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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26)(1 / 2)

('他说:没什么好哭的。

裘盛世一把掀开许益清,去阳台找扫把,回来指着裘榆:天收的死杂种,给老子滚!日你娘的裘家也不稀奇你个贱种,你敢回来老子打断你的肋巴骨!

我想走随时可以走。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家,轮不到你一个人发话。裘榆朝他走过去,胸口抵着扫把杆了也不停,用力逼着裘盛世往后退,打断我骨头。来,你可能也不清楚我被从小打到大。

裘榆看了一眼被掼去地上的许益清,从头到尾把裘盛世护在身后替他说话的许益清。她可怜,显得婚姻悲壮。就算是坟墓,又凭什么只牢牢困死她一个。

明明是裘盛世先背叛她,背弃他们,背离这个家的。

今生最绝望狠硬的眼神给了父亲:还有我要说,不要再让我发现你带其他女的回家乱搞,再看见一次,婊子跑不脱,你更跑不脱,两个我都拿刀捅死了才算数。

葵花的种子不过几天就发出绿苗,在方琼说过那一嘴之后袁木就把四颗转移去了家门口的墙角处,花盆底下垫个纸箱表示它们有归属,打算周末抬去对楼的天台。

一周以来他早出晚归,等到周六有时间来仔细料理了,它们竟然已经不知不觉窜出一根食指高。嫩绿色,亭亭的,生机勃勃。

袁木在楼道里蹲下,怕书包沾地,卸了抱来胸前。手指碰叶,每一片都照顾周到。抚完叶又去摸茎,心里念念有词,乖乖的啊,好好长,明天奖励你们一个太阳。

听见楼上有人下来,袁木缩手搭回膝上。感觉脚步在有意放缓,他转头去看,薛志勇冷哼一声,甩手甩脚地走了。

袁木拉开书包暗格拿钥匙,又对未来的向日葵细语:奖励太阳之前先给你们把水安排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吃饭的点,家里却没灯。袁高鹏看店,袁茶窝在卧室,袁木去敲方琼的门,问她是不是胃又不舒服。

有点头痛,你们自己弄东西吃。方琼声气薄弱。

妈,我给你倒点热水。

不用。不要和我讲话了。

袁木站了一会儿,等她的房间完全没有动静,才拿上浇水壶出门。

而家门口已然狼藉一片。

它们长得很好,根须早早生入花盆底层,所以被人硬生生拔掉的时候带出大半泥土,原本亭亭的四株横陈在地,蜷成乱糟糟的一团,全遭鞋底碾完了,飙溅的绿色汁水混在黄泥里,死态恶心。

袁木埋着头立在其间,牙都要咬碎了。

箭步冲去楼上砸门,小小志的小短手吊在门把手上,半边身体随门晃悠,嘴里包着蛋糕叫他哥哥。

你爸在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道呀,出门啦。

袁木掉头就走,小小志问他要不要吃奶油小蛋糕,他顿步,抬头从栏杆间隙中看他,沉沉一眼,没有吭声。

袁木走出厨房,无故喘起粗气,心率从没这么快过,咚咚咚咚地好似满胸膛在跳钢珠,再没办法平静他会爆炸。好在没等他把最后一层楼梯数完,薛志勇提着酒出现在他面前。

他居高临下,逆着光。

薛志勇看不清袁木的表情,但他感受得到这人沸腾的怒气,心情大好,仰着脖子朝他笑了两声:重新种进去还能活,哈哈哈哈哈哈如果我没补那几脚的话。

是你拔的对不对。袁木最后确认一遍。

对头,是我,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薛志勇不知道,也可能是没想过:其实杀死一个人很简单,和他刚才掐断几根花草没什么不一样。

袁木垂在裤边的手神经质地抽动一下,尾指不受控地颤抖起来。他缓缓贴紧裤袋边缘,皮肤隔着牛仔感受到刀刃的轮廓,冰凉坚硬的触觉使它们镇定。

袁木提脚下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问你,你和裘盛世家儿,是不是搞上了?同性恋,捅屁眼的。

袁木停下。

薛志勇嚣张得意,以为抓对把柄,捏到了袁木的软弱处。

而袁木想看薛志勇痛呼、淌血、再断气的欲望确实奇异地消解大半。他怎么知道的?他怎么猜得到?他居然是第一个,日后裘榆离自己而去,他也或许会成为最后一个,目睹过这段不见天日的私情的幸存者。

全因他今天放过他,那么这世上就有人知道他们拥抱过。

好神奇,令人期待。

心率又变快了,此刻心情难以名状。

怕不怕?薛志勇晃酒瓶,装模作样低声细语,你给我磕个头,我不告状。

蓦然间,对面那栋楼里传来一下沉闷的撞击,气势磅礴,带动周围的地皮一阵微颤。接着又一下,又一下,混杂玻璃碎裂的声音。

裘禧凄厉的哭喊响彻街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4章靛蓝裘榆,裘榆

整条街的人得听骇人的动静,都火急火燎往裘榆家赶,而他们到达时,他家的大门已经被袁木踹烂。孩子似乎被看见的景象吓到了,人人争先恐后涌进去,呆滞的袁木像无骨的草,扎根原地,被撞得东倒西歪。

裘榆把裘盛世骑在身下,掐着脖子按住头,举高了拳头不停往下砸。两个人身上都是血,裘盛世反抗不动了,裘榆失智一般,像机器,没有思考力,只剩行动力,面无表情地闷声重复暴行。

裘禧捂着肚子坐在墙角,没有气力爬起来。许益清满身污秽,她蒙着右眼,指缝溢血,朝人群喊救命。

救救裘盛世的命。

方琼最后赶到,里面围满了人不知情况如何。她拉外围的袁木:发生什么你看到了没?你怎么了?你的裤子......你的腿怎么回事?

袁木醒神,疯了一样地拨开众人,辟出一条道去找裘榆。

裘榆被三个成年男人拽拖着往外走,他还在拼了命地挣动,腿、手,要有一样落在裘盛世身上。裘榆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是要亲手让他痛,让他死。

看他真的失控,更多人去架他。

让开,你们让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碰了裘榆袁木就推开谁,但手为什么这么多,永远赶不走,裘榆的手腕和脖子被他们捆出红痕了。

他抽出水果刀,两手攥着,刀尖逼开众人。

袁木从背后抱住走向裘盛世的裘榆。

抱裘榆的手上有血,是袁木自己的。

裘榆,裘榆。

裘榆弓着背不动了。

裘榆,裘榆。

众人惊诧,他凭两句低语勾住他。

裘盛世对裘榆动手,许益清去拦,被他单手拎着衣服甩开撞翻了饭桌,裘禧崩溃地挡在他们中间求爸爸,而她怎么求,怎么够,也摸不着裘盛世掐裘榆脖子的那只手。裘禧被他一脚踢开,从餐桌旁飞到阳台的墙边。

丈夫、父亲,裘盛世的两个身份,就是这么两下,在裘榆心中碎成粉末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禧坐在沙发上讲事情经过,她的情绪恢复得很快,心理素质出人意料地强大。提及自己被踹没波动,只是讲哥哥和妈妈被伤害时有难抑的哭腔。

而袁茶在一旁,都要为她哭得脱水了。

许益清眼角被划,找潘医生处理了一下,来方琼家里坐着抽了一晚上的烟。

四个女人都在絮絮地讲话,袁木和裘榆沉默地对坐着。

裘榆坐矮凳,用棉签摁着眉骨,仰着头抑鼻血。袁木坐高凳,穿条沙滩裤,露出踹门时被刀尖戳了一个小洞的伤腿,裹着纱布担在沙发上。

裘榆就这样看他,看着看着翘嘴角。

袁木及时偏开头。

如果他们一同笑出来,会真的被认为是两个疯子。

在没人看得见的角度,裘榆的手指轻抠袁木腿上的纱布胶带。

袁儿。方琼正和许益清聊,不知说到哪个点,肃然找他算账,你那刀怎么回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当时在削苹果,听到声音就往许嬢家跑,刀没地方放,揣兜里了。

裘榆看其他几人点头,信以为然的样子。信了吗?可袁木不爱苹果,他厌恶苹果过分甜,更厌恶牙齿嚼果肉的动静,他跟他说这无异于指甲刮黑板尺子砸讲台。没人知道吗?

你苹果呢。裘榆问道。

没人注意他们了。

袁木睨他:不知道滚哪儿去了。

方琼说:今晚你和娃娃们都睡我家,明天再去管那屋子了。还有老裘......要不要去医院看他,也明天再说了,行不?

许益清拧灭烟头:麻烦你了,还有你家老袁。

亲姐妹就不要说这些了。

方琼起身招呼他们:娃娃些准备睡了,哎呦,小茶你个小花猫儿,不要淌眼泪咯,人家禧妹都不哭。她把袁茶抱在肚子前摸摸头发,带哥哥姐姐去卫生间洗把脸,舒舒服服泡个脚,美好地结束这一天。

听到没两个幺儿,禧妹,榆哥,不是什么大事,我们照样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另外的都是属于爸爸妈妈的事情,他们解决他们的,我们只需要专注自家就可以了,长大有出息才是真的,晓得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时裘禧才落了两颗眼泪,悄悄抹掉了。

女生优先,袁茶和裘禧洗漱完,没真睡觉,又跑去妈妈们旁边挨着坐着。

轮到裘榆和袁木,他当众人面关切地问:袁木,能走吗?要不要我抱你去卫生间?

