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间里床头边电暖器运转发出不小的嗡嗡声,带来的热量渐渐驱散了房间里的寒意。 叶一恒的吻初时如狂风骤雨,钟蠡难以招架,他用手不断推拒着叶一恒的强势入侵。叶一恒微微瞇着眼,停了下来,静静看着喘气的钟蠡,手抓住了他的手,紧紧扣住,压在被子上。 叶一恒满身侵略性,钟蠡却并不觉排斥,动着手和他的手交握在一起。 叶一恒又低下了头,吻在他的面颊上,又移到他的唇上,温柔地亲他。 叶一恒的吻带来温暖的气息,美好的触感,钟蠡闭上了眼,张嘴和他深吻,灵活而柔软的唇舌带来让人悸动的感觉,钟蠡不由把叶一恒的手扣得更紧了。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不断接吻,似乎能到天荒地老。 叶一恒有些躁动地把手伸进钟蠡的衣服里,隔着里面的衬衫揉他的腰和背,钟蠡被他揉得回过神来,赶紧用力把他推开了。 叶一恒跪趴在床上喘气,眼睛深邃又明亮,像深夜的嗜血野狼紧盯着自己的猎物,钟蠡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微哑:“快去洗漱。” 叶一恒知道他理智回笼,不情不愿地坐起身来,握着他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这才出门去了。 叶一恒去了大约二十分钟才回来,钟蠡已经从包里拿出睡衣裤换上了,之前爬了两三个小时山,出了一身汗,却没有办法洗澡,这对他这每晚睡前必须洗澡的人来说,就这么睡下,真是难以忍受,但他也别无选择,只能这么忍一晚了。 叶一恒进屋后就把门反锁上了,钟蠡坐在床上盖着被子在看自己的手机,在温暖的房间里暖了一会儿,手机已经可以开机了,只是这里是酒店的地下二层,房间又在一个角落里,可以开机也没有手机信号。 钟蠡想着父母联系不上自己恐怕会担心,但实在没有办法出去找信号,出去后气温低,即使有手机信号,手机也又会自动关机。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抬起头来,却见叶一恒只穿了一件黑背心和一条宽松的长裤,正拿着毛巾在擦湿漉漉的头发。 钟蠡震惊了:“你刚才洗澡了?你不冷吗?”那公共卫生间的确配有淋浴,但这么冷,怎么敢在那里洗澡! 叶一恒把毛巾一把扔到旁边的那张小床上,挤到钟蠡的床上去,说:“怎么不冷,那你让我暖一暖。” 钟蠡皱眉说:“你真是不怕感冒。” 好歹没把他赶到另一边的床上,只好自己不断往床里面挪,本来就只是一张一米左右宽的小床,两人又都是身高体型绝不算矮小的大男人,即使钟蠡稍稍矮点瘦点,但也有近一百八十公分,叶一恒比他还要高些呢。 两人挤在一张床上,真是一点空隙也没有了。 钟蠡无奈,只好建议道:“两张床上都有电热毯,那边那张床的电热毯我开上了,里面是热的,你过去睡吧,这么窄的床,两个人怎么挤?” 但叶一恒却不,非要搂住他,“我抱着你睡。” 钟蠡伸手推他,一碰就是他胳膊上的硬肉,真算不上舒服,他不由问:“你怎么练的,怎么满身肌肉。” 叶一恒坐起身来,干脆把背心脱了也扔到旁边的床上,他是喜欢裸睡的,穿着衣服很不爽,又拉了钟蠡的手摸自己的腹肌,“每天都有锻炼。” 看叶一恒的好身材的确是赏心悦目,但这么摸他,还真有些别扭,钟蠡把自己的手抽回去了。 叶一恒大约发现了他还是有点介怀,就伸手关了灯,躺了下去,两个人要在这么窄的床上睡下,无论如何要找一个好姿势,钟蠡别扭地动了动,最后无奈地只得由着叶一恒把自己搂在怀里,就像最亲密的情侣那样,依在一起。 他也不得不将手放在叶一恒的腰上,之后又摸到他的背上去,热到似乎有点发烫的紧致皮肤,还有里面蕴含的力量,都让钟蠡有些迷茫。 叶一恒在他的耳边呼吸,低声说:“只能这么睡一晚了,我查了明天早上的日出时间,要七点五十才出来,我们可以睡到六点五十,起床后就去占个好位置。” 钟蠡应了一声,提醒他:“你把电热毯关了吧,你真是太热了,这实在没法睡。” 叶一恒因他这话笑了,关了电热毯,又握着他的手在唇边一点点地亲吻,钟蠡被他亲得心软,迷迷糊糊也就睡着了。 