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安杰丽卡并不感到惊讶,毕竟对方在杀掉她之前,就非常亲切地来了顿自我介绍。虽说死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但侦探依然记得,那位无魂者的外表就是一个小屁孩。不过那恐怕只是他的外表而已,先前混血的深潜者也能成为无魂者,那小鬼头保不准也不是人类。
“啧,就没办法让她恢复过来了吗?”埃莉丝啧了啧舌,右手握拳狠狠地锤了下身旁的天然石壁,身后的法师上前几步,将略显冰凉的手覆盖在了她的手上,“冷静点警督小姐,我的老师说过,但凡诅咒皆有解法,幻术或者洗脑术也不例外,说到底,就是潜伏在对象体内的侵略性能量。”
法师轻笑着走到警督身旁,嘴里一个劲地蹦跶着她听不懂的单词。
“什么意思?”警督问,同时有些紧张地抽回了被法师握着手心的手,脸蛋浮现出了一抹有些不合时宜的红晕。
奥德莉雅耸了耸肩,“警官,要是蚂蚁爬进了开口很小的窄颈瓶里,那要怎么把它取出来?”
“嗯?用一把很细很细的镊子?”警督眨了眨眼睛。
“这确实是最正确的做法。”法师点了点头,“但是在找不到足够细的镊子的情况下,往瓶子里灌满水,强迫那只蚂蚁爬出来,也是可行的方法。”
“哑!原来如此!放弃解开谜题,而是以大量的魔力强行冲刷她的大脑,将幻觉控制强行排除么,理论上来讲确实可行呢,嘎哑!”幻惑鸦扇了扇翅膀,“不过你也太想当然,太小看幻术了吧!那可是一只相当聪明的‘蚂蚁’,比起排除幻觉控制,将她大脑洗刷得一片空白,搞成植物人的可能性更高!”
“什么?那可不行!”
埃莉丝赶忙摇了摇头,虽说她很想救特蕾莎,但是救回来变成废人的话那就没有意义了,“没有别的办法吗?奥德莉雅,如果拜托你老师的话……”
“不行~”
奥德莉雅双手抱到胸前,鼓起两边腮帮子摇了摇头,“老师她已经将事情全权交给我了,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么?哼!”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
“开玩笑的。”
在警督开口前,法师马上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脸颊,随后朝她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我正是有信心才这么提议的,用魔力盲目地一通乱冲的话,确实有可能会搞坏你朋友的脑子。但只要能找到幻术的潜伏位置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说着,法师的视线横向了蹲在警督肩膀上的幻惑鸦,“正好,我们这边也有一位幻术大师在,是这样没错吧?”
“嘎哑!在哪呢,在哪呢?”批评家被法师瞪了一眼,立刻装模作样地转头看向四周,似乎很不想暴露自己会幻术这个事实。直到另一边肩膀上的安杰丽卡发出“嘶嘶”的警告声,它的悻悻地停止了东张西望,转头面对法师洋溢着愉悦情绪的绿眸,心有不甘地点了点头,“哦……好像就是本大爷我呢。”
“嘎哑!”蹲在法师胸前的火鸦发出了胜利的叫声,批评家则低头狠狠瞪了它一眼。
无视乌鸦们互动,法师摇了摇警督的肩膀,提示她看向前方的战场,“治疗的前提是,要先把你那位朋友降服住才行呢。喂,两位!可以先把她给打倒吗?”
砰!砰!
蛇莓轻易地挡住了修女两记凌厉但毫无章法可言的挥砍,听到后方传来的问话后只是暼过眼去点了点头,“嗯,没有问题。”
“哈!求之不得!”
身旁的什拉米狂笑一声,几乎溶解得露出了白骨的左手手掌松开了猎人的圣典,闪电般从腰间取出两柄短镰,直扑特蕾莎而去。
特蕾莎的实力与她不相伯仲,但那是在对方能使用各种圣言术的前提下。如今的特蕾莎已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了,虽然凭借其神出鬼没的行动力狩猎了不少诺斯费拉图的吸血鬼,但在正面交锋中并不是什拉米的对手。
杀了她那么多手下,却依然活着的唯一理由,仅仅是因为什拉米这位情报总管对归来的柯丝坦夫人、道林总管,以及莫伊总管死去一事抱有疑虑,并怀疑眼前这突然发疯的吸血鬼猎人知道点什么内情而已。
猎人大概还不知道,这地下的天然洞窟就是一片绝路,她是被特意引导到这边来的。
如果不是埃莉丝一行恰好过来了,特蕾莎大概会在几天内被什拉米抓住,并被一通审问却毫无所获的鼠群之主愤怒地吸成肉干吧。
唰啦!唰啦!唰啦!
双镰上下翻飞,如狂风暴雨般一波接一波地袭向特蕾莎,舞动着这金色镰刀的什拉米宛如一位舞者,一位戴着冷酷铁面的致命舞者。特蕾莎紧咬牙关挺断刀防御,镰刃击打在断刀上,溅起一串串的火星,巨大的力道震得她虎口发麻。
在如此绵密的攻势下,猎人很快便落入了下风,开始节节后退。
“呿……”特蕾莎锁紧了眉头,正当她思考着该如何脱离战斗时,却突然发现,那只一直与她交战的巨型螳螂此时竟然不见了身影。
不、不好!
正连连后退的修女匆忙地转头看向身后,不出所料地,一只巨大的虫镰正猛地呼向她的脸!
“我流·拔刀。”蛇莓口中叨念着,右手一晃,以极快的速度拔出刀来,无视特蕾莎转头的小动作,一刀劈向了她的后颈。
随着“啪!”的一声闷响通过刀刃与骨头传至耳朵,吸血鬼猎人眼前一黑,口中与背后刚愈合的伤口同时喷出血来,顿时无力地摔倒在地。
“啊咧,喂!你——”
“安心吧。”蛇莓重新纳好了刀,抬头看向了什拉米那猩红的瞳孔,“她只是昏过去了,我用的是刀背。”
第218章 老鼠的智慧
鼠群,下水道都市。
粘稠腥臭的红色液体从门缝下方流出,汇聚在道路中间浅浅的水道中。几名獐头鼠目的诺斯费拉图氏族吸血鬼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一边像条狗一般舔舐着那些混杂着臭水的红液,一边抬起贪婪的眼眸,看着那紧闭的铁门上方泛着柔和黄光的铁栅,似乎想冲进去饱尝一顿鲜红的源头。
“哼。”
持剑靠在门边的蛇莓感受到了视线冷哼一声,宵小们的鼠目立刻收敛了起来,纷纷转过脸去假装在忙活自己的事情。
手术室……不,在奥德莉雅的眼光中,这里更像是一处行刑室,或者更糟糕的,屠宰室。
挂在横梁上的生锈肉钩和陈列在墙壁边上的各类形状怪异的铁器,以及地面上洗不净的血渍似乎都能证明这一点。房间中央是一张有些陈旧的躺椅,破烂的皮革上渍满了黄黄的油垢,法师在新大陆的乡间牙科诊所见过这种样式的躺椅。
患者会仰躺在上边,两条腿分开,手、脚、腰部、脖子和脑袋都被结实的拘束带固定着,以防止患者在那没有麻药的拔牙手术中因剧痛因剧痛而过度挣扎。
茉莉纳家族并非每一人都有成为法师的才能,奥德莉雅的父母都只是普通的农场主,小时候她就在镇上那家牙科诊所里拔过龋齿,那可真是一场不堪回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