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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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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晏浑浑噩噩地被下人伺候着套上衣服,出了门才被迎面来的寒风吹得彻底清醒了。

端执肃撑着伞,和他并肩朝着前厅走去。

大雪呼啸,岁晏依稀记得上一世端执肃生辰也是这样的鹅毛大雪,那少年站在宾客散尽的正厅中央,嘴唇发白满目颓然。

然后他说……

他说什么来着?岁晏突然想不起来了。

这么会功夫,两人便穿过游廊,到了宾客满座的正厅中。

端执肃虽然不太受宠,但是和一些王公贵族的子弟关系甚好,举目望去都是身着华衫的少年郎,因为没了大人管教,行为举止极其放肆。

岁晏被下人引到了位子上时,宋冼和江恩和正在一旁朝他挤眉弄眼,他没理会,坐下后才发现自己身边竟然是端明崇。

一看到端明崇那张温柔的脸,岁晏突然记起来之前他是如何丢人了,苍白的小脸立刻泛起红晕来,几乎要把头埋到桌子上。

只是生辰筵席,也没分什么首座次座,端执肃同几个少年坐在一起,举杯朝着众人道:“多谢诸位赏面前来一聚,今日只是小聚,不必拘束,我先敬诸位一杯。”

满屋子的少年连忙举杯,一饮而尽。

接着便是各种插科打诨的玩闹了起来。

岁晏上一世还有精力和他们玩耍,现在却没了这个心思,他捏着杯子抿了一口酒,却愕然发现他杯中竟然放的是桃花蜜。

岁晏抬起头,对面宋冼正朝他笑,偷偷做口型道:“不要告诉别人。”

岁晏失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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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岁晏被下人快马加鞭送回了侯府。

污名入喉,往往需要一个时辰后才能缓慢毒发,但是从三皇子府到侯府不过三刻钟,岁晏就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在跳下马车时险些踉跄着摔在雪地上。

海棠正在外面换灯笼,瞧见他回来连忙惊奇地上前迎接:“少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岁晏只穿着宽袖小褂,衬着身形更加消瘦,风雪寒意顺着袖子钻进去,他不知是冷还是其他的,浑身都在发抖,缓缓摇头,哑声道:“没事。”

海棠瞧见他脸色不对,正想要扶他却被岁晏挥开了手。

“少爷?”

岁晏垂眸往自己的院子走:“不必跟来。”

海棠还要再说什么,岁晏已经飞快走进了通往院子的红梅林,一阵风雪飞来,不见了踪影。

梅林中雪已积得没了脚踝,岁晏微微喘息着踉跄走到其中。

神色恍惚间,他的脸侧突然被一枝梅花刮到,往旁边躲了几步,脚下不稳,猛地扑在了地上。

他未着大氅,身形单薄地栽在雪堆中,手撑着雪地缓慢坐了起来,呆愣地看着从衣袖中掉出来的一枚玉佩。

——那是他打算送给端执肃的生辰礼物。

前世他也准备了同一块玉佩,却因为半途端明崇遇害的事情未曾送出去,这一世本是想弥补这个遗憾,却不想此时却成了最大的笑话。

岁晏越看越觉得可笑又悲凉。

玉佩的纹样是他重生前亲自绘出来让人雕的,听玉器店的老板说玉佩的花纹往往都是喜鹊金鱼万年青,桂树牡丹三岁寒,什么寓意好雕什么。

当年的岁忘归觉得纹样一个太单调,便想着将好几个寓意喜庆的花融合着画了上去,直接画成了个四不像,但好歹是雕出来了。

只是下次他再去那家玉器店时,老板说什么也不肯再接待他了,一度令岁忘归十分费解。

岁晏呆呆地望着雪地上的玉佩,接着仿佛是魔怔一样,猛地握拳重重朝着那玉佩上砸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年初三。

一大早岁安侯府前来拜贺新年的人络绎不绝,岁珣忙得脚不沾地,他在军中待惯了,乍一让他对付这些口蜜腹剑的文臣,半日下来,简直要了他的半条命。

又将一个笑容可掬的大臣送走,岁珣还未松一口气,厉昭又快步走进来:“二少爷,三皇子到了。”

岁珣没来得及喝一口茶,无奈将杯子放下,正想要去迎接,厉昭道:“但是他将拜贺的东西放下后便去小少爷院子里去了,宋小公子也一起跟去了,您看这……”

岁珣眉头皱了皱,道:“忘归醒了吗?”