大约是有叶一恒这个暖炉把他禁锢着,钟蠡整晚都在做欲火焚身却又不得纾解的噩梦,中途醒了两三回,但只要他一醒,叶一恒马上也醒了,等之后听到外面走廊上其他客人的声音,钟蠡便实在不想睡下去了。 叶一恒很有分量的下身蹭在钟蠡身上,让他压力巨大,钟蠡不得不提醒他:“你看什么时候了,我们起床吧。” 叶一恒贴着他的耳朵和面颊亲了他两口才拿了手机看时间,才六点半,但钟蠡要起床,他也无法,只好就起来了。 等穿好衣服又简单洗漱收拾好一切,两人从酒店里出去,外面天色依然漆黑,但是通往普贤佛像和金殿的大路上已经有很多人了,甚至是人声鼎沸,大多数是凌晨三四点钟从雷洞坪出发爬上来看日出的游客。 两人随着人群往金顶顶上走去,虽然天气寒冷,但上面却没有云雾,可以看到日出的概率很大,游客们都精神振奋。 “昨晚两三点半山腰一直在下雪,山顶也下了一些,但没下太多。” “我们以为雪会下整晚,当时心都凉了,幸好只下了两个小时左右就停了,雪停了,我们才出门爬上来的,正好赶着看日出啦。今年运气不错。” 两人听着周围的人的激动交谈,也都有些激动,路上的确比昨晚凌晨要多了一层白雪,不过路中间的雪已经被游人踩踏成了水,两人一路爬到了顶上,绕着普贤菩萨佛像转了两圈,才往金殿后的舍身崖走去。 这时候气温非常低,叶一恒搂着钟蠡的肩膀,问他:“你冷不冷。” 钟蠡说:“脚有些冷,其他地方还好。你呢?” 叶一恒却说:“想在菩萨跟前亲你。” 钟蠡无奈地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下去了,飞快地往前走去,叶一恒只好赶紧跟上他,“地上有冰,你小心点。” 话刚说完,钟蠡就滑了一跤,叶一恒飞扑上去把他扶住了,但地上太滑了,两人都摔了下去,嘭地一声,周围不少人看过来,又有人过来帮忙扶两人。 钟蠡被摔懵了,迷迷瞪瞪看着漆黑的天空,又侧头去看摔在自己旁边的叶一恒,叶一恒坐起了身来,拍了拍手,伸手扶钟蠡,钟蠡就着他的手坐起了身来。 “没事吧,地上都是雪和冰,千万小心啊!”好心的人提醒。 两人向帮忙的人道了谢,一时却没有站起身来,叶一恒问:“你没事吧?” 钟蠡摇了摇头,问叶一恒,“你呢?” 叶一恒说:“我练散打,是摔惯了的,没事。” ', '')(' 他先起了身,又拉着钟蠡站起来,两人拍了拍身上的冰渣,继续往前走去。 钟蠡说:“刚才摔下去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是懵的,有种莫名的顿悟感觉。” 叶一恒疑惑地看着他,钟蠡说:“好像灵魂要脱离身体了。” 叶一恒道:“是高原反应引起的吧。” 钟蠡楞了楞,顿觉好笑,便就笑了。 叶一恒看了他一眼,周围这么黑,他把手电筒一关,就捧着钟蠡的脑袋亲了他的嘴唇一口。 钟蠡怔了怔,傻傻地看着他,叶一恒问:“你对我有恋人的感觉吗?” 钟蠡犹豫,抬头看出去,近处很黑,只看得到不远处的高大慈悲的普贤菩萨金身,他问:“恋人的感觉是什么?” 叶一恒说:“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做爱!” 钟蠡:“……” “在菩萨面前乱说什么!”钟蠡小声嗫嚅,记起昨晚睡梦中的乱七八糟的场景,不由无奈。 叶一恒却说:“人本来就是有欲望的,前来这里拜佛祈福的人,谁不是为了满足欲望。爱情于我就是想长相厮守和灵肉交融,菩萨也能理解的。只是我不知道于你是什么?” 钟蠡说:“大家都去占位置了,我们也赶紧去吧。” 叶一恒拉住他,“你回答我!” 钟蠡回头看他,目光闪了闪,“是和你好好计划一下将来。走吧!” 叶一恒笑了起来,他平常总给人阴沈不好惹之感,但笑起来,却是很帅的,有种云开雨霁的清爽和稚嫩,钟蠡心想,真是个傻小子! 两人在舍身崖上的臺阶处找了一个位置,这时候周围已经被很多人占了,有些人是四五点钟就裹着毯子坐在那里等的,为了等日出,也真是舍得吃苦。 钟蠡和他们交谈之后,不由非常佩服,“你们来得真早。” 