丝的气味,像咖啡混合着柠檬的香气。 他抬起头,慢吞吞的看向周围,检票口前排了两只队伍,他右手边的队伍因为在外圈正缓慢的在向前移动,因为不相信错觉,所以他认真的看了一圈,没发现熟悉的身影,他又低下头开始发呆,被下压的发丝将他的眼睛挡去一半,开始检票了,他护着身上的三样东西往前面走。 【前方到达的是经华站,请各位乘客拿好自己的行李有序下车。】 出了高铁站薛柠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高铁站外有很多人在揽客,有个人喊住了他:“帅哥走不走?” ', '')(' “开的快吗?” “快咧很喏!走不走嘛?” “走。” 薛柠朝那个人走过去,可能是看他手里的东西太多了不方便,包鼓鼓的也显得重,男人热情的伸手想帮他拿,被薛柠一下打开了,反应过来后薛柠连忙道歉:“啊对不起,这些东西对我很重要,下意识就伸手了,真的抱歉。” 男人倒是不怎么在意,有些好奇地看向他的黑色双肩包:“没得事没得事,你里头装的啥子哦?要是贵重物品一定要保护好哦,这个地方人很多很杂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 系好安全带,薛柠将盒子放在旁边的座位上,双肩包放在自己腿上用双臂环着抱好,薛柠低着头看了好久,直到司机喊了他一声:“帅哥你要是困了想睡一会儿,就先把你手里头那杯喝的放到旁边的那个槽槽里头嘛,免得等会儿洒了很麻烦咧。” 薛柠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柠檬水,“没事,我拿着就好,我刚才没睡只是在想事情。” “哦哦好咧,你是来这里拜访亲戚吗?但我看你也没提啥子东西。” “不算拜访亲戚,就是来老家看一眼。” “哦这样啊。” 薛柠顿了一下,“那个我挺急的,麻烦开快点。” 看他没什么聊天的想法,司机应了一声又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人穿了一身白色衣服又带着白帽子,可露出来的脸依旧显得苍白,嘴上也没什么血色,不过带着的花倒是又好看又有生命力。 司机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你们这些小孩子还是要好好锻炼哦,整天熬夜对身体不好。” 看到后座的人抬起头,脸上那是一点黑眼圈都没有,司机自己是有孩子的,刚才说话的语气忍不住带上了点教育的口气,本以为会被反驳或者笑话两句,结果后座的人只是看了眼后视镜,对他说了声知道了,谢谢。 好久没遇到这么有礼貌的孩子了,司机摸了下鼻子:“那个你有什么需要和我说哦,我车上也有充电的地方。” “嗯好。” 又回到了薛家老宅,薛柠拿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里面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薛柠找到了自己原来的房间,他将手里的东西小心的放在桌上。 他从黑色的双肩包里拿出了一个古朴的盒子、一张黑白照片还有一踏厚厚的画纸,将它们小心的摆放好,在桌子前静静的站了一会儿。 薛柠将亚力克盒子里的向日葵取了出来,两朵花金灿灿的颜色和苍白的少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少了一样东西,薛柠按照记忆去了厨房的位置,可能是因为厨师一直没换过,里面东西摆放的位置和记忆里差不多,锋利的刀具在墻上挂了一排,刀刃闪着冷冷的银光。 薛柠挑了把稍微小一点的水果刀,拿着往他原来的房间走。 他将鸭舌帽取了下来,对着镜子认真的整理好自己的头发。 将自己的画又翻看了一遍,上面画的都是薛柠记忆里的李温如和他自己,小小的孩子牵着女人的手在盛满春意的花园里散着步,偶尔角落里会跳出一只特别大的橘猫,看见他们会跟着他们一起走上一段,舒舒服服的晒会儿太阳。 可最后多了一张本不该出现的画纸,上面有两只可爱的小猫和一个男人,男人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将手搭在小猫的额上,明明只有黑白灰的画却莫名带上了暖意。 薛柠忘记了是不是自己收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将它放进去的,他拿着画纸看了一会儿,将它翻过去放在一旁压好。 午时阳光正盛,斜射入窗户照亮了整个房间,向日葵金色的花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是时候了。 薛柠犹豫了一下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左手上那条疤因为来源他实在是不怎么喜欢,他左手拿起刀,刀刃反的光进了他的眼睛,银光隐进苍白的皮肤,一下就带起了一阵鲜红,血管在更下面一点。 