厉昭道:“破晓刚醒,这会海棠正在伺候。”

岁珣道:“那便不用去管了,少年人的交情不用太守规矩,你去厨房吩咐人烧点甜粥点心来送过去。”

厉昭点头称是。

侯府偏院中,端执肃和宋冼第一次要见岁晏被人拦下了,宋冼本就对岁晏不满,见状冷笑一声,道:“这才刚依傍上了太子殿下,架子就这么大了吗?”

端执肃低喝道:“宋冼!”

宋冼只好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海棠在一旁陪着笑,道:“少爷今早才醒,许是病了太久身体不舒服,现在正在发脾气呢,殿下和小公子先在这儿稍候片刻,我去和小少爷说一声。”

端执肃道:“有劳了。”

海棠连忙道不敢,躬身退下了。

这时,厨房的下人送来了做好的甜粥糕点,海棠忙接了过来,将糕点挑出来,道:“少爷还在病中,将这些糕点送去前厅吧。”

海棠走到门前,轻轻敲门:“少爷?”

等了片刻,岁晏的声音才从里传来:“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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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晏再次醒来时,已过了晌午。

今日是难得的好天气,君景行坐在半开的窗边看书,听到动静转过头去。

岁晏刚醒,眼睛还没睁开便迷迷糊糊伸手去朝小案上的盒里够蜜饯。

君景行直接被逗笑了,将书放下,道:“先别吃,喝完药再吃。”

岁晏这才张开了眼睛,将手缩了回去,他看了看半开的窗户,道:“冷,风都进来了。”

君景行将温在小炉子上的药端过来递给他,道:“别矫情,屋里放了五六个炭盆,搁旁人早就被热死了,开个窗透透风顺便还能散散病气,嫌冷等会给你关上。”

岁晏恹恹点头,捧着药碗小口小口喝着。

君景行看他微垂的羽睫,突然道:“你睡过去这段时间,三皇子过来瞧你了。”

岁晏的手一抖,险些将药洒出来。

君景行伸出手,一把按在了岁晏的手腕上死死抓着,淡淡道:“怎么一提前他就乱摔东西?这药我煎了许久,喝完再摔碗。”

岁晏呆了一下,他现在还是有些思考不能,便乖顺地将药喝完,才猛地将药碗扔了出去。

破碎声乍的响彻整个房间。

岁晏道:“下次他再来你就把他打出去。”

君景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越看越觉得好玩。

他原本来侯府之前一直觉得这小侯爷是被美色迷昏了头的浪荡子,忌惮鄙夷得不行,但是这几日相处下来,不知不觉间改了看法。

这哪里是纨绔浪荡子啊,分明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这么大的孩子整日想着玩闹吃糖,或许连狎妓是什么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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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晏体弱,被君景行按着灌了好几日的药,才在初七那日允许下了床走动。

院落中的雪化的差不多,岁晏窝在躺椅上抱着兔子晒太阳,听着屋檐下雪水顺着冰凌滴滴答答的声音昏昏欲睡。

不一会,海棠小跑进院子里来,没站定就嚷道:“少爷少爷,太子殿下来了。”

说起端明崇来,岁晏又恨又气,如果不是他不解风情,自己不至于中毒,更不会现在连口甜汤都喝不得。

岁晏张开眼睛,不满道:“他来干什么?”

说着,他手下使劲按着兔子的耳朵揉了两把,指缝间掉了一手的兔毛,兔子不堪其扰,扑腾着从他膝上跳了下去。

海棠道:“好像是来传旨的,现在二少爷正在前厅接见。”

传旨?

岁晏皱起眉头,这个时候宫里能传什么旨意来,难道是边疆有了什么变故要岁珣回去?

岁晏越想越觉得担心,坐立不安了片刻,还是决定要去看一看。

他还没出门,在院子里晒药的君景行头也不抬道:“别忘了披件厚衣裳。”

岁晏又灰溜溜地回来,披了件滚了毛边的斗篷,小跑出去了。

岁晏果然猜得不错,昨天晚上边疆便传来消息,说是贼寇在边境蠢蠢欲动,似乎要伺机反扑,皇帝这次特意让端明崇来传旨,便是让岁珣早些回边疆去。

岁晏到的时候,岁珣已经接了旨,正和端明崇打探贼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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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道:“而在近一个月内频繁出入三皇子府也只有宋冼小公子一人。”

岁晏眉头皱起:“那药是谁给三皇子的?”

无事正要回答,一旁听着的君景行实在是忍不住了,轻轻踢开脚面上趴着的兔子,走近了,道:“先等一等,什么虎狼之药,小侯爷中的分明就是污名,你是在质疑我的医术吗?”

