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家老宅之前那些还在的弟兄们好像一下子都消失了。阿志知道自己昏迷前说的那句材料已经交给警方,足以让部分人做鸟兽散。但是没想到走的这么干凈。 除了卢宇,谁也不剩。 “我让他们都走了。”少爷坐在酒柜前的高脚凳上,手里夹着一只红金龙,仿佛没有看见他的断腿一样对他说话。 薛大志缓缓的挪了过来。 “少爷。”他叫了他一声。 然后阿志坐在了少爷的身边,少爷递了支烟给他。 两人抽着烟,也不说话,看着窗外的夕阳发呆。就好像往常那样。 过了好一阵子。 阿志问:“少爷,卢宇被我捆在楼上了。我看他脸上有伤,你是不是打了他。” “嗯。”少爷低头弹了弹烟灰,“他做了我不让他做的事。该不该打?” “少爷,你打算怎么处置我。”阿志又问。 “你觉得呢?” “我当时发誓要是有二心,就不得好死。”阿志忍不住苦笑起来,“真是自作自受。” 他又说:“少爷,我怎么样都行。你听我一句劝,你去自首吧。” 谢少云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怔了怔:“自首?” 阿志嘆了口气,靠在酒柜上,道:“少爷,你最喜欢什么样的自己我不知道。可是我最近时时想起了那个从小鄙视黑社会的谢少云。还有在学校教书的谢少云。还有双亲去世强忍悲痛走上覆仇之路的谢少云……我真的有点想念他。” “我觉得这一路走来,我们把他弄丢了。”阿志笑着说,“如果再来一次,也许当时的少爷你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可是说句自私的话,我多想回到那个强叔还在的时候,哪怕让少爷你还是嫌弃我们这些黑社会混混,也挺好。因为那个时候的少爷,才是干干凈凈的少爷,才是做着热爱的事情的少爷。” 谢少云安静的听着,慢慢眉头便皱了起来,他像是内心经历着痛苦的挣扎。 “少爷,伏法吧。黑的就是黑的,就算变白了他还是黑的。既然错了,我们就改,就算用一辈子做代价,我们也改,行不行?” 等阿志说完这些话,又过了好一会儿,少爷才开口,所答非所问的说:“阿志,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阿志觉得少爷在问自己的临终遗言,他有些释怀。 于是阿志认真的想了想,对少爷讲:“我想吃碗面。” “你想吃面?” “少爷你亲手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谢少云没多说什么,他扶着阿志坐在厨房的中岛前,围上围裙。 ', '')(' 一如往常一样,他这碗西红柿鸡蛋面,依旧没有凑齐材料,这一次,既没有了西红柿也没有鸡蛋,只有一把面条在抽屉里摆着。 多奇怪啊。 谢少云把面下到锅里的时候想。 除了他和阿志刚住在琶洲的那次,就再也没有凑齐过食材。就像是他和阿志,感情恰到好处后总是有什么凑不齐。可能是老天註定,他们无法十全十美。 面条很快就煮好,谢少云在碗里放上香油和小葱,加了一点点盐,捞起两碗,一碗递给了阿志,一碗摆在自己面前。 这碗清汤寡水的面条,带着小麦香,热气慢慢的扩散在屋里。 “吃吧。”谢少云道。 阿志还是一如既往,一口气把自己面前那碗吃完,放下碗的一瞬间,少爷便把另外一碗给他推了过来,叮嘱道:“慢点吃。” 阿志笑了笑,认真的吃完了第二碗。 他放下筷子,抬头对少爷说:“阿斌的证据,我都拿到了。刚才在楼上的时候,我已经以少爷你的名义发给了钟俊飞。他们很快就会来。关公面前发的誓,我不得好死。但是我可能……等不到少爷你处置我了……” 肾上腺素带给他的支撑终于到了尽头,阿志身体一软,就倒在了桌子上。 “阿志!”谢少云一楞,冲过去把他抱起来,接着他就摸到了他腰上的枪伤,一抬手就是满手的鲜血。 