对方道:“没有办法,我们上来后问了所有酒店都没有房间了,只好租了毯子和羽绒服,在这里来坐着等了,不过这么坐一夜,的确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可能是菩萨保佑,昨晚一晚山顶基本上没有云和大风,我们倒也受得住。” 钟蠡感恩地感嘆:“幸好我们找到了一间住处。” 叶一恒在旁边说:“本来就定了好房间的,那家黑店,真想把它砸了!” 钟蠡:“……” 天边在黑暗中渐渐笼上一层暗青,暗青开始被火红点燃,火红逐渐变成金色,在寒风里,一轮艷红的太阳从汹涌的云海之下喷涌而出,金光瞬间洒满整个云海…… 太美了! 祖国山河,千里江山如画。 所有人都心情澎湃,有人在激动地大喊,有人在笑闹,钟蠡紧紧握着叶一恒的手,抑制住心中的激动。 他的手机一开机就关机,只好看叶一恒拍照片,而叶一恒的手机也只能拍一阵又放进口袋里暖一阵,不然也会面临关机的窘境,很多带了低温下可以使用的相机的人,这时候不得不感嘆自己有先见之明。 两人一直在那里坐了很久,直到游人渐渐散去,他们才起身来,又在金顶顶上四处看了看,这才回酒店去吃早饭。 叶一恒问:“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钟蠡打了个呵欠,“回去吧。你呢?” 叶一恒说:“今天晚上还要做实验,不然这一批细胞就白养了。” 钟蠡点点头:“那回去吧。” 两人坐了缆车到雷洞坪取车,之后开车回c城,进城时,已经是中午了,叶一恒问钟蠡的意见:“去我哪里怎么样?” 钟蠡说:“你那里可以吃午饭吗?” 叶一恒说:“在外面吃了回去。” 钟蠡没有拒绝。 两人在距离叶一恒住处不远的一家酒楼里吃了午饭,大年初一,还收到了店家的红包,虽然里面只有两块钱,但这份心意却让人非常欢喜。 钟蠡之后对叶一恒说:“我也应该给你包个红包。” 叶一恒欢喜道:“要一个大的。” 钟蠡自然不想让他失望,问:“好啊,多大?” 叶一恒笑而不答,钟蠡一头雾水。 叶一恒住在军区的干休所,房子还不小,钟蠡随他来过两回,没搞明白里面为什么其实没住几个老年人,不仅如此,人也很少看到,特别安静。 进了屋,叶一恒就赶紧开了地暖,又把空调开上,随即就像受不得束缚似的,把外套和长裤都脱了扔到沙发上,转身就去饭厅里接水。 钟蠡这时候才有些后悔——自己跟过来到底是来做什么,他应该回家洗个澡然后补个觉或者去实验室都行。 但很快,就由不得他想什么了,叶一恒端了一杯水来给他,“喝吗?” 钟蠡把外套脱了,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水,正要说自己先回去的话,叶一恒已经拿开了他手里的水杯,坐在他的身边,撑着胳膊倾身亲他。 ', '')(' 钟蠡有些紧张,但叶一恒的吻让他渐渐沈迷,放松了身体,感受到叶一恒的手在解他的皮带,他不由又紧张了,叶一恒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声音低哑,“你不是说想送我一个大红包吗?我想要你,你给不给!” 钟蠡瞬间满脸通红,叶一恒又亲上了他的嘴唇,“不做到底也没关系,我就是想和你好好亲近。” 钟蠡内心矛盾,嗫嚅道:“我想先洗个澡。” 叶一恒把他从沙发里带了起来,拉着他一起去浴室。 …… 周洵和周凝初九在工作室那边开烧烤party,就请了钟蠡过去,钟蠡把叶一恒一起带过去了,周凝和叶一恒在院子里准备烧烤架,周洵和钟蠡在厨房里切菜,两人厨艺都不怎么样,刀工却还不错。 叶一恒调着炭火,用扇子扇得烟灰阵阵,周凝把他赶开了,自己慢慢扇风,说他:“你这太急躁了,怎么能行。” 叶一恒说:“现在燃起来了,要加炭吗?” “过会儿再加。”周凝说着,又问叶一恒,“你们在一起了吗?” 叶一恒倒是毫无保留,点了点头,“对。还要谢谢你和小师叔,给我出主意。” 周凝马上说:“你可千万别让钟老师知道了,以后你们要是闹了矛盾,他可要责怪周洵,毕竟是同事,这种事不该搀和。” 叶一恒喜滋滋地闭嘴了。 玩了一天,叶一恒和钟蠡晚上才离开,周洵之后对周凝说:“以前小叶子输牌就脾气暴躁得不行,今天倒是一直很沈得住气,简直像故意餵牌给你。害得老赵总输,以后老赵肯定不和我们打牌了。” 