袁木单腿蹦起来,说:谢谢,扶着就好了。

方琼:袁儿没那么娇气。

卫生间的门关上会很奇怪,所以外边的人听见裘榆不停说话:

袁木,我洗脸用哪一块毛巾?哦哦,只能用纸啊......谢谢。

袁木,你家有新牙刷吗?哦哦,有啊那我用哪个杯子呢?哦哦,也是一次性,好吧谢谢。

袁木,你家擦脚的毛巾是分开的吗?哦哦,只能慢慢晾干。

袁茶手掌遮嘴和裘禧咬耳朵:你哥哥话好像也不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禧假装自己了解:他不熟悉环境。

突然记起裘榆第一次来家里,精确拉开紧闭的厨房门找到了哥哥。卫生间里的两人面对面坐着,两双脚放在盆里,他们一起往水里看,嘴上不知道小声在讨论什么,都抿着嘴巴笑起来。

袁茶歪头瞧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躺去了床上,把袁木抱在怀里,裘榆反而安静下来。

痛不痛?

手指摸他的眉骨、鼻梁、嘴角,滑去脖子、锁骨,轻轻蜷着不动了。

不痛。裘榆说,看着吓人,一点都不痛,他跟没吃饭似的。

袁木:你饿不饿?

不饿。钱进给我那碗粉加了好多肉。

他给每个人都加很多。袁木说,当时还怕你不够吃,我偷两袋面包放房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是猪吗。

明天当早餐吧。

你痛不痛?裘榆又在底下抠胶带。

掉了怎么办?袁木这么说,也不挪开。

裘榆停了一下,反手用掌心轻轻捂住。

痛。袁木回答他。

袁木不知道自己的用意何在,明明不痛才是常用语。可能是想替裘榆说,也可能是要裘榆可怜他。

但裘榆没有可怜他,裘榆还笑他:你的刀削过苹果,那你说苹果的甜味会不会流到你身体里去了?

袁木伸出手来捏他的脸,裘榆连声认错,说流不进。

刀,是要去吓唬薛志勇的。袁木说,你有没有看到,门口,你送的向日葵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榆:吓到他了吗?

袁木:没来得及拿出来。

裘榆:确定是他拔的,对不对?

袁木:还补了脚。

裘榆:没关系,我正要跟你说,那天晚上我没找全,那袋瓜子里有更好的种子。

那我们找时间种去天台。

好。

裘榆把他抱得更紧:袁木......其实我有点害怕,当时我是真的想杀了他。

袁木哑然的一瞬,两个人都察觉到了。

裘榆僵硬地将他松开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哑然的那一瞬,是袁木在鄙弃自我。他费心隐瞒的事,被裘榆不费力地坦白给他。不应该,明明爱你的是我,而最该付以真诚且毫无保留的,是爱人的那一位。

袁木追过去重新贴紧:我以前问,你恨不恨妈妈,你没有说话。

嗯。

我觉得你没有恨。不仅没有恨,你很爱妈妈的。

裘榆不想承认,却又无法反驳这个事实。

可她还没有跟我说对不起。

袁木最恨轻飘飘的对不起。

人讲对不起,是期望得到没关系。讲出对不起,一定是自己先厚颜无耻地原谅了自己。这三个字无耻但管用,袁木一度以为,它是促进社会和谐发展的推力之一。

而回答没关系的人呢,是垫在他们脚下以方便前进的石头。

可能她还没办法原谅自己,所以没办法先对你讲对不起。袁木说,对不起很重的,和我爱你一样。你看,即使你那么爱许嬢了,也这么难对她说爱,是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嘱咐他:所以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对不起,等以后和人谈恋爱了,也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我爱你。你也......同样的,你也不要轻易地对别人说。

借月光注视袁木,他神情天真且圣洁,有股不屑谙世事的傲慢与娇憨。

那我以后和别人谈恋爱的话,得什么样的人说爱我才可信?裘榆问。

咬了咬下唇,袁木掀起眼皮看裘榆。

不知道。自己想。

哦......裘榆问他,那你以后和别人谈恋爱的话,什么样的人说爱你,你会信。

谈恋爱啊......袁木闭上眼睛,和他谈恋爱,他说什么我都会信。

他是谁。裘榆敏锐地洞悉一半的袁木。

袁木笑了笑,把等式的右边搬去左边糊弄人:以后谈恋爱的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睡不睡啊?袁木说,好困了。

裘榆垂眼看他:有点想亲你。

袁木挠挠裘榆的下颌,毫不扭捏地凑上去咬他嘴唇。咬着咬着,舌头旋进去舔一舔他的齿列,裘榆想伸出自己的碰他,他要退开。

裘榆先一步握住他的后脑,哑声说:跑。

袁木被按回去,亲吻时闷闷地笑了两声。

后来约定好一起入睡,袁木又悄悄睁开眼。

对啊,裘榆。你会爱上什么样的人,你爱一个人时,又会是什么样子。

第35章我们

周一早晨,天没全亮,摸黑下完楼梯,袁木就见楼道口堵了一辆黑色踏板车。裘榆坐在上面,一条长腿支地上,车钥匙插在锁眼,他低头用手指拨弄钥匙扣上的粉红色挂件,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这你从哪儿弄来的?

袁木开口说话了裘榆才发现他,抬头,直了直身子,两手去握车把:找大陡借的,拿来用几天。瞥他受伤那条腿,又说,你怎么下楼的?没声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木踮着左脚抻直右腿,悬空晃了晃:就这样。

裘榆往前挪了挪,把单肩包转来胸前:上车呢?要我帮你吗。

听了这话,袁木缓缓抬高右腿跨上去,手搭他的肩膀借力坐稳,说着:没到那个地步吧。

裘榆咧嘴笑,嘴角扬起一半又垮下去。扯到伤口,疼的。

要不要创可贴?袁木在他背后问。

我好像没了。裘榆觉得自己贴不贴都无所谓,但既然袁木提了他也就配合一下,我找找。

袁木的手伸去前面,摸了摸裘榆的脸,手指沿着下颌线握到他的下巴,让他抬头,再往左偏了偏,找后视镜的角度。

别动。袁木放手,创可贴揣在上衣兜里,他掏出来撕包装。

噢。裘榆由他摆布,眼睛去后视镜里找他,你也带创可贴了。

顺手拿的。

噢。裘榆又应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木捻着创可贴的边缘,抬高两臂,以从后环抱的姿势绕到裘榆眼前。他专心致志盯着后视镜里裘榆鼻梁上的伤口,手指一根根落下去,固定纱布,再缓缓褪掉两侧胶带的塑料膜。

他的手指很凉,动作还不及匆匆刮过的冬风重。

裘榆喃喃道:之前是我帮你贴,现在又换你帮我。

对啊,我们两个怎么总受伤。袁木低声说,好了。

还有这里。裘榆指了指眉骨。

他的胸膛贴他很紧,数得清心跳。外套的长袖擦过耳边,随他手上的动作微颤,摩挲间发出的声响,可以用音箱里听到过的潮涨潮落来比拟。他的呼吸很浅,有点小心翼翼的意味。他的指尖像羽毛。

还有什么。

带着润意的羽毛抚过裘榆的眉骨。

都结痂了,还贴吗。袁木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他,这样问。

手指滑去他嘴角的淤红,又说:这里也不贴了吧,别搞得像封口胶。

裘榆拧了两下把手启动车,再疼也笑出声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少笑,少说话,多伸舌头舔一舔好得快一点。为了对抗发动机轰隆隆的声音,袁木音量不低,字正腔圆。

裘榆侧了侧头:什么,你要帮我舔一舔。

袁木知道他是故意,在身后捶了他一拳:发神经。

早自习时裘榆脸上的伤被李学道问了一嘴,接着就被提去办公室,第一节课铃响他才跑回来喊报告。

数学老师把试卷下传,放人落座,顺道夸了一句:裘榆同学不错啊,他的数学成绩,自从来,就一路突飞猛进。她扶一下眼镜,耸着肩膀搓搓手,哪天有时间,请裘榆上讲台来分享一下学习方法。

黄晨遇举手:老师我晓得!作为裘榆同学的同桌我很有发言权。

老师拿着尺子点他:嗯你说。

黄晨遇掰了三根手指头,气宇轩昂:做题、做题、做题。

还有嘞?

没啦。

嗯你晓得个毛毛虫你晓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趁大家都在笑,袁木快速翻了翻手里的试卷,一沓名字里先找裘榆的再找自己的。忙着默记分差对比往期,他往后传时没回头,干巴巴把试卷举在脑后等人接。

裘榆的眼睛长在他前桌身上,即刻倾身去拿,嘴里说:袁木同学你传试卷的态度好一点。

袁木的手一空,正好又头也不回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裘榆无言。

黄晨遇和王成星看他又在袁木那儿吃瘪了,张大嘴无声狂笑。

今天下课后教室里没多少疯玩疯闹和睡觉的人,多数在扎堆讨论题目,连黄晨遇都拿着差两分及格的试卷和王成星争论双曲线的渐近线方程到底怎样写才正确。这属于数学试卷讲评课的后遗症。

不过裘榆和袁木不在其列,他们都习惯自己钻研,如果别人来问题目的话还得转换思维去交流。

一旁的王成星和黄晨遇没争上两句就动手,没打上几下就误伤裘榆。分不清谁的手肘猛地捅到他背上去了,骨头撞骨头的声音都引得袁木回头。黄晨遇和王成星霎时僵化静止,屏息去看裘榆。他伸左手捂了捂背,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们,刚好苏秦雨拿着试卷走来,俩人一前一后踩风火轮溜远了。

裘榆,最后一个大题你做出来了吗?

他言简意赅:没。

那倒数第二题的最后一问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做。

苏秦雨没走,在黄晨遇座位上默默等,中途裘榆把草稿纸用完了她还跟着在桌上帮他翻找。裘榆不紧不慢写完最后一个公式,打上圆点,问苏秦雨:哪题?