无事虽然不知道此人是谁,但是能让他在商讨这种事的时候待在一旁,便说明他在岁晏心中是有些分量的,所以对其也甚是恭敬。

“无意冒犯公子,但是我在三皇子府查到的正是这个说法无误,”无事朝君景行拱了拱手,“那种虎狼之药寻常药铺都有散药售卖,偌大个京城多寻几家店便能凑齐,不是什么比较稀罕的药,而且那药对身体也没什么大碍,只是能让人发热不止,如同风寒之症,并不会伤人性命。”

岁晏沉着脸将无事呈上来的方子瞥了一眼,头也不抬地扔给君景行:“你瞧瞧。”

君景行医术了得,接过那方子草草扫过,果真只是普通的能引发寒症的药。

君景行眉头紧皱。

岁晏拢着袖子里的小手炉,道:“看来端执肃是被人拿来当枪使了。”

三言两语,君景行大概也都知晓了事情始末,他道:“那又是什么人能在三皇子府中下毒,还是这种能要人性命的毒,害的还是当朝太子?”

当年端明崇毒发身亡后,端执肃的贴身侍从下跪求饶,指证端执肃命他将药粉放在酒中,证据确凿铁证如山,端执肃连分辩都没有办法。

现在仔细想想,如果不是那侍从被端如望买通了,那就可能是他真的不知道酒中为什么会有毒,八成还以为是端执肃给他的能引起风寒之症的药所致。

岁晏将方子接过来,修长的手指将宣纸折了两下,淡淡道:“去查端如望。”

无事愣了一下,不敢置疑,正要领命而去,岁晏却又叫住了他。

岁晏将方子递回给无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哦,对了,记得将此事透露给端执肃,三皇子府建成没多久就混入了几只老鼠,他也是时候清理一番了,否则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十八岁以前,周乔的日子过得毫无希望,随波逐流。十八岁以后跟萧然有了过节,当了同桌,周乔在喜欢他,讨厌他两个情绪来回,似乎又有了新的勇气,新的活力。后来成为他战队的一员,拿下了冠军,她有了钱,她就想萧然当自己精神支柱那么久,给他点儿实质性的感谢。给了他一张信用卡,让他按着额度花,别超了。萧然:“……”萧然抬着下巴,慢条斯理地解着领带,修长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扯,垂眸压低声音,“除了钱,还有另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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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怔了许久,双腿支撑不住地颓然坐下,艰难道:“你……你说什么?”

他满目都是不可置信。

端执肃冷漠地看着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前世皇帝弥留之际。

那时的皇帝饶是奄奄一息,也能将全局牢牢掌控在手中,没有给岁晏留一条活路——虽然岁晏也没想活着同他再斗。

端执肃重复道:“儿臣说,五皇弟端熹晨,是我同二皇兄勾结谋害,才致他那般凄惨死法的。”

端如望:“……”

端执肃轻飘飘将端如望也一起拉下了水,面上无丝毫变色,仿佛说的只是平日里谈天时的随意寒暄罢了。

端如望看着端执肃,末了竟然轻轻笑了出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皇帝怒极反笑,捂着胸口咳了几声,才厉声道:“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兄弟相残之事,你们也能做得出来,你们……咳!”

端执肃面无表情,道:“父皇既然要翻旧事,索性一道翻了吧,反正当年五皇弟被二皇兄使药香陷害一事本就罚得极轻,儿臣是有罪,那当年二皇兄同我一起残害兄弟,也是不争的事实,父皇倒不如现在一并罚了吧。”

端如望:“……”

端如望原本只是想要坐观虎斗,没想到竟被端执肃这般攀咬,愣了一下才偏头又笑了笑。

他站出来,也不下跪,淡淡道:“我使药香加害五皇弟是事实,当年父皇责罚也令我吃够了苦头,怎么到了三皇弟这里,却成了‘罚得极轻’了?”

皇帝按住胸口,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

岁晏本已昏昏欲睡,此时瞧见这么一出狗咬狗的好戏,拼命掐了一下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

端明崇:“嘶……”

岁晏一歪头:“对不住,掐疼你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片刻后,孟御医擦着汗从内室走出,施针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端明崇等候多时,瞧见他出来忙迎了上去。

“如何了?”

