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江水寒说过几句话,陈传礼镇定不少,想着合欢宗也不太可能放过大伯绕到岛上找事这么麻烦。他紧盯着吊桥,静静等待着它放下的那一刻。 岛上动静不小,习武之人大多早就习惯早起,只除了被辛月明带坏的江芊芊,基本都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很快半边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但大多惧于千丝万缕,不敢轻易上前。一群看热闹的人中,江水寒与陈传礼很是显眼,江平远远地便望见江水寒的背影,走上前与他打招呼。 “小寒,芊芊呢?” “她还睡着。”江水寒简单答道,他又向江平介绍了下陈传礼,蹙眉看向对面的小岛,喃喃道,“不过这时候,动静闹这么大,不醒也不太可能了。” 江平望了眼四周各种反应的人群,不由嘆道,“看来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江水寒皱眉看着吊桥缓缓落下,忍不住问道,“平叔,您怎么看?” 江平却笑着摇头,“我还什么都不清楚,看什么?” “您说,是不是合欢宗搞的鬼?” 江平收起笑意,盯着平静的河面,轻声道,“合欢宗应该不会,莫问宗有这个能耐理由却不充足,也许,有可能只是陈家自家的问题。” “也是。” 江水寒点点头,既然连江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他再急,也要等到达对岸才能知道答案。 可江水寒没有想到,这种时候他等得起,但身边的陈传礼等不起,吊桥刚刚放下,还没有对齐的时候,陈传礼直接上桥马不停蹄朝对面冲去。 眼前吊桥发出奇怪的声响,江水寒只觉得奇怪。恍然间,陈传礼的背影与记忆中那个背影重迭在一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冷意从心底窜上来,他心头一跳,顾不得其他,连忙上前准备拦住陈传礼。但他还是迟了一步,远远落在陈传礼身后。 一开始只听到轻微的奇怪声响,未等江水寒想明白,声响越来越大,大到吊桥突然颤抖起来,仔细看去,支撑用的铁架表面现出细小的裂痕,并且有逐渐扩大的倾向。与此同时,拉绳仿佛撑到了极端,骤然间崩裂开来。 江平瞳孔猛缩,仍旧镇定地将江水寒挡在身后,不让他上前一步,眼睁睁看着吊桥带着陈传礼落入水中。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能让江水寒受伤。而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吊桥倾斜而落,对岸的人看不见陈传礼上了吊桥,即便现在看见了,也来不及关闭千丝万缕。 岸边众人或高或低的惊呼间,一道身影越出人群,朝吊桥而去。见有人前去救人,江水寒才停下反抗,看着那人身影一怔,总觉得很是熟悉。 这时传来江平微沈的声音,“齐恕。” “齐恕?” 江水寒盯着对方的背影从迷茫转为愤怒,他的眼底满是恨意。他永远都记得,是齐恕与白鸦一起将辛月明逼下裂谷。 正当他意气难平时,江平伸手按住江水寒的肩膀,沈声道,“冷静。” 齐恕一身轻功自然了得,十分轻松地捞住陈传礼的衣襟,将他从吊桥上拉了回来。脚尖一点吊桥,带着陈传礼飞回岸边。而吊桥直直落入河里,在接近水面的那一剎那,各种银光四散而来。千丝万缕被启动,尤其是水面上这么大的波动,已经震怒了水中的怪物。 变化只在这一瞬间,岸边人们纷纷四散躲避,以免被伤到。轻功好的立刻朝后退去,不好的也开始寻找可以躲避的地点,但仍有不少人没有註意到,中了几针。一时间岸边纷纷扰扰,什么声音都有,哭闹嚎叫混为一团。 明明乱成了一锅粥,江水寒却从吵闹的声音里敏锐地分辨出江芊芊的声音,而江平也註意到了。两人同时朝声音来源处看去,纷乱的人群之中正是江芊芊。她刚刚躲过银针的第一轮攻击,可身边人都在乱跑又没有秩序,甚至还有人趁乱将她推到前面的空旷地带,一时间,她竟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 江平与江水寒距离她甚远,除非达到白驹过隙的速度,否则根本帮不了她。而此刻也再不可能找到第二个齐恕,将她从人堆里捞出来。江芊芊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面色焦急却又不知所措,拼命朝后退去,而此时,千丝万缕已经发动了第二次攻击。 “芊芊!” 