周凝说:“今天赢的,还不都给老赵家乖乖了吗?他生了女儿,就是聚宝盆,怎么会不和我们打牌了。不过小叶子,他能不心情好吗?钟师兄简直对他千依百顺,他还不好好感谢我们。” 周洵一想,说:“那倒是,我听说现在媒人钱,给两万都算少的。” 周凝说:“真有这么高?那下次再请小叶子来打牌吧。”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八点半起来写到现在,总算写完了,撒花撒花~~ 谢谢大家一路追随这篇文到这里,给每个人一个么么哒~~ 这篇文到最后每章也就只有三百多点的点击了,但是评论还是有五六十个,说明每五个左右读者就有一个人给我写评,真的很感动。 这一篇文完结了,我也就暂时封笔了,我觉得我不封笔不行,非得对自己狠一点,不然真就没法成事了。 其实封笔这件事是15年就在思考的,但我真的戒不掉,就只好一直写写写,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烦有病。 我从07年在晋江写文至今,几乎一直保持日更,没有停过,即使是我博三时候,每晚改论文到凌晨三四点,也保证了更新,即使因为应酬喝酒到头痛欲裂,也会坐在电脑前码字更新,就是这样把写文当成人生里最快乐和最重要的事,一共坚持了近十年时间。十年,真的很久,人生有多少个十年。但我觉得自己写文写到如今,却是一事无成,不由经常会生出自厌和挫败的感觉,我想真的必须做出改变才行。 写文到如今,因为实在写了太多篇,我的文在所有读者眼里,大家已经有思维定势了。喜欢这一风格的读者才会来看看,其他读者看到我的笔名便是绝不会来看一眼的。而喜欢这一类文的老读者,也在不断减少,所以到最后,基本上就不会有读者再看我的文,如此一想,真的觉得非常悲哀。 甚至很多时候,我觉得讨厌我的书的人比喜欢的人还多很多,“喜欢”这种情绪总是那么短暂,但“厌恶”这种情绪,却会让人记一辈子,无时不去宣扬。其实我性格并不算好,只是忍耐力强而已,被人当面骂,我也总能忍住,不然我大本营就在这里,我又能怎么办。 即使我改变文风,去写其他类型,也没有什么作用,毕竟作者之前风格带给人的印象太过深刻,受之前印象的影响,也不会有多少新读者来看我的书;反而会让原来看我的书喜欢原来风格的读者无法适应新的风格转而弃文,结局就是老读者丢失得更加严重,最后基本上就没人看了。 我是眼看着自己的文从以前至少两三千订阅落到如今两三百、三四百境地的,而我自己对这种情况无能为力,因为我已经用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做这件事了,也觉得自己写得越来越好,结果不尽如人意,只能说是时也运也吧。 但一直这样下去自然不行,我以前的风格的文,我自觉已经写无可写了,每次写不过是习惯使然,唯熟尔,而且一直这样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用。而改变风格又是自寻死路,我想了很久,没办法,还是先封笔吧。 谢谢一直看文看到现在的读者大大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再见吧。 要是我能找到解决办法,就会再回来发文的,但暂时是真没有勇气和动力了。 出门觅食去~ 祝大家新年快乐,鸡年吉祥! 微检番外——师叔?师兄?秦素 周洵读博士学位时,有一阵,因为研究需要,到北京某研究院院士何致远的实验室去做过一阵实验。 何院士是周洵导师郁老师的师叔,有这一层关系,所以两个实验室,一直以来就有项目合作,这种有需要就互相派遣学生前往对方的实验室做一阵项目的事,是经常发生的。 秦素是何院士的弟子,何院士因为是在研究院,这个研究院并不是在教育部名下,而是在卫生系统下,所以研究院招收硕士博士的名额要从教育部要,教育部自然不想把给自己高校的名额多给卫生系统下的研究院,如此一来,研究院的招生名额十分有限。即使何院士是院士,每年拿到的硕博招收名额也非常少,他项目多经费多,但能做事的学生却少得可怜,所以,他收的每个学生,在他手下都要干一大堆活,都是经历千锤百炼的精英。