还有最后一个选择题,谢谢。

裘榆没说话,抽出草稿纸开始画图,苏秦雨看了他几眼,问出口:一个周末不见,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看起来好严重。

裘榆说:打架。

苏秦雨:啊?是和校外的吗?

裘榆把解题的图摆她面前:嗯,我爸。

袁木:

袁木举着纸笔转身,倚着裘榆的课桌对苏秦雨说:那个,最后一个选择题我有比老师更简单的方法,你们要不要听一下。

裘榆捏着笔,挑了挑眉。

中午放学后裘榆没让袁木去挤食堂,他打包两份饭菜带回教室两个人一起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转过来面对面吃。裘榆压着饭盒说。

哪有人在教室还面对面吃饭的?

见袁木不情不愿,他又说:我端去你那儿也行。

袁木拦他:等等,我拿筷子。

等到真面对面了,裘榆埋头专心吃饭嚼菜,反而是袁木话多。

老李早上找你说什么?他小声问。

就问我脸。

你怎么说的。

什么都没说。上课了他就让我回来上课。

袁木震惊:那你课间的时候对苏秦雨说那么干脆?

裘榆抬眼看了看袁木,想着,是不是就为这个,袁老师才开金口主动给人讲题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一事儿。裘榆转移这人注意力,老李说那大赛我过初赛了。

袁木睁圆眼睛:计算机那个?

昂。裘榆看着他,等他的表情。看见袁木笑了,眼里亮晶晶的,他又接着说,学校过初赛的好几个。

管他几个,袁木悬着筷子不吃了:复赛什么时候?

没问。裘榆低头戳饭菜,土豆块捣成土豆泥。

场地呢?

没问。

老李班会课应该会说。

裘榆依然低着头,对他说:初赛是笔试,还能抱一抱佛脚,但复赛是上机,我可能就去凑凑人头。

奇了怪,这是裘榆说出来的话,袁木确认道:你是在打退堂鼓吗?

不是。在打预防针。他说,你先别对我抱太大期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在想啥?

在想高手好多,到时候拿不到奖,怕你失望,怕你觉得我不好。

袁木怔怔的,眨了眨眼:我们就只是去试一试。

见裘榆认真,他也认真起来,说:这比赛很多人是冲着保送去的,专门搞竞赛的从高二开始集训都算晚了。能拿奖是好结果,没拿奖也不是坏结果,就当去玩一趟,过初赛在我看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对他讲我们。

那时苏秦雨问得他烦,于是他明白不该说也有意说了,最好从此以后她别再来找他讲话。裘榆也明白袁木为他担心什么,但袁木不在意的事,他有什么好在意?袁木不仅不在意,那天还抱他,抱得很紧。所以没所谓,一传十十传百也可以,最好所有人都别来烦他。

裘榆就忧虑过这么一件事,其实袁木讲一句了不起就足够他汲取很多力量了。他还讲我们。

知不知道?袁木问。

裘榆笑笑:知道。

第36章妈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学道每个周一下午第四节自习课都会给同学们听半个小时的新闻,这周轮到第三组上交录音,但袁木早上出门忘记拿磁带。他吃完饭擦擦嘴就要回家一趟,裘榆接过袁木手里正收拾着的垃圾袋,说和他一起下楼消消食。

路上裘榆把车钥匙给袁木,俩人冲大陡那串粉红挂件一顿发表意见。

到了车棚,裘榆问:要不我送你,你那腿行吗。

袁木摆手让他回:得了吧,我骑前面这腿还能抬低点。

裘榆给他把车推出来:那晚上回家你载我。

袁木爽快:也不是不行。他回了一下头递他一包创可贴,扬了扬下巴意指裘榆的鼻梁,你记得自己换。

裘榆懒洋洋地走近:你先给我把这次换了。

袁木当他懒病发作,撕下一张捏手里,剩下的叫他自己放好。单腿撑地不好挪动,袁木弄开创可贴,等人凑过来。

不用袁木开口,裘榆自觉贴过去,弯腰撑着膝盖配合他坐着的高度。袁木被裘榆盯得不自在,手上一边弄一边觑他一眼。

裘榆见他看自己了,适时说:一到这个距离就想亲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木没搭理他。

裘榆继续说:你早上说什么来着。

处理好了,袁木没立即离开,捧着他的脸揉一把:说你背后六十度仰角学校安监控了。

那是防偷车的,能防接吻吗?

防你脑子不清醒。

裘榆想,一天里有一百次想亲你,只匀出一次让你知道,这还叫不清醒。他垂着眼皮低了低头,觉得忍着不去亲袁木,像忍住不去挠伤口的痒处

后颈忽地攀来一只手,袁木伸颈吻他,刻意吻准嘴角那团淤红,一触即离:走了。

......非常厉害的那种伤口。

如果是袁木独自回家,为了不经过水果店,到街口他通常绕小路。所以他到了家才知道,今天水果店没开门。

推门看见鞋架上有袁高鹏常穿的皮鞋,袁木心里奇怪,他每个月一贯只有四五天的假期,这次该回厂了怎么还没动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木打算悄悄来悄悄去,卧室书堆里找到磁带就准备出门,但撞了见袁高鹏从房间出来,端着一盆血水,脸色凝重地抬往卫生间。

他看到袁木,一顿,神情大骇:袁木

面对那盆血糊糊的东西,袁木头脑发懵:......怎么回事?

他想也没想径直冲去袁高鹏和方琼的房间,袁高鹏什么也说不出,只会喊:袁木!

门打不开,里面被人用东西抵住了。

他听见方琼的声音:别进来。

妈!

别进来。方琼好像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虚弱地多讲一句,上你的学去。

袁茶原本在午休,听到动静寻出来,怯怯的:哥,怎么了?

袁木默不作声地捣门,露着狠劲,誓要把这扇门破开进去看方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茶赶紧找去卫生间:爸

袁高鹏起身挡在她身前低喝:看什么!回你的房间去!

袁茶不明不白,只知道是方琼有事,奔去和袁木一起开门。她出不了力,一着急慌张就出哭腔,胡乱拍门:怎么了呀!妈妈门为什么打不开?妈妈开门啊让我进去看看!妈妈你怎么了......

袁高鹏在清洗盆里的秽物,门被大力踹开打在他背上,又嘭地弹抵到袁木的鞋尖。袁木的目光似刀剑,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恨、和攻击性。

为什么不带她去医院?

与此同时,地板传来咔哒两声,是另一个房间内顶门的扫把被人撤掉了。袁木转头,看见袁茶得以拧门而入,扑跪在床边,终于哭出声,把恐与慌全宣泄给妈妈听:呜呜呜妈妈你怎么了呀......

耳朵里旋起类似虫鸣的噪音,淹没袁木,也淹没袁茶的恸哭,眼前这一幕成无声默剧。他的喉结滚了滚,皱着眉,拳头慢慢松开,食指无意识地动,轻轻去碰刚才不慎被门把手剜去一小块肉的中指关节。

袁高鹏换了一盆温水,绕过门口中央的袁木,衣角也没碰到一片,抬去方琼床前。

袁木弯了弯脖子,摊开手背,看那个失去表皮保护的地方,血被揩尽又密密地冒出,反复如此。他放来嘴里吮了吮。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快到上课时间,袁茶被他爸拎着书包送出门。袁高鹏轻手轻脚进门关门,转身时看了看沙发上的袁木,定了一会儿,犹豫着说:你......你也准备一下回学校吧,别迟到了。

袁木埋着头全神贯注弄自己的手指。

袁高鹏叹了一口气,然后去看方琼的情况。

房子静默很久,袁高鹏掩门走来客厅。他思来想去,认为应该解释。袁高鹏坐在袁木旁边,隔得远,空出两个人的位置,说:你妈妈肚子里的那个,是我们共同商量决定了不要的。你和小茶都这么大了,我们的经济负担......

为什么不带她去医院?

袁高鹏说:在家吃药,也是我和你妈妈商量......

去医院做流产的钱没有吗?袁木寻常和他聊天的语气。

袁高鹏一时半刻找不到话接。

买避孕套的钱有没有?袁木说,会用吗。不会的话我教你。

袁木。方琼叫他的名字,从狭小的门缝里飘出来。

袁木看向那道门,打不开时拼了命想进,打开了却又少了迫切,不是非进不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甩了甩手,走过去,立在门边。

方琼身上的被子一层又一层,嘴唇苍白,十分憔悴,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被汗浸过的几缕沾来脸上,遮了一半五官。

别这样说话,去上你的学。方琼说。

袁木没动。他从来没想过把妈妈比喻成花,但怎么脑海里的形容词是枯萎。

一直想问的问出口:妈,你现在还痛不痛?痛的话,我们去医院。

想伸手帮妈妈拨开眼边的发丝,但最终没有。

路灯的光分不来楼道,裘榆拿钥匙在门上划半天没找到锁眼,准备爬到四楼拉灯照亮,许益清从里面给他打开了。

在发生这事之前,裘榆从来想不到许益清还会抽烟。他一边解鞋带,一边再观察锁眼的高度,说:少抽点吧,对你眼睛那块儿的愈合不好。

许益清指间的烟摁在随时抬着的一次性水杯里,她说:嗯,我知道。你最近别学太晚,早点睡。

裘榆:裘禧呢?

现在该睡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榆把钥匙丢鞋柜上,有意无意地:既然门换了,就别把新锁的钥匙给他了。

许益清转头看他,指了指鼻子,问:消毒之后才贴的吗?