江水寒拼命想要上前,却被江平狠心点住穴道,带他前去隐蔽的地方躲藏。听着身边的吵闹声,江芊芊干脆坐在地上缓缓闭上双眼,准备等待自己被扎成刺猬。可等了许久,本以为的银针却没有出现,耳边只听到微弱的风声,连人声都没了。 她忍不住睁开眼,身边空无一人,而她身前不远处却站着一个人,他的背影看起来很是熟悉,她不由楞在原地。 江水寒眼睁睁看着江芊芊在另一端等死却无能为力,没想到,焦急之间一个人凭空落在江芊芊前面,替她挡住了银针的攻击,至少,他是没看出这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那人脸上戴着半块面具,将上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露出一双看不清眼型的眸子,手里只拿着把纸扇。银针寒光闪过,他展开纸扇将江芊芊护在自己的身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功法,竟然将银针全部挡在了外面。 ', '')(' “你。” 江芊芊还没说完,就见他回头眨了眨眼,忽然纵身跃起,趁银针攻击的短暂空隙里朝河面而去。 他这么动作,吓得江芊芊大声喊道,“餵!小心啊!” 对方却头也不回,轻巧地落在岸边,一掌拍向已经沈入水中半边的吊桥。江平解了江水寒的穴道,趁这个间隙里,两人来到江芊芊身边,带她前往安全的地带休息。 “是无念公子。”安全地带躲了不少人,被齐恕救回的陈传礼兴奋地朝江水寒与江芊芊介绍道,“我就知道他会来的!” 齐恕向江平点了点头,又瞥了眼岸边的背影,冷声哼道,“激动什么?他又没救你。” 齐恕的气场不弱,又是武林间成名已久的高手,再加上莫问宗的名头在那摆着,不仅是陈传礼,连身边不少人被他扫了一眼都再也不敢开口。但江水寒和江芊芊却不怕,江芊芊甚至朝他怒目而视。 註意到这两人的视线,齐恕不由疑惑地看向江平,“江平,你这两徒弟怎么这么瞪我。”见江平这么护着两人,他还以为他们是江平手下的人。 还没等江平说什么,一道黑影落下,如同鬼魅般轻飘飘道,“他们俩和辛月明有点关系。” “墨羽。”齐恕甩掉一身里鸡皮疙瘩,瞪了他一眼,“下次出现的时候先打声招呼,跟鬼一样。” “轻功不如人,还是认栽比较好。” 忍住想跟墨羽吵架的念头,齐恕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他瞪了眼墨羽,才又看向江水寒和江芊芊,道,“辛月明想报仇,我乐意奉陪,那是他自己的事。至于你们,还是省省力气吧。” 正当江水寒心里满是怒意,江芊芊默默拉住江水寒,轻声道,“三师兄,信我一次,不要和他这种人生气。” 江水寒疑惑地看向江芊芊,她轻笑着摇了摇头,便不再说。虽然她说的不清不楚,但莫名的,他就是听了,心底的怒火偃旗息鼓,不再像刚刚那样激动。 “自古英雄出少年。”江平看着无念公子将吊桥推出河面的时候,忍不住嘆道,“看来无为宗,又要重出江湖了。” 身旁齐恕不屑一顾地冷哼道,“他这个年纪,我早就从长老升为护法了。” “可别小看他。”墨羽又阴魂不散道,“无为宗原本那乱七八糟的帐,都是他解决的。” “切,做生意而已。” 两人在一旁聊着,江平与江水寒的註意力却在河面上,并未註意,而竖起耳朵偷听的江芊芊却眼睛一亮,死死盯着河面那个身影不放松。 巨大的吊桥终于被移到岸边,水中没了异动,千丝万缕也就重归于平静,河面终于不再闪烁着可怕的银光。众人终于放松了警惕,渐渐朝岸边走来。这时,陈家的当家人陈庄甫才匆匆赶到,四处朝众人道歉。 “大伯。” 不知为何,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再次见到陈庄甫时,陈传礼只觉得自己好像不再对大伯像以前那样亲近不已。喊了一声后,他便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陈庄甫只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下,便转身朝各派致歉。对于眼下的情形来说,还是先将情绪激动的众人安抚平静后,才能再做其他打算。看着陈庄甫的背影,陈传礼只觉得内心一片心酸,想说,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人这种生物就是受不了安静,岸边重归平静没多久,众人便开始七嘴八舌起来,尤其是莫问宗的齐恕与墨羽,更是成了所有人的焦点所在。只不过,不算什么好的焦点。 “我说,魔教的人怎么会在这。” “就是啊,怎么一出事他们就在啊。” “难道说,这是他们搞的鬼?” 