他待自己学生也非常厚道,即使学生毕业后,也往往和他有很多联系,如此就是一张学术界的关系网。 何院士自己学生少,周洵去他的实验室时,除了要做自己的项目外,还要做他实验室的一些公共事务和项目,比在自己导师手下既要管师弟妹又要管实验室杂事,以及要做自己的课题,并不轻松多少。 因此,周洵也很受何院士的看重,对他并不比对自己弟子差。 周洵去何院士的研究室时,秦素也正在博士在读,只是比周洵要高了一届,之前因为项目需要前往日本东京某知名高校待了大半年。他不在时,周洵就要做他的那部分活,他回来后,就把事情都接过去了,周洵一下子就轻松了很多,两人也因为工作交接接触很多的原因,比其他人要更亲近一些。 按照辈分算,周洵要叫秦素师叔才对,实验室的博后大师姐喜欢调戏周洵,就说周洵要叫秦素师叔才说得过去。 秦素不是个喜欢和人调笑的性格,平时话也少,除了工作相关的话题,其他话题,他就不太爱搀和。所以对周洵叫他什么,他并不在意。 既然他不在意,那周洵绝不愿意叫他师叔,因为两人本来也就只相差一岁,四舍五入,就是同龄了,叫什么师叔! 他从来就叫秦素的名字,也不会因为秦素比他大一届叫他“师兄”。 大师姐就说周洵:“你这完全是占了咱们秦素的便宜嘛。” 周洵一笑而过,不理。 因为研究课题繁重,学生们除了工作日要在实验室外,周末大多数也是实验室两日游,国庆长假也多是实验室七日游……这样日日相处,同一个实验室的同学,往往感情深厚,发展实验室恋情的概率也很大,何院士的实验室,就成就过好几对。 ', '')(' 不过,周洵早早看出秦素是个gay,而且秦素要相貌有相貌,要学识有学识,性格也不错,但周洵居然对他从没有动过心,两人都是聪明人,也互相没有揭破对方的性向,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度过了每天待在一起的那一段时间。 秦素博士毕业后,又去美国做过两年博后,博后出站后,就到了s大附属医院的研究所里工作,他是自己带着项目去的,所以一去就有自己的实验室,虽然还是挂靠在一个大老板手下,但他的项目和招生都是独立的,之后每年产出也不错,就开始了在学术圈的稳步发展。 周洵这时候在医院里的微检科里工作,虽然两人都是在一个医院,但医院太大了,楼也多,两人在路上随机遇上的概率,在现实体现上就是无限趋近于零,总之,两人从没有偶遇到过。 医院因为太大病人多,传染病这一块并没有纳在一起设立感染科,而是根据病种将其细分了。 秦素主要做结核病研究,虽然他们是独立的研究所,但医院将结核检测这一块的工作,让研究所的一个科室在做,周洵所在的微检科,就没做这一块的工作。 如此一来,两人因为工作而接触的机会,也几乎没有了。 直到周洵从医院转到学校里去做专职的老师,因为项目合作,两人的接触才慢慢多起来。 一次在本城举办的学术论坛上,两人都有受邀做成果交流,因为两人不是同一领域的工作,所以在不同的厅里做报告,周洵的报告先做完,做完后,他就拿着介绍单子看了自己感兴趣的题目,四处去听一听别人的报告,这会长不少见识。 看到秦素的报告刚好开始,他就过去听了。 听完后,他还举手要问问题。 秦素站在臺上,这才发现周洵居然在,他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插在裤袋里,身姿笔挺,神色从容,对着周洵点了点头,周洵笑着问了一个小问题,是秦素刚才讲的成果里没谈到的操作上的问题,虽然这个问题很小,但真要讲起来,能扯大半天,所以秦素只简单说了两句就把周洵打发了,毕竟安排给他回答问题的时间只两分钟,还是不要一直站在讲臺上耽误主办方的时间才好。 回答完问题,他拿着自己的东西就下了讲臺,走到周洵跟前去,周洵对着他笑道:“你刚才回答得太敷衍了,你得再给我讲讲才行。” 秦素说:“你在酒店里吃晚饭,还是要回家?” 周洵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已经五点多了,但报告还要办到六点四十才完,之后没什么他感兴趣的报告了,他就说:“我准备回家了。” 