没。

她拢了拢睡衣,起身拿酒精棉签,招呼裘榆:来擦一擦。

近了,她身上的烟草味更熏人。裘榆看着许益清眼周的皱纹,平淡地提议:和他离婚吧。

许益清偏头去拿新的创可贴,裘榆把包里的递上去:用这个。

有什么不一样?许益清奇道。

这个舒服点。裘榆说。

鼻梁上时不时传来由按压引起的酸痛感,裘榆分神想,袁木居然比妈妈还温柔。

好了。许益清收拾垃圾,去睡吧。还是说要先吃点东西?

裘榆挠了挠眉毛,碰到疤时住手:你别想着为了维持这个家表面的和谐忍他,该离就离。我和裘禧巴不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要想不该你想的事。不吃东西是吧?那就去睡觉。要看会儿书也行,去自己房间安静一点。

为什么不该我想。他再踏进这个家一步,我和他任有一个要住医院。

他进医院你进牢?

随便。

许益清又点一根烟:你是他生的,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也不要做那种事。再来一次,你让那天那么些邻居咋个看你?

我是你生的。裘榆默了几秒又说,随他们,我不在乎。

你看,太幼稚了。很多事情你都不懂,脑壳太简单了。

事情本来就这么简单。是你们想得太复杂了。裘榆问,你是不是确定不离了?

我为什么要离?许益清质问他,你说他在外面花天酒地了,出轨了,证据呢?有没得?

录像在手机里,手机在书包里,至此裘榆却不忍拿出来。他看着许益清,想说什么,半天哽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反正我亲眼看到了。他说。

许益清:那你就把它忘记。

裘榆领略到一种残酷,分不清是许益清对他,还是裘盛世对许益清。巨大且无名的悲哀和荒唐感令他失语,然后在对峙中败退。

强势几句过后,许益清也颓软,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心放到高考上,好好学习,到时候天大地大,你不用再忍他,他也烦不到你。

不是我。裘榆被她的论调激起情绪,离婚是你和他离,是你要远离他,你总想我总想我,关我什么事!是你不要忍他!你叫我忘记,你那眼睛,我这脖子,裘禧挨的那一脚,这些总忘不掉吧?

裘榆,离婚不是我和他离,不是我和他两个人的事,是我的家庭和他的家庭,甚至你的家庭,禧妹的家庭......你以为容易,离了以后你和禧妹从此就是没有爸爸妈妈的人了你晓不晓得!

许益清走到他面前,红着眼睛:你叫妈妈离婚,离了然后喃?然后怎么办?

然后找一个真正对你好的。裘榆顺着说出所想。

你以为......许益清笑,笑完他,笑自己,你以为好找?你出去看,你爸爸算好的了,还知道留着点钱养这个家。费心费力找,再找来另一个裘盛世,甚至不如裘盛世。

这个世上真心没几颗,你妈我也没那么好运气遇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益清挥了挥烟雾,去阳台散味了。

袁木双臂搭在窗沿,埋头借月光观察自己中指上的破口,不见血丝。白日里总吮,伤口干干净净,隐约泛白了。

剜下肉都死死闭着的门,被袁茶几句话轻易敲开了。袁木历来擅长放过自己,一件事发生便发生,能躲过便躲,躲不过便承受,他从不试图死究原因,也不执着追求结果。所以袁木很长时间没被什么事纠缠过了,他由衷希望这是最后一件。

把烟灰弹在窗框外的水泥墙面,思及这处偶尔也会有人路过,袁木又用手指细细抹净。

对面三楼阳台在此时晃出一个人影,按响打火机,冥冥夜色里又多一个红色火点。

裘榆一到阳台就看见窗边的袁木了。

下午时候,临上课的几分钟,裘榆提前为袁木接了热水放他桌上,想着喝可以,捂手也合适。等他很久,第三节课下才出现。问他怎么了,他只摇头。裘榆知道有事,问不出也不着急,他肯待他身边就坏不到哪儿去。

两个人都没想过会在凌晨三四点相遇,在意外中两个人默契地只是站着,沉默,趁暗体会当夜彼此存在的意义。

裘榆弹了弹烟灰,先动了。他朝袁木晃一晃手里的烟,高举起来,背对他在空中划字,点点火光连成亮红色的线。

袁木一眼看出,裘榆在夜幕上写了个英文单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hi.

袁木捻熄烟头,拿起桌上的手电,朝裘榆闪三下,也开始自顾自乱划。

他不求裘榆认得出。

g......n。

袁木写完后把手电转向,光柱直指裘榆的胸膛。裘榆的烟早燃尽了,他按了按打火机,也三下。袁木撑着下巴看他一会儿,挥了挥臂,让他回房睡觉。

袁木看裘榆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便开始数他回房的步数。楼下有流浪狗打群架,嚎得凄惨。脚边书包传来一阵震动,袁木心有所感,蹲身掏出正亮屏提示一条新信息的手机。

「你也晚安。」

当夜的不安宁,由微弱的火与光消释掉了一些。

第37章茸茸

天刚亮灰光,好似制冷一夜的冰柜缓缓掀盖儿,人裹被子里也能感觉到凉飕飕的气四处游蹿。起床之后裘榆穿件单衣站在衣柜边,一面刷牙一面审视眼前一排衣服。手指往几件夹克和羽绒服之间徘徊几趟,最后还是挑出角落那件毛茸茸的立领外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道用的什么绒,摸起来柔软暖和,是去年春节时裘榆的姨妈精挑细选送来的款式。也是因为柔软暖和,所以看起来很显女气,他便挂去横杆整年没碰过。

今天第一次换上,裘榆在镜前别扭好一会儿,盯得自己习惯了,觉得勉强能看了,才出卫生间。抓上钥匙准备出门,换鞋前又去裘禧的房间把人叫醒,她应声挣扎,团着被子坐起身在床上迷瞪。

好冷啊为什么冬天要上学想当青蛙。蛇也行。

裘榆往外走,没搭理她。

裘禧眼睛半睁,一直瞧着裘榆的身影,接着说:哥,你这新衣服还挺好看,上面的毛毛看着好舒服。

裘榆靠着鞋柜蹬脚穿鞋,低头回道:废话好多,注意时间别迟到了青蛙精。

说完,嘭一下关门走了。

他按惯例把车推到对面的楼道口,然后坐车上默默地等。今天等很久,亲眼见这冰柜的盖儿由半闭到全揭开,天空白个彻底,风更狠厉,却迟迟看不到袁木现身。

支地上的腿被冻得既僵又麻,裘榆打量了一下斜前方避风的棚子,但考虑到袁木下楼后有可能找不着自己,于是只放下踏板车的脚撑,换了个姿势继续抱臂仰脖望那扇窗。

风往脸上刮刀子,耳边嗡嗡响,导致脑子想不了多余的事,只知道辨别路过的人里有袁木无袁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禧后面有鬼追她似的冲下楼,差点撞上人,在裘榆跟前急刹车,惊讶道:哥你怎么还在这儿?

裘榆没反应,垂眼看手机,手指仍停留在编辑短信的界面。他直接摁键返回首页,时钟占满半个屏幕,上头显示早自习已经开始十来分钟。

裘禧绕车转一圈,打主意:哥你等人是不是?介不介意多带一个我,我不占地方。

介意。

裘禧熟练地接受被拒绝的事实,二话没说迈腿朝公交站疾跑。

「你今天不来上课了吗。老李来教室了。」

裘榆点开袁木这条新信息,同时看到刚才被自己搁置的短信框,文本后的光标依然在不紧不慢地闪。也是等待的姿态。

裘榆把字挨个删除。

之前想打电话,太唐突。想发短信,不好措辞。他们从没约定过每天早上必须在楼下见面,所以每次同行都像顺便,像凑巧。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要等人,一通电话或短信发过去,倒像催促,像要将责任推给袁木一起承担。

手机放去包里,不知不觉向虚空哈了口白气,戴好头盔,扣紧手套,把脚撑踢上去,目视前方启动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按惯例,其实按的是他一个人的惯例。等待嘛,就是这样,有时候等得到,有时候不会。

裘禧在公交站牌下搓手跺脚,裘榆的车停她面前。

咦,你被人放鸽子了?裘禧歪头问。

裘榆木着脸轰了一下油门。

裘禧赶紧解下后座的头盔,爬上去戴好。

裘榆问:坐好了?

头盔有点大,裘禧还在调节暗扣,说:你要接的人是不是袁木哥?我闻到小茶的味道了,她家的洗发水就这个味儿。

狗鼻子。

骑行过程中裘榆的宽肩为裘禧挡去大半风,她缩头缩脑半抱着她哥的腰,夸他的衣服好暖和。裘榆在等红灯时把她的手扒拉下去,期间闲着无事用掌心在自己腹前捋两下,绒绒的手感确实不错。

可是有什么用呢。反正白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到校门口时高三的早自习刚结束,裘禧跳车往教室狂奔。裘榆停完车,从车棚出来,看见袁木捧个保温杯站在二楼走廊上,远远的,视线正对他。裘榆移开目光,有意放慢脚步。

他背个书包还在操场悠哉游哉像散步,高三年级的主任站办公室门口吐茶叶,一抬头逮住人,叉腰大喊:哪个班的?旷了早自习还给我大摇大摆,第一节课马上敲铃了,赶紧跑起来!

裘榆盯着主任的方向,走得更慢了。

巴不得上课铃快点敲,还没想好要以什么情绪和袁木面对面打招呼。在楼道里把鞋带解了再系,又磨蹭五分钟。

走廊空空荡荡,进教室时裘榆自觉在门口停住,李学道问他:早自习怎么没来?