他刚准备用力向下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的主人正跌跌撞撞的向里面跑来,他刚才不是关了门吗?不会是翻墻进来的吧。 薛柠笑了一下,他看着手里的刀,想着要不换个地方,把自己的尸体留给别人显然不是什么好事,他压住手腕用钥匙打开房间里面的门,想着等他走了再继续。 脚步声没有一丝犹豫直接进了房间,孟州扶着门框,他忘了呼吸一样的冲了过来,定睛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东西,他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了,刚开口甚至都没能发出声音,孟州按住胸口狠狠喘了口气,哑着嗓子颤抖的喊着:“薛柠?” 他看见地上落的血液,慌乱的朝四周看了一圈,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血液还没有凝固,他可能还在这里。 “薛柠你在吗?” 孟州一边问一般走到桌前,上面是一个骨灰盒,一张遗照,两朵向日葵,一杯柠檬水和一踏画。 ', '')(' 也许应该出去找找,他可能在上次带自己去的花园角落,可孟州剧烈的心跳间有股强烈的预感,如果他出去了,他可能就要真的失去他的小柠檬精了。 “薛柠你在吗?你回答我一声好不好?” 孟州一边说着一边翻开桌上的画,他快速翻看了一下註意到一旁被压住的画纸。 画面映入眼帘,孟州只觉心臟一紧,他绕着房间大声喊着:“薛柠我们说好的,要拍很多很多照片,要走很远的路,我们要一起走过一个又一个盛夏的。” 孟州急切的在房间里绕了一圈,路过床边的时候他突然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味,他急忙分辨了一下方向朝里走去,他看到了一扇小门,可能是杂物间,他拉了一下发现门是锁着的。 孟州试着敲了一下:“薛柠?你在里面吗?” 没人回答,但是里面传来的血腥味骗不了人,他就在里面。 “薛柠你和我回去好吗?我来接你回家了。” 听着门外甚至带上了祈求的声音,薛柠深吸了口气,他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果刀,伤口明明在手腕上,他却觉得心臟抖的发疼。 “外面阳光很好,你出来和我一起看看好吗?里面那么黑,你肯定不会喜欢。” “……你回去吧。” 听到声音,孟州焦急的扒住门框:“你怎么样?” 薛柠靠着门闭上了眼睛,“我有点累,你走吧,我想在这里休息休息。” 薛柠说话时语气总是很活跃,他就坐在那里,可听他说话的人却仿佛能看见他在阳光下奔跑的样子。 可刚才那句话里,只有安静或者说沈寂的倦意,是荒原上最后一丝余光,暮色沈沈,余烬将息。 薛柠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触感像是一张照片。 “你看,这是我们上次在车上拍的那张照片。” 可能是怕他没带手机,孟州还将手机的手电筒打开靠在门边放好。 突然的白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既然有光了,薛柠低头看了一眼,照片里两个人笑的还挺开心的。 孟州又塞了一张进来,这次是呼呼和咕咕趴在他腿上,他在打游戏的照片,看角度是趁他不註意拍的,孟州还伸手比了个“耶”。 还有山中树丛里的蘑菇堆,某一天的他和朝阳,他餵小猫,他安静的在窗边走神…… “我还想和你拍好多好多照片,都装进我们的相册里,就像你的画一样,我想和你一起将记忆收藏起来,永远不褪色。” 真的不是学心理学的吗?薛柠将下巴抵在膝盖上,思绪不小心飘了一下,他像是已经飞上了天空,可地面上一直有一个人在喊他的名字,他回头一看,那个人身上满是他的牵挂和喜爱。 他朝上面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可如果他再不回去,他残破的记忆就该散了。 “……孟州,我……” 过了好长时间才开的口,怎么有些话想着在门外的人就是说不出口呢? …… 有什么东西哐当掉在地上,孟州借着相机看到了那是一串钥匙,“我可以拿钥匙吗,我想进来抱抱你。” “……” 没听到声音,孟州急忙朝周围看了一圈,想找东西去够钥匙,他生怕薛柠犹豫,突然他想起自己的钥匙圈上好像挂了一个挺长的耳勺,他把耳勺取下来看着手机里的位置将钥匙勾了出来。 门开了,里面真的很黑,少年在门边不住的发抖,直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将他拢了进去,冰冷的东西被扔了出去,光也照了进来。 只是少年仍闭着眼睛不愿睁开。 直到救护车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薛柠低声和孟州说了句:“对不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