秦素就说:“行,那我们去茶座间坐坐谈谈吧,谈谈了你就走。” 两人出了报告厅,前往茶座间的时候,周洵手机响了,是周凝给他发了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他晚上要做水煮鱼,又熬鱼头汤,想根据周洵回家的时间定做菜的时间。 既然老婆在催回家了,周洵就不是很想和秦素坐在茶座间里叙旧了,他问秦素:“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秦素道:“酒店里六点可以用晚餐,我吃了晚饭回家去。” 只有单身汉才会留在酒店里吃饭再回家,周洵瞥了秦素一眼,在微信上问周凝他可不可以带个朋友回家吃饭。周凝喜欢做菜,不过他和周洵吃得都不多,所以有人帮忙吃,他也是高兴的,而且周洵从来不会乱带人回家,他就更不会拒绝周洵这种请求了,回:“带回来吧,谁呀?” 周洵回:“秦素。” 周凝是知道秦素的,他毕竟是周洵的“师叔”,不过只是听周洵谈过,没有见过真人,既然有机会可以见到周洵嘴里的这个人,他就表现出了欢迎的姿态,还问:“要不,我再多做两个菜。” 周洵马上回:“不用,你别忙坏了。” 秦素看他一直用手机打字,也没觉得不耐烦。 周洵这时候把视线从手机上转到他身上,说:“秦素,你要不要去我家吃饭,我家做饭很好吃。在家也可以多聊聊。” 秦素作为单身人士,而且家里基本上从不开火做饭,这一天又没什么特别的事,既然周洵邀请他,他就没拒绝,答:“可以。” 两人去停车场取车时,周洵就撒了两碗狗粮,“秦素,你知道我老婆是一个男人的事吧?” 两人当年在实验室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就确认了对方是同类,到如今八九年了,两人不仅从没有说破,更是从来没有在对方面前提过这方面的话题,周洵这话一出,就是把这迟了八九年该说的事过了明路。 秦素面色温和,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点了点头,“嗯。” 周洵就笑道:“他人很好,我怕我不告诉你,你一会儿会惊讶。” 秦素道:“不至于。” 周洵问:“你一直没谈过吗?” 周洵平时绝不会打探别人私事,不过他和秦素毕竟关系匪浅,这么多年了,他自己都成家了,秦素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他其实还是有些好奇的。 秦素楞了一下,随即没有表示。 于是周洵就不再问了。 周洵开了车在前面,秦素开了自己的车跟在他后面,周洵和周凝刚搬进学校旁边不远的新家不久,也就不到一年时间。 在地下停车场停了车,秦素跟着周洵坐电梯上楼时,他就说:“这个小区还不错。” 周洵道:“都是为了我上班近,不然不至于在这里买房。他工作就比较远了,哎,我之前不该买这里,他上班那么远。” 周洵嘴里的他,秦素自然意会得到是指谁。 秦素这时候问:“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周洵说:“其实也只有三四年而已,但总觉得像是很久很久了,自出生就认识了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和周凝都互相烙印了对方的印记在灵魂里了,因为了解对方的所有,就好像自出生就在一起了一样,这种相知相爱,已经融入了他们的骨血,无法想象两人不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 在秦素的印象里,周洵是一个面对工作总是有很多激情和热情的人,这样的人,骨子里有他的骄傲和单纯,所以秦素没想过周洵会成家,成家后会是什么样子。 两人没聊几句,电梯就到了,周洵带着秦素到了自家门口,他开了门,道:“凝凝,我回来了!” 周凝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他的同时,也看到了秦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