谢少云声音发抖:“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枪伤?你怎么不和我说。是卢宇干的吗?是吗,是刚刚楼上的枪响是不是?” 阿志抓住他的手:“少爷,我对不起你。” 谢少云抱住他,他脸上冰冷的表情全部被砸得粉碎,他浑身颤抖起来:“阿志,闭嘴。我送你去医院。” “少爷,这次以后,你去做回老师吧?”阿志看着他,顿了顿又笑着说,“少爷,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的眼睛,真漂亮啊。” 谢少云怔怔看着他好一会儿,低头亲吻他的脸颊:“阿志,是我对不起你。” 香港,九龙机场附近,花旗银行。 徐嘉坐在银行窗口不停的看表:“麻烦快一点,我得去赶飞机。” 银行职员把支票退了回来:“先生,您这张支票所在的帐户,没有钱。” “你说什么?”徐嘉一下子站了起来,他声音变得又尖又急,“你肯定弄错了!再check一次。” 银行职员看他这样,甚至懒得跟他多说,把支票直接递出了窗口:“先生,是真的没有,我check过好几次了。” 徐嘉拿着那张支票走出了银行大门。他意识到是李泊霄耍了他,脸色变换好几次,最后终于平静下来。就算没有这笔钱,他在庆山帮所赚也够他在美国生活几辈子。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中国领土,到了美国之后再说如何报覆李泊霄。 打定主意后,徐嘉拎着行礼打车去了九龙机场。 一切都很顺利,包括那个假身份,李泊霄并没有再掉链子。他很快就坐在了飞往美国的航班上。美丽的空姐弯腰递给他一杯欢迎香槟。 ', '')(' 徐嘉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他似乎看见了美国安逸快乐的生活在向他招手。飞机关仓门前五分钟,最后一位乘客登上了飞机。 “mr.xie,您的座位在这边。” “好的,谢谢。” 空姐领着一个瘦高个的中年男人坐在了徐嘉的身边。 徐嘉回头一看,手里那杯香槟掉在了地上,香槟在地板上流淌开来,钻入地毯消失了。 谢想将自己的机票加载黑色笔记本内,塞入了内兜,有些开心的抿嘴笑了起来:“真巧啊,军师。” 徐嘉慌乱的想要站起来,却被空姐拦住:“先生,我们开始滑翔了,请您坐好。” 他绝望的看到飞机开始慢慢前行,接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一个拉升,便飞向了大洋彼岸的美利坚共和国。 警笛急促的响着。 穿过了郊区的别墅群。 钟俊飞带着大队人马来了谢家老宅。 “你们、还有你们,去那边!”钟俊飞说,“阻止疑犯逃跑。” “肖朗,你跟我从正门进!” “收到,钟队!” 钟俊飞掏出枪,冲进别墅,楼上楼下都没有人。 有人喊了一句:“在后院!” 钟俊飞带着肖朗冲到后园去,推开门的一瞬间,他们两个停住了。霓虹灯光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撒过来,铺满整个院落。有人坐在后院的椅子上,手里点着一根烟。 烟雾呈螺旋状袅袅上升,仿佛是灵魂在轻盈的起舞。 过了好一会儿,肖朗试探的叫了一声:“谢少云。” 那个坐在后院椅子上,将怀里的人凭死命抱住的人抬头,脸色苍白的看过来,他看看肖朗又看看钟俊飞,似乎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着什么。 然后谢少云眨了眨眼,在他眼眸最深处藏着的那些漆黑慢慢的褪去,他那双丹凤眼在霓虹灯的映照下,璀璨如世间最剔透的琉璃。 原来他真的有双漂亮的眼睛。 他亲吻了怀中的人,对钟俊飞说:“钟警官,我伏法。” ====想看be的就可以看到这里了,被打========= 第三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