声音越来越大,人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有人朝齐恕亮出了武器。 ', '')(' “大家请安静!安静!”陈庄甫见此情形连忙大声道,“大家不要太过紧张,莫问宗与无为宗早已脱离魔教,不再是残害武林同道的魔教,请大家镇定,不要害了好人!” 他这句话特意用了些内力,站在岸边远离人群的辛月明都听得清清楚楚,心底却止不住地冷笑。陈庄甫这话看似是为齐恕说话,可怎么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话呢? 果然,又有人道,“好人?他们怎么可能是好人?” 看来陈庄甫的这句话不仅没能安抚人心,还让大家情绪激动起来。 人群中,作为焦点的齐恕扫了圈四周,百无聊赖道,“我可以动手吗?” 墨羽摇摇头,“宗主吩咐,今天祝寿,不易动手。” “听起来真闹心。”齐恕烦躁道,“为什么他们只看我不看你?” 听到这话,墨羽也有些委屈,“可能是我长得太可怕了吧。” 齐恕瞥了眼浑身全黑的墨羽,“黑成这样,也难怪。” “嗯哼。”不知何时,萧玉卿也走了过来,他清了清喉咙,道,“大家请听小生一言。” 萧家在武林中声望极高,再加上这几年萧玉卿经常在各派间走动,他说话,倒也有不少人愿意听。 “刚刚齐护法救了陈公子一命,而无念公子将吊桥推上河岸,阻止了千丝万缕,这些举动,已经证明了他们今日来的目的,是为了帮助大家,而不是生事。今天是陈老爷子的寿诞,既然如此,何不就此暂且放下成见,大家握手言谈呢?” 听着萧玉卿在背后忽悠大家,辛月明负手看向小岛,静静等待着情况的发展。昨晚他与木兮并未离岛,就是为了清楚这些人的反应。刚刚他见这边有异样,连忙悄悄来到这边,想等待陈庄甫出现,没想到竟然赶上救了江芊芊一命。 “陈伯父,眼下还是请关闭千丝万缕,让大家渡河过去才能知道岛内的情况。” 陈庄甫见众人明显都听了萧玉卿的话,面上装作思忖片刻,命人朝对岸发信息。过了会,才有回应。见千丝万缕已被关闭,轻功好的直接过河,剩下的,就由陈家准备小船帮忙过河。 江水寒带着江芊芊,陈传礼看了眼身旁的江平却开不了口,而齐恕他又不敢,只好求救于岸边的无念公子。 “无念公子,能否。” 没想到无念公子却打断他的话头,淡淡道,“等船来。” 陈传礼一楞,担心无念公子不愿带他前去,慌忙道,“这,我爹在对面,我不想等船来再。” 他正斟酌着语句,内心焦灼的不可言喻。可无念公子看了他一眼,这眼神覆杂地让他心惊,又胆怯,他下意识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陈传礼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足够将身边几人吸引过来。 最喜欢看热闹的齐恕率先道,“哟,怎么了,无念公子背地里做坏事了?”他早就看这无念公子不顺眼了,每次他出门这家伙都要给他找点绊子,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惹到了这家伙。 江平拱了拱手,礼貌道,“无念公子,还请如实道来。”江平只觉得刚刚这位无念公子救江芊芊时所使用的功法看起来很是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而武林间少有人知这位无念公子的师承来历。这么一来,他对这位无念公子倒是起了好奇心。 没想到还没等到答案,江芊芊却挡在无念公子面前,笑着朝陈传礼道,“哎呀你说什么呢。他也才来啊,怎么可能知道。”这明显是为无念公子说话了。 江平心底奇怪的很,她明明才见这位无念公子,这么搞得好像很熟一般。不过他不再是当年年少轻狂的模样,自然面上一副平静模样。 江水寒只是觉得这位无念公子眼熟,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来,没成想这时候江芊芊直接上前为人家说话。他瞬间有些头疼,不由道,“芊芊,回来。”不管怎么说,无念公子也是无为宗的人,眼下陈家乱的不成样,可不能让江芊芊再惹什么事端出来。 辛月明却懒得理会其他人的反应心思,他看着眼前满脸紧张的陈传礼,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他闭了闭眼,轻声道,“我刚从岛上过来,陈庄匪前辈,已经身亡。” 作者有话要说: 妈蛋,要被晋江抽死了,,,从下午两点一直试,试到现在才登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