起晚了。他说。

念你是第一次。李学道吓他,下回我要给家长打电话的。

谢谢老师。

坐吧。

上课懒懒地杵脸支下巴,下课就趴桌,整个上午裘榆没和任何人讲过半句话。可能是他周身气压低得明显,几次课间黄晨遇和王成星也破天荒没闹腾,放学了离开座位都踮脚贴边儿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榆原本不困,只是没劲。不过一旦闭了眼,思绪便是一团浆糊,初初是耳聪目不明,前座的动静仔仔细细听了个全,那人拧几回杯子喝几口水都能数得一清二楚。后来脑海混沌,断断续续竟睡着几觉。

迷糊转醒,发现教室没剩几个人了。一动,又发现身上盖了一件校服。接着抬头,肘边有饭盒,饭盒旁的水杯满了三分之二,透明的杯壁爬满氤氲的水汽。

见前边是空的,裘榆懵了几秒。

袁木不在,但绝对是他。

裘榆重新趴下去,把背上的校服慢慢拽来怀里,弯着脖子埋头深深嗅了几口,口鼻胸肺全是袁木的味道。

吃饱喝足扮起望夫石,一直到上课前几分钟才盼到袁木急急忙忙来了。那人进门第一眼投向他,裘榆反而立马塌下眼皮正经写题。

等于绣溪让座,说了声谢谢,然后一眼看见自己的校服团在自己凳子上,袁木的笑容僵了一下。顿了顿,扭头去看裘榆,他精神比早上好,但目测这副沉默做试卷的样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好像没消弥几分。

袁木捡校服放回桌箱,拉链坠下去碰到裘榆的小腿。两人都想借这一瞬说点什么,又莫名什么都没说。

下午的袁木和上午的裘榆状态颠倒。上课无精打采,下课倒头昏睡。不过他是真困,最后一节课,历史老师还总戴着小蜜蜂扩音器往第三组踱步,明里暗里提醒袁木别打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时间紧迫,袁木吃了昨天迟到的亏,今天丝毫不敢懈怠,憋着一口气忙得脚不沾地,两多个小时他一秒没停过。

夜幕被一层一层拨开,袁木把最后一个塑料篮摞去角落,扶着墙靠几秒。眩晕感迟迟来袭,涟漪似的一波波散开了,他转头去看柜台上的钟表。

顺便看到拉开一半的卷帘门外,裘榆骑在车上。也看他,不知看了多久。

腿和腰还软着,但袁木手臂使劲撑离墙,在那个毫无波澜的眼神下站直了。

你就这事。裘榆开口。

大概是很久,袁木揣度着。面前的裘榆一身冷气,眼尾鼻尖耳廓都是红的。嗓子哑,仿若带冰碴,更证实他一言不发看他很久。

对啊。袁木避开与裘榆对视,转身找书包,你今天还挺早的。

这事怎么也轮到你做了。

袁木拎着书包,走出来,单手把卷帘门推到顶。

我妈她最近身体不太好。

她怎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适合做这些。

昨晚十一点了还在我家嗑瓜子看电视,和许益清笑挺开心的,脸色挺好的。裘榆的语气和他那个眼神一模一样地没波澜,一字一句真像冰天雪地里嗖嗖而过的箭,有声儿,没人气,哪儿不好,我没看出来。

袁木把书包挂上一边肩膀,另一边的带子老捞不着。他也不挑脸找,听了裘榆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模糊,然后手慢下来,不动了。

人前,方琼唤他袁儿,待到人后,改回袁木。摸索出这个规律,耗费袁木好几年光阴。

但裘榆这个人很可怕,聪敏非常,眼睛像利剑,他眼皮子底下好像什么都藏不住,什么他都看得透彻。看透了,捅不捅破只凭他心情。

关于方琼不怎么爱儿子这件事,袁木暗地里明白后,裘榆也就可以跟着看明白了。

每每提及方琼和袁茶,裘榆三番两次话里话外带着刺。话里是怨,话外是愤然,那时袁木才识破他的识破。

袁木真害怕他捅破。

袁木确实总抱希望方琼可以多爱他一些,可这种愿望哪能说得出口,方琼听不到就作罢。不过如果换一个人来听到了,就完全变味。尤其是被裘榆听到,比当时被他看到手臂上的伤疤还令袁木羞耻难堪一万倍。

他从里到外不正常。正常人顺理成章地快乐,他靠刀片。正常人顺理成章地得到爱,他靠祈祷。喜欢上裘榆已经够他卑微了,再被裘榆明明白白捅出来自己没人爱,地底尘埃也能比他高半截。

今天奇了怪,也许是太累,特没劲儿,听裘榆又这样说话,袁木没力气像以前每一回那样佯怒着堵裘榆的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榆看袁木的表情,难过不是,生气不是,无言以对不是,欲言不止不是,沉默不是,喧嚣不是。仔细辨,竟然是空的。

他故意夹枪带棒地讲话,想让袁木清醒。明知道是错,不该说,也说了。说出口,没成想先打痛自己,盯着袁木的脸,裘榆的心脏缩着疼,被人狠拽了一把一样在滴酸水。

吃没吃早餐。裘榆说。

嗓子不哑了,怪的是心口的酸劲泛上来,字音老往喉咙口咽。

没。

我今天也没带,去学校买吧。

嗯。

上车。

袁木抬了抬眼,不是望裘榆,而是偏头望路口:我坐公交吧。

裘榆几乎要笑了。

他妈的怕他多走两步路腿疼,老子专门去觍脸借辆车来天天接送,结果他倒好,拖条伤腿围着个店跑上跑下全为那个妈。现在车就跟前等他,还他妈的我坐公交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榆倾身把袁木掉在身后的另一边书包带牵上前来,一边帮他整理好一边问:门要拉下来吗,还是说敞着?

不用。袁木又看了看表,她一会儿就下来。

那快上车。裘榆说,再不走又得扫地了。

直到裘榆伸手去后座解挂着的头盔,袁木才慢腾腾朝他走来接住。

......上车要我帮你吗?裘榆像第一次时那样问。

没到那步。袁木的回答也和第一次没差。

裘榆喉结一滚,发出点笑声,懒懒的。同时将头转正看车头表盘,不让袁木知道其实自己没有笑。

路上裘榆把车开得很快,不是他想,他也控制不住。

装完笑缓和气氛,把袁木哄住,却没哄到自己。心口越来越酸,越来越软,成块烂肉摊在左胸。他从没受过这样的疼,疼到整片都麻了,头次遭遇,裘榆应付不了。

斑马线上,没追上绿灯。车被迫停了,没法发泄,找不到东西撑着他,情绪更失控地膨胀。

耳朵不被呼啸的风占领了,袁木的我去坐公交吧一遍一遍来回响。脑子也富余了,蹿的全是袁木弯腰抻背在那几尺地上忙来忙去的景象。觉得店里的天花板太低,差点要压垮袁木。也觉得那堆水果面目可憎,差点要就地埋葬袁木。还有一桶接一桶的冰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忘了问,他的手冷不冷。

裘榆一松车把手,想绕身后去探袁木的温度。

一路,就松了这么一下。这么一下,眼睛张着,泪忽然扑扑簌簌落出来。手僵住,呼吸刹那困难,他改道去把头盔的玻璃罩掀开。

裘榆弄不清自己是为了什么哭。天明晃晃,竟能哭。

他无声无息地掀起面罩,让风灌进来,任它将泪抹掉了。

后来第二天早上袁木又看到裘榆在等他。

凌晨四点,裘榆他用袖子捧着热乎乎的红薯,说:不是烤的,水煮的,也将就吧,比没有好,吃了再干活。

袁木看着裘榆,还没到批发市场呢,身上先热了,热得要出汗。还没忙完呢,先晕乎了,昏头昏脑地想,供他取暖的碳到底是红薯还是裘榆。

他们一起去水果批发市场,三轮车驾驶座轮流坐。一起装货卸货,摆货洗货,收拾一地的脏泥和残叶。什么事都两个人一起做,节约出一半时间,省下一半力,得以慢悠悠地,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笑。把苦作成乐。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周五。

裘榆不用上课,九点须去学校门口集合,他六点和袁木坐在店前聊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姨什么时候身体好点?裘榆说。

不知道,先养着吧。

裘榆至今没追问过方琼生的什么病。他拣没边儿的说:养多久啊?总不能天天让你这样,别到时候副业干成主业。学不上了,你开店得了。

你累吗?袁木偏头看他,伸手把他敞领的链拉上。

裘榆回头看了看店内,说:就这点东西。

袁木:火车上补不了觉吧。

他们谁都没坐过火车,不知道东西在哪吃,吃的什么。也不知道觉在哪睡,睡得着吗。

裘榆却干脆:能。

袁木起身去把书包旁的塑料袋勾手里,走回来放裘榆怀中,说:提着可以,放背包里也行。

什么?裘榆边问边解开袋子。

几个石榴,几个苹果,几个面包,几瓶奶,还有些零嘴,裘榆一样一样拿出来,样样都两手端着,像鉴宝专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什么时候搞的这些。

天呐,每天二十四个小时,他们二十个小时都待一块儿吧。

袁木啧了一下:装的好好的,你又拿出来。

我再装一次啊。这么说,掂着石榴不放。裘榆有话说错,他的石榴怎么比秋夏的还漂亮。这么想,却讲别的:苹果不爱吃还给我装。

苹果经得住放,火车上吃不完你在北京的几天也能吃。袁木拐他手肘,不爱吃是我。你也不爱吃?

裘榆一样一样装回去,真是原封原样,他低着头:爱的。

其实不爱,也不讨厌。不过自从他知道袁木讨厌,倒是再没吃过。

有点不想去了。

什么?