孟御医道:“只是着了凉发热罢了,虽然看着来势汹汹,喝了药退了烧便不会有大碍了。”

端明崇这才松了一口气。

孟御医被宫人带下去写方子,端明崇快走几步走进了寝殿内室。

床幔散着,岁晏脸色苍白地躺在枕上,额头上敷着湿巾。

端明崇轻手轻脚地坐在他身旁,注视着岁晏紧阖的眸子,半天才轻轻捧起岁晏滚烫的手合在掌心,垂着头抵在眉心。

岁晏睡得昏沉,被人喂药施针一顿折腾都未醒,但是当端明崇的气息萦绕在他鼻息时,他羽睫微微一颤,似乎挣扎着便要醒来。

他一生病便极其容易疲倦,端明崇忙凑上前轻轻抱着他,小声道:“无事了无事了,我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岁晏单薄的身体微微动了动,许是端明崇的安抚有用,没一会便再次昏沉睡去,没了动静。

外面的风云变动,岁晏睡着一概不知。

直到了月上梢头,他的手指才轻轻一动,知觉逐渐从指尖蔓延,很快便掌控了身体。

接着,意识也一点点回笼。

他羽睫微颤两下,才缓慢地张开失神涣散的眸子。

岁晏还未清醒,便迷迷瞪瞪地唤人:“殿下……”

端明崇在旁守了一天,听到他的声音忙一把抓住他的手,柔声道:“我在这里。”

岁晏又闭上眼睛,缓了一会才奋力地张开,眼神终于有了聚焦。

他烧得声音沙哑,艰难道:“殿下,我想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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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晏在东宫只住了一晚,第二日一早便被岁珣给接回了侯府。

岁晏知道端明崇要处理后续烂摊子,八成没工夫陪他,便乖顺地跟着岁珣回去了。

马车悠悠在侯府台阶前停下,岁珣从里面出来,伸出手,道:“小心点。”

岁晏撩着车帘,扶着岁珣脚步虚浮地从马车上下来,脸色还是有些病态的苍白。

江宁听到消息已出来相迎。

饶是已经嫁人,江宁除了将长发用粗糙的桃花簪挽成了发髻外,其他并无任何变化,瞧人时依然是冰雪般的冷淡。

她瞧见岁晏回来,道:“忘归无事吧?”

岁晏:“江……”

岁珣猛地掐了一把岁晏的腰。

岁晏:“……”

“……二嫂。”岁晏的话硬生生转了个话头,艰难地保持了微笑,“我没事。”

江宁道:“唤姐姐便好。”

岁晏:“这不合规……”

岁珣又掐了他一把。

“……如此甚好。”岁晏保持微笑,“二姐。”

江宁点头,道:“你那位郎中已在偏院等候多时,好像闲得已经开始晒药了。”

岁晏忙道:“好,我马上就过去。”

他回头看了岁珣一眼,岁珣点头:“去吧,晌午我去看你。”

岁晏“嗯”了一声,抱着小手炉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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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晏在侯府养了半月的病,端明崇才将朝中事全然处理好。

“就……就给个封地,出京,完事了?”

君景行没好气道:“难道你还真的打算让太子残害兄弟不成?对一个皇子而言,驱逐出京已算是最重的惩罚了,你还要如何?”

岁晏咬着勺子:“我还以为赐个酒什么的。”

君景行道:“胡说八道。”

岁晏将勺子放回去,趴在椅背上看着君景行在研药,道:“端执肃和端如望这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抢那位置的打算,让他们出京倒正合了他们的意——他们的封地定了吗?”

君景行道:“只听说三皇子本是定了庸州的,后来不知怎么改了。”

岁晏皱眉:“为什么?”

“为什么?”

端执肃将茶轻缓倒在瓷杯中,两只手指推到端明崇面前,淡淡道:“不为什么。”

端明崇垂眸看着杯中沉沉浮浮的茶叶,道:“庸州贫瘠,穷山僻壤之所,实在不是个好去处。”

端执肃抿了一口茶,道:“我喜欢。”

端明崇笑了:“喜欢哪里的什么?边境险苦?黄沙漫天?”

端执肃慢条斯理饮下半杯茶,将瓷杯放在紫檀小案上,轻轻道:“忘归知道缘由。”

端明崇:“……”

笑容缓慢消失。

端明崇起身离开三皇子府时,瞥了一眼端执肃。

他端坐在小案旁偏头瞧着长廊外波光粼粼的湖面,神色平淡,不知再想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岁晏眼神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周遭,视线在地上满是血的身体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那是谁。

端明崇不着痕迹后退了半步,一时间竟然有些恐慌。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岁晏像是没有瞧见他一样,转身便走。

端明崇只觉浑身冰冷,拿不准岁晏到底听到了多少,看见他浑身单薄地往外走,还是飞快追了上去。

“阿晏……”端明崇追上他,“阿晏你听我说,我……”

岁晏踉踉跄跄往前走,被端明崇扶住肩膀的一瞬间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骤然倒了下去。

端明崇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接在怀里,低头一看,岁晏眼睛闭着,却不知是昏倒还是睡着了。

他被吓了个魂飞魄散,来不及多想,立刻将岁晏一把打横抱在怀里,匆匆往偏院走。

君景行也连忙跟上去,刚下台阶便瞧见东宫的暗卫一身黑衣,冷漠地走进厉昭的房间,看样子似乎是打算处理尸首。

君景行沉默了一下,才折回去将桌上的东西抱在了怀里。

东宫暗卫道:“不劳烦公子,我们来处理便好。”

君景行道:“没事。”

他说着往后退了几步,转身抱着红布离开了。

君景行回到岁晏偏院时,端明崇已经将岁晏塞到了被子里,此时他的手也伸在里面不知在鼓捣什么。

君景行原本急急忙忙过来要给岁晏诊脉,冲进来后瞧见端明崇的动作连个顿都不打,飞快地转身往外跑。

“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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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明崇同岁晏讨价还价了半天,才勉为其难地从一炷香谈到了一天。

他临走时频频往后看,似乎不太想走。

岁晏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道:“明天是明天,你不能半夜跑过来。”

端明崇眉头一皱,肃然道:“过了子时便是明天。”

岁晏:“……”

你还真打算再翻墙过来啊?

岁晏简直无力了:“子时,不可以。”

端明崇这才闷闷一点头,不舍地离开了。

岁晏扶住了额头,小声嘀咕着什么。

君景行瞧着两人相处,觉得十分有意思,又很疑惑这两人这么多天未见,岁晏怎么舍得赶端明崇走。

他走进,正要去问,便听见岁晏自言自语地嘀咕道:“让他走还真就走啊。”

君景行:“……”

君景行面无表情:“还不是你强行要他走的,现在后悔了?晚了。”

岁晏横他一眼,口是心非:“我才没后悔,你别胡说八道。”

君景行懒得同他吵,省得再被神出鬼没的无愿打:“行行,我胡说八道——所以咱们什么时候去挽花楼?”

岁晏将小手炉放在一旁的桌案上,竟然直接坐了下来。

君景行道:“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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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岁晏和更雪带着暗卫买来的斗笠,一个遮头,一个遮脸,慢条斯理地进了挽花楼。

小厮在门口招呼客人,瞧见这气度不凡的二人并肩而来,又看了看更雪的僧袍,迟疑道:“这位……大师?”

岁晏在挽花楼不招妓只吃馒头的举止早就被小厮列为京城奇葩之首了,他不想让人认出来,将声音压低,道:“不必惊奇,花朝节很快便到,我这位朋友是在装扮花朝祈僧罢了。”

小厮顿时对奇装异服的更雪肃然起敬,恭恭敬敬将两人迎进去了。

更雪:“……”

两人被引着刚跨进门槛,便瞧见大堂中央摆着个小桌子,无墨不知哪里弄来的一套蓝色长衫,手里还拿了个扇子,瞧着还真是人模狗样的。

他正侃侃而谈地说道:“……皇太子窥知岁安候对自己的不轨之心后,勃然大怒,直接甩手让宫人将岁安候送回了侯府,并暗暗发誓再不相见……”

大堂里都坐满了人,有些人瞧着就不是来寻花问柳的,反而像是来茶馆喝茶听戏,全都盯着无墨喋喋不休。

岁晏细看之下,发现竟然还有几个女人。

岁晏:“……”

无墨:“那岁安候一腔真心如流水付诸东去,自然黯然伤心,哭泣伤神之下竟然一病不起……”

众人嚯地感慨:“啧啧啧!”

“怪不得听说岁安候总是重病,敢情是这样的缘由啊。”

“痴情啊痴情。”

“可歌可泣,可歌可泣啊。”

岁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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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恩和无语地看着他,正要将他放下,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肩上。

岁晏蹲在江恩和旁边,将面纱撩到斗笠上半边,认真地看着那个鼻青脸肿的公子,道:“我很喜欢听,再说一遍。”

那公子:“……”

江恩和:“……”

江恩和险些“嗷”的一嗓子叫出来,瞪大眼睛看着神出鬼没的岁晏:“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岁晏伸手按着江恩和的头,笑道:“来半天了,江大人可真威风,令我大开眼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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