裘榆说第二遍:有点不想去北京了。

袁木的腰弯很深,认真地看全他的表情,分析这句话几分真几分假,为什么真为什么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坐的是台阶,裘榆两腿曲着,手搭膝盖上。袁木的头凑来他胯间,他也就垂着眼睛,笑着盯他的脸。

你不会是又怕了吧?袁木说,拿不拿奖不是关键,关键是能去北京玩一趟,费用全报销。

你想去吗,北京。裘榆笑的意味不同了。

袁木要退开,后颈被裘榆按住。

嗯?想吗?

袁木没挣扎,就势靠在裘榆的大腿上:想不想,你要捎上我吗?跟带队老师说说情,补张票。

他自己判自己的罪,有插科打诨的嫌疑。

裘榆看了袁木一会儿,松开他,往后靠了靠,说:这次有什么好玩的。有机会的话,放假我和你两个人去一趟,你的费用我报销。

袁木拄着下巴,看他:裘榆,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指的不止这一件,只是借这一件说出来而已。

裘榆的手指拨那塑料袋的结,漫不经心地:这就叫好了。抬眼对视,你对我不也挺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只眼睛紧盯袁木的表情变化,取决于嗓子眼上一句还你的说辞需不需要说。

最终是不需要,因为袁木坦然点点头,说:好歹十多年了嘛。又叹,感觉是转眼一瞬间。

之后,袁木在周五这天做了一件错事。

七点裘榆和他一起去学校上课,八点半看裘榆从后门默默离开,他紧跟着举手请假去厕所,追上裘榆说刚好送他上车。快要到校门口时,裘榆好像临时起意:不如我们一起考去北京,大学四年一起拿奖学金,也是费用全报销。

可能天气也知人情晓人意,大冬天挂轮暖太阳为这辆大巴上的人送行。

你说好不好?

裘榆问完,没等到袁木的回答,被眼尖的带队老师瞧到,招呼他上车。老师认得袁木,也笑着喊他名字。

裘榆被老师拉走,袁木朝他们招招手,要转身回,又听见一句喊:好不好?

裘榆上车不坐,跪座位上扒开车窗伸出头,见袁木看自己了,他露出很大一个笑,问第三遍:袁木,去不去啊

袁木被阳光刺得眯眼睛,眨眨全是水光。

大巴车发动机轰隆隆的,屁股喷尾气,马上要走了。裘榆巴巴地看他,不再问第四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车人也看他,不知原委地,看他俩。

袁木朝他点了点头,裘榆愣愣的,没反应。袁木以为是距离吞掉了点头的幅度,他放下遮阳的手,拢在嘴边,说:好。

第40章独行

卓知越知道袁木,一班的数学课代表。高一他去办公室帮老师办事时常听他们提及这个名字,之后在办公室里和袁木碰过几次面,一来二去便把名儿和人对上了。

卓知越觉得袁木很像是自然数中的一个质数。这是一个粗糙的、没根据的论断,是与袁木第一面的寥寥接触中闯进脑子的灵感。后来高中这几年,办公室的门槛上无数次擦肩,他从未试图和袁木搭话攀谈,只是兀自记住他,像当初在小学数学课堂上记住质数这个排斥大多数的、孤零零的存在一样。

卓知越也知道裘榆,这人的气质比脸更具辨识度。卓知越第一次远远见他是此学期刚开始没多久,印象深刻,原来学校还有这么一号人。

第二次见他也是远远的,不过那次卓知越离人群近些,才明白其实人群的视线大多时候方向是出奇一致的。同行几步,轻松从其他人热烈密集的谈论中提取到信息:裘榆,刚从实验过来的转学生,唯独和一班的袁木走得近。

真是,之后再偶然望见的裘榆,总是和袁木在一起。

大巴平稳地行驶了很长一段路程,旁座的裘榆始终没有把头转回来。车厢喧杂,队员们七嘴八舌地讨论比赛以及北京。只他一个人侧脸朝着窗外,沉敛安静,像是睡着了。

你去不去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

刚才那一幕里的袁木和裘榆都和卓知越以往的认知不符,尤其当裘榆跪在椅座上喊出袁木的名字,笑着问他讨要承诺。

十分奇怪。二十分生动。

思及此,卓知越忍不住扭脖看了一眼身边的裘榆。太近了,好似此刻才得以和他们处于同一次元,将他和他重新认识一遍。

车轮滚过一个大坑,裘榆动了,在绵绵的颠簸中坐正,单手护紧怀里的袋子,伸臂摸索安全带。

卓知越看在眼里,想建议他把袋子放到上方的行李架,也想告诉他安全带的位置要比他想的更往后。但因为裘榆垂着眼皮,没什么表情,神情也并不怎么专注,貌似又恢复成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卓知越最后没有开口。

清脆的一声咔哒响过,卓知越借这声响再次微微转头瞥向裘榆。裘榆的状态依旧沉静异常,目光没有聚焦点,虚虚圈在袋上。一动不动地坐着反而比方才做事时看起来更聚精会神,像在思虑某件重大要事。

卓知越念头发散,或许裘榆此前的一路并非在睡觉。

裘榆眨了眨眼睛,在卓知越的注视下抬起眼皮,眼神投向他。

卓知越一惊,眼珠慌张撤走,不择路地四处乱转,苦在无论如何逃不出眼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有听到他刚才说什么吗?裘榆问他。

卓知越没想到裘榆会主动开口和自己说话以这么一个毫无厘头的话题。更没想到自己居然就是听懂了他在问什么,但反应不及,眼珠定在裘榆认真的脸上,没有回答。

开车前我在窗边和他说话的那个人,我问他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哦,不是,是问他好不好,去不去。你当时有听到他的回答吗?裘榆耐心地叙述原委。

卓知越微张着嘴,愣愣地点头。

裘榆平直地看着他,等他的答案。

卓知越说:他点头,然后他又说好。

裘榆不自觉地缓缓点头:点头,然后说了好,对吧。他寻求第四次确认。

对。

谢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裘榆靠回椅背,发了一会儿呆。接着他在身前袋里挑找一番,拿出一瓶碳水饮料递给卓知越。

啊?卓知越伸手接过,谢谢。

不用。裘榆对他笑了笑。

到了火车站,票由老师统一买,上车之后大家的座位号连在一起,便熟与不熟都凑一块,挤在几张下铺玩牌聊天。

裘榆一人躺上铺,没点声响。老师怕他不合群,使劲招呼孩子下来和同学玩儿。他应了几句,不为所动。

卓知越在人堆里仰头叫他:裘榆,你会玩升级吗?我们三缺一。

裘榆头也不露:建议斗地主。

你在补觉吗?卓知越知趣,你要睡的话我们小声一点。

不是。裘榆抖一抖手里的编程书,伸出护栏,把书壳亮给他们看,说,在传播焦虑。

接住几句笑骂,裘榆收回胳膊躺平,翻开的书胡乱摊在胸口。火车顶近在眼前,坐起来得弯腰驼背才能防撞头,小得跟鸟笼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出个串儿,五六七八九十。

你你个大王八,我手上拿着四个七,你串个麻花儿啊?

哄笑声乍起。

底下一群叽叽喳喳的,正应景。笼子长轮儿,圈着群鸟上京。

裘榆翻了个身,手伸去枕头底下摸手机。他觉得自己是困了,困的时候脑子就容易生产这些没边际的想法。

可能是他起床太早,把一天过长了。长得,觉得才刚分别的袁木已经离自己很远了。可他送的东西还在眼前呢。

裘榆拨弄着枕边塑料袋里牛奶盒上的吸管,最终没有把手机拿出来。

车窗外的枯树飞走一棵又一棵,底下的人陆陆续续上床休息。裘榆还睁着眼在看,看枯树垮成荒田,荒田隆起棕灰色的山。

才醒悟,原来不是困,只是有点高兴、有点难过、很想念袁木。

作者有话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章短了,因为下章思绪很杂,还没能理出最好的。很抱歉不声不响消失这么久,更抱歉的是......因个人原因近几天还不能稳定更新频率,要等到三月下旬才能正式滚回来。感谢每一条留言,也很对不起每一次的催更,和等待。背着荆条发的。

第41章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发现你挺嚣张的。陆倚云从玻璃柜里拿出一条烟拆开,掂一盒落去那个人手边,次次买烟都往家门口跑,一点不避着。

袁木右肩挂书包,双臂撑在柜台上,头却朝后仰着,回话也慢半拍:我之前也避,后来才知道不用避。没什么人管我。

陆倚云弯一截腰,顺着他目光的着处一齐望去:有月亮?

有,挺低的。显得亮,也沉。本该远远高挂的,现时近了,忍不住一看再看的同时也心有惶惶,怕它是轮假月亮,更怕它真是真的,却将从天上坠下来。地上人早早刻置好的生活轨道就倾毁在它坠下来。

袁木垂眼皮,伸脚勾门口的竹凳来腿边,云哥,在你这儿坐会儿。

这条街上工作日比周末时收摊早,晚上十一点多的街道只有零星的灯光和人影,冷清至幽静。竹凳矮,袁木背靠玻璃柜伸直腿,近乎半躺,盯着天空。

柜台是四合的,陆倚云懒得出去,探头看了一会儿袁木。

他问:学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半晌,袁木才说:不累。最不累的就是学习。

那是被其他的累着了?这么蔫巴。

其他事?也没多少。累?也不是。袁木只是浑身没劲,想着明天也得像今天这样过,觉得自己快要抓到生物生存的真谛。活,是不停不停一直一直无聊地度过时间。

袁木自顾自发呆,陆倚云摸摸下巴的胡茬,又问:裘榆呢?有几天没见他来我这儿消费了。

听见这名儿袁木才动一动,手指不住摩挲烟盒上的那层薄膜,回:比赛去了。

陆倚云惊讶,音调拐得差点撞上头顶树枝:他比赛?什么比赛?

计算机竞赛。袁木补充强调,大赛。老师带队去北京了。

哟,看不出来,还挺出息。陆倚云问,什么时候回?

不知道。

距裘榆离开快一个星期了,要说回来......应该没几天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样,北京好玩儿吗?

袁木愣愣地回头看他:我怎么知道。

陆倚云站直了,懂了:哦,没联系啊?啧,看你们这形势,在跟前的时候俩好兄弟,不在跟前就俩陌生人啊。

袁木手一松,烟盒掉地上。埋头去捡,顺便把凳边的书包抓起来甩背上,准备起身走。烟盒是故意掉的,佯装捡,来躲那话茬。但没等步子迈出,袁木还是开口反驳:没啊,谁跟他好兄弟。

楼道里袁木的腿脚软绵,爬完十几阶没惊动层间的声控灯。之前是浑身没劲,现在好了,心脏多跳一下他都嫌费力气。袁木恹恹地插钥匙开门,听君一席话,确实有些累。

方琼和袁茶没睡,在沙发上看电视。

明天你别起那么早了,店我去开吧。方琼看袁木进门一声不吭,满脸疲惫地换鞋,思及这段时间他的辛苦,她心下也不太好过。

袁木蹲身把鞋整理进鞋柜,反应几秒才知道方琼在和自己说话。

没事,店的事不多,你先把身体好好养着。他说完就进房间。

袁木脱了外套趴去床上,眼睛紧闭,没有睡意。眼皮微颤,又睁开。翻身,白墙上有斑驳的污迹。眼神跟着那些黑黄的线描摩一遍,像漫无边际地游历完一幅无名地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盯着地图尽头,右手捏着黑屏几天的手机,袁木腾地翻身起床,去客厅找充电线。

不如,不如就问,他的比赛结果有没有出。

开门声如风啸,袁木毫无预兆闯出来,吓到方琼和袁茶,两人坐直了瞪圆眼睛向他看。

哥......

帮我拿一下充电器,我记得你前几天借去用了。袁木说。

袁茶马上去她卧室,说:哥,你要万能充还是线充?

线充。袁木低头看手机,发现另一只手上攥着没拆封的烟盒。从陆倚云的杂货店离开的当时他就开始做抉择:吸烟?还是给裘榆发条信息?

今天晚上只能做一件事。裤兜一边揣下一个,抉择一路,路太短,到家没能得出结果。

他抬眼看了一下方琼,方琼看着他的手。袁木垂头,将手机和烟叠在一只手里去,一句话没说,接过袁茶的充电线又回房了。

充电后的启动需要时间,袁木躺回床上,盯回天花板,从尽头往起点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继开机铃声之后,是几阵急促的连震。袁木滚了两圈侧身去床头柜边上,拿起手机不紧不慢地翻阅。正好词还没措好,拖延这点时间使他感到怪异的轻松。

确实有几条移动公司的套餐营销短信,还有几条忘记取订的未接来电的通知业务。所以收件箱里裘榆两个字在一众长号码里显得简洁端正,裘榆那一栏后的灰溜溜的4也将数目衬得很惊人。

点进后,两条彩信配他两句话。

第一张图片是夜,深蓝色,日期在裘榆离开的第二天。裘榆讲:七点半的车站很像电影里的海。

第二张图片还是夜,昏黄混雪白,日期在裘榆离开的第四天。裘榆讲:袁木,这里今天下雪了。

袁木的身体软在床里,他觉得自己是从心脏开始融化的。

许久,手机在胸口振动,牵起一片酥麻,袁木不觉。直到铃声渐强,他蒙在眼上的手臂才放下来。

袁木的移动电话其实用来接打电话的时候很少,所以他对来电铃声和来电显示都很陌生。裘榆两个字明晃晃的,在屏幕上跃动。跃动得强势,鼓动化成糖水的心脏重新恢复知觉。

袁木用力揉一把眼睛,按绿键接通时短暂地祈祷过。这么晚打电话过来他很怕是出事。最好是裘榆那个人在发神经。

通了,空白一两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喂。裘榆的声音传过来,慵懒、镇定的,应该也是躺着。

怪,听起来他也是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袁木张嘴呼了一口气,没有接话。

舍得开机了?

喂。袁木吞回那口气,说,对,之前关机,前几天一直没电,今天才打开。

我后来猜的也是这样。裘榆说。

袁木纠正自己的话:是刚打开。本来打算问问你比赛怎么样,结果突然看到你拨过来,巧得吓我一跳。

巧?裘榆比他坦然,不巧。我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打给你。他说着笑起来,不过今天听到嘟嘟的接线声,第一下我好像也有点被吓到。

打给我?干什么。

裘榆说:记录你哪天才能记起开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木失语,沉默那么一下,说:是不是有病。却和他一起笑了。

裘榆忽然直指他:你的声音好像感冒。

袁木撒谎:是有一点。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等到裘榆的回答,电话的那头突闯进一串气氛快乐的喧哗。杂乱的脚步、少年少女的笑闹,还有人不先叫裘榆的名字,直接说:快起来,我们打包了夜宵。

等一下。裘榆说。

不知道是对谁,于是袁木没有说话。

门锁的咔哒声响过,喧哗消失,裘榆的说话声变得清晰又空旷:袁木。

嗯?

我后天回来。

哦好。袁木说,你现在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厕所,坐在马桶盖上。裘榆说,他们太吵了。

袁木替换褒义词:是热闹。北京和重庆有时差吧。

裘榆笑得咳嗽,想看袁木说这句话的神情。

裘榆说:那是他们今天去逛天安门长城和北大清华了,刚回来。

你没去啊?

没。

怎么不去,待酒店里多无聊。比赛累了?

去了肯定也无聊。裘榆仰着头说,我想留着,和你一起看。

后半夜,静得像城死了。袁木夹着烟靠在窗沿,一直回想裘榆直呼他的名字的时刻。袁木、袁木、袁木,袁木的骨头就是这样被他一天一天地喊脆了。今天他又叫袁木,诱惑他,害他又说一次好。

第一百遍想那天裘榆在临行的大巴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起去北京。

他怎么想到的?

简直是天才。

真月亮在泪眼里更美,盛在眼眶中银水似的漫开。

袁木看着它,宽容而感激地想,你要坠便坠吧。

作者有话说:第42章章尸骨无存。微博粉见@绿山儿

第44章此间

一月上旬,年级组织期末考试。最后一科文科综合结束后,大家在走廊碰面,一对视,彼此脸上的表情都颇为绝望麻木。倒不是题有多难,而是学校变态,考完试高三生得续两周课程,算上提前返校的时间,他们的寒假也就半个月。

黄晨遇佝腰耷背地泄气,迎面遇到俩例外,一个四平八稳,另一个意气风发。

榆哥,考得不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裘榆正和袁木说话,讲完最后一句了才转脸去看前面的黄晨遇,没什么表情地点头:还行吧。上前两步揽人,把脖子虚锁在胳膊肘里,差点把祖国的花朵压残了,才说要去谢你,前几天带我们拜孔子。

小事一桩小事一桩。黄晨遇两只手吊在裘榆的手臂上,发现扒拉不动,接着夸张地吐舌咳嗽,看向袁木,袁木,袁哥,救救我,你的这个后桌过于客气了!

袁木攘开长来人行道上的树枝,等他们走过了才放下,落一两步在身后装模作样地:我感觉我也考得还行,也想谢谢你。

考试不用上晚自习,裘榆和袁木慢慢悠悠地并肩在回家路上,闻到飘香的路边摊便停一停,吃一路。到家时不到五点,胃饱了一大半。

裘榆给裘禧带了一把烤串,进门时她缩在椅子上看电视。他把烤串放玄关柜上,塑料袋哗啦响也不见裘禧作反应,才后知后觉人在发呆。

拿过去吃,再放凉了。裘榆换了鞋先去卧室放包,电视不看就关了,吵人还费电。

裘禧听见裘榆说话就回神了,猛地站起来,追过去跟着她哥屁股后面跑。

裘榆握着门把手转头看她:往我这里凑什么。玄关柜上。

裘禧闭息看他,没有出声。

裘榆看不懂裘禧的眼神,但余光瞥到另一个房间,霎时全明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主卧床上的棉被敞着,裘盛世背对他们侧躺在一角。男人裹着臃肿的外套蜷在床的最里边,占据窄窄的一条,不知道有没有睡着。他的头发剃光了,剩青白交杂的一颗。

裘榆看着那个连背影都很显老态和萧索的人,第一眼竟有些恍惚。这和前些日子出轨家暴的是同一人吗,那些事有真实地发生过吗。

他摁开自己的门,不紧不慢地对裘禧说:不用管,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又问,妈呢?

妈妈去买菜了,一会儿要请小茶一家来吃晚饭。

裘禧手掌挡嘴,还支支吾吾想继续跟他说点悄悄话,许益清回来了。她手里提满菜,扬一扬,示意裘禧来接。眼睛一直看着裘榆,要躲不躲的,倒像是不得不。

许益清勉强笑着:考完了?

裘榆面无表情地与许益清对视。

突然对之前裘禧的那个眼神有所体会。此时看着许益清,他也明确不了自己究竟想表达哪一种情绪。他搞不懂的,却寄希望于许益清,希望她懂,然后来告诉他,教他该如何面对。

裘榆垂眼,嘭一下关了门,隔绝视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过了一会儿,裘禧擅自开门进他卧室。

裘榆坐在书桌前将头扭正,不再无意义地盯着那面与隔壁房间相连的白墙。

敲门。他说。

裘禧哦哦两下,重新退出去:哥,我进来了。

不准。

裘禧:......

她还是把门抵开一道缝,声音探进:妈妈叫你去厨房帮她看着锅。

她呢?

也在厨房。

你去。

裘禧早料到是这个结果,张圆嘴巴: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背着两手站在锅前,偷偷瞟妈妈切菜的侧影。厨房里两个人一言不发。裘禧想说话,但不知道说什么。那些想和哥哥说的悄悄话,对妈妈是讲不出口的。

床上那个男人是她和哥哥的爸爸,同时是妈妈的丈夫。那么就意味着面对那个男人时,她和哥哥永远站在一起,而妈妈不是。妈妈在他们俩身后,也有可能是在他们身前。

她胡思乱想着,听防盗门又是嘭的一下。

裘榆出门了。

裘榆提着一袋鲜虾回家时,裘禧又在看电视,这次是瘫在沙发上。他看她那个放松的姿势,心口莫名松了一下。

许益清在炒菜,炖锅底下依然开着火。

裘榆把虾放菜板上,淋水洗手。

许益清把吸油烟的排气扇关了,方便和他讲话时候声音清楚一点:怎么买虾了?我不会做虾啊。

因为这个家里历来没人爱虾,许益清便没钻研过。

我来弄。

许益清惊讶:你会弄?要怎么弄?又说,你要什么配菜,我帮你备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来就回来了,我不会说什么。但他要再在这个家里做乌烟瘴气的事情,但凡影响到裘禧和你一点点,我把我的命赔给他也要再送他进一次医院。裘榆说,我想过了的,他是你丈夫,你要和他怎么相处轮不到我决定,我确实也管不着。

他低着头把袋里的虾倒去大碗,接道:但不是我爸爸了。

裘榆说完,垂头看着炒锅中滋滋冒油却没人翻炒的菜,伸长手把许益清头顶的排气扇重新按开了。

袁木听袁茶说晚上要去裘榆家吃饭的消息,讶异之余十分想不通,不年不节的日子为什么要聚餐。疑惑持续到袁木在裘榆家门口看到屋里的裘盛世时得到解释。

什么聚餐,聚什么餐,分明是为裘盛世回到这条街开的告知会。主题是大事化了、不计前嫌,届时举杯一碰,是没事就好,和和美美最重要。

袁木心头慌忙,旋即去找裘榆的眼睛。

而裘榆老早就在瞧他,这时提双拖鞋弯腰放他脚下:穿这个。

袁木没动,微蹙着眉直等他起身,担心地:谢谢。

裘榆看着他,笑了笑:没事的。

虽说就两家人,但饭桌上的气氛很热闹。裘榆和裘禧两兄妹在厨房配合盛饭,袁木袁茶要去帮忙,被许益清抓回来,分好筷子招呼他们落座。她的心情似乎是真不错,嘴里说着什么眼睛都笑成一条缝。

袁木观察许益清许久,也没分析出到底是不是假装。眼睛看得生涩,他移开目光。也不稀奇,成年人的特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虾还是裘榆放学回家了又出门去买回来的。许益清说,他说他自己弄的时候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从哪学得了做大菜,结果就是下锅白水煮熟又捞上来。这么说着,却把虾和蘸料碟往大家近前摆,蘸料还是他调的,都没让我插手半点。

裘禧没听出许益清的欣慰和暗褒,端着饭过来维护道:我偷偷尝了一个,我哥的这个蘸料超超级好吃。

方琼笑:你儿子比你懂,虾这么做最好吃。袁儿试过一次,哇,后来我家就爱这么搞。

真的嘛?许益清挨着方琼坐下,我一会儿得监督你们多吃几个。

裘禧,还差几碗?裘榆拿个勺和空碗在电饭锅前喊。

袁木回头说:齐了,把你的盛上快过来坐着吃吧。

裘禧跟袁茶聊得火热,后背被人用膝盖捅了一下,痛得她龇牙咧嘴,不回头也知道是哥:干嘛啊!

裘榆一手拿着筷子和碗,一手拎高凳,不想引起旁边方琼的注意,只对她比口型:爬。

裘禧挑座位时只心心念念要和袁茶坐,没注意到左手就是袁木。她以为裘榆是不想挨着袁茶,嘴里说着小气鬼麻烦精,不情不愿地让出位置。

袁木歪了歪身子,小声对他说:怎么那么凶。

裘榆给袁木碗里送了一筷虾:当裘禧的哥,不凶就需要讲很多废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平时在一块吃饭,他俩点不一样的菜也经常夹给对方尝,但今天这个场合......而且裘榆眼都不眨一下,做得行云流水,袁木在桌下一脚踩住他的鞋并略微失措地看向对面的许益清。

嘶裘榆又绷着脸夹两只丢给右手边的裘禧和袁茶,不要客气,多吃点。

许益清察觉到袁木大动作地看她,抬头刚好遇见这一幕,亮声夸:可以哈,可能是今天有另一个哥哥在,裘榆难得有一点当哥哥的样子了。

裘榆笑笑,也不在乎袁木没把脚移开,就这样给他踩着,用膝盖撞了一下他的大腿然后埋头扒饭。

后来餐桌是四个小孩一起收拾的。许益清要第二次把袁木和袁茶逮回来,被方琼拦下了:没事没事,娃娃嘛,在家都是他们收的,到你这里来是一样的。

袁木蹲在厨房垃圾桶前清理剩菜的时候,裘榆望着他的侧脸,倏地想到暑假结束后新学期开始前,许益清说要去给袁木封家教红包道谢的那个下午。

裘榆有点难过,说不清道不明地很后悔。那天应该和许益清一起去你家吃饭的。

从裘榆家离开已经晚上十点多。袁高鹏酒气很重,在最前走得很快。袁茶挽着方琼的手,头埋在妈妈臂弯,身体的一半重量都靠妈妈支撑。袁木落在最后,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楼。

上楼时袁茶开始好好走路,并问出了今晚一直想问的:妈妈,裘叔叔怎么回来了?

方琼说:这里是他家啊,他不回来还能去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他之前好恐怖,做了错事还敢回来。他自己不觉得......无颜以对吗。袁茶无法理解,虽然我看他今天笑得挺灿烂的。

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有什么无颜以对的。

袁茶摇摇头:我反正无法接受。

方琼也喝了些酒,半抱着袁茶说:许嬢他们能接受......翻来覆去没什么新颖的值得说,她接,因为他们是一家人嘛。他们能接受就好了呀。

袁木跟在她们后面,沉默不语。

其实他有更新颖更无用的论调来敷衍袁茶:我们就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这样的世界就是会发生这样的事啊。

袁木心想,他长袁茶几岁,唯独就长在他可以比她平静地接受令人无法接受的事实。不发问,不摇头,不讲无法。

好就好笑在但也不是说,以这样的态度面对这样的世界,这个世界就会对他好一点。

进门后,方琼捻着今天下午来不及签字的志愿表,看向立在门边的略显惫倦的袁木。

灯管老化、眼睛承受不了乍亮,袁木首先看见空气中布满密密麻麻的黑点,接着它们又在方琼的质问中一粒一粒消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木,这个中国政法大学,在哪里?

第45章

你记得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吗?

记得。

那这个怎么解释?

但后来我的想法有点变化。

变到北京去了。为什么?你当时答应了我的。

有吗。袁木忘记了。按理说他对承诺这件事时常持谨慎态度,但怎么接二连三负上了这么多。

我想去北京看看。裘榆也想去。到时候我和他可以一起。他调换顺序颠倒因果,没有隐瞒应该也是算不上说谎的。

我们在说你。关他什么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对。袁木点点头,耷拉下眼皮不说了。

你不要做这副消极抵抗的样子。方琼有些窝火,过来改了,我再签字。

妈,我真的很想去这个学校。袁木积极起来。

道理我跟你讲得还不够多吗?你在本地读书,回家住,不用和人挤宿舍,回家吃,不用和人挤食堂。北京那么远,消费那么高,四年下来的路费和生活费你算过没有?你想去看,我支持你,暑假就拿钱给你去旅游。但是想去读,我直接告诉你,不可能。

费用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谁解决重要吗?钱依然还是钱。换你解决钱就能是大风刮来的纸了吗?

不是,我只是说我愿意为这个决定付出这样的代价。他值得我这样做。

它值不值得我不清楚,它给你下了什么迷药我也不晓得,但是袁木,你就这么急着摆脱这个家吗?

袁茶正审时度势要插话缓和气氛,被方琼这个问句吓得钉在沙发。

袁木茫然地抬头看过去:我从来没有过这个想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没有过?方琼站起逼近他,那你想没想过在北京读完四年大学之后你的去留?

他和裘榆还真未谈论过这么以后的以后。

袁木,最了解你的人是你妈。见过大世界还会想回到小水沟的人有几个啊?何况是你袁木!

袁高鹏原本在卧室床上缓酒后晕眩,听见外面的客厅里方琼话语偏激,马上跑出来拉她:少说两句,少说两句。转头朝袁木劝道,你妈今天晚上喝酒了,她迷糊,你选学校的事等她明天冷静了再商量,啊,你快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上课。

袁高鹏自己也踉跄,反而要方琼扶着他回卧室。

确实是我们家拖累了你。她离开之前对袁木丢下这么一句,倒是她心灰意冷失望至极了一样。

何况是我。

何况二字的道理在哪里,袁木睁眼半宿,想不明白。他自以为他不是躺过大海就回不去小溪的人,也尽力找理由,方琼为什么这么看待他。

不过,最了解他的人是谁还有待商榷,但最懂拿捏软弱处重伤他的,一定是妈。

第二天,袁木如常早起去水果店帮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琼流产的事邻里街坊没人知道,前段时间看袁木为那个店起早贪黑,也只听说她是生病。最近她的身体调理得不错,能顾上店了,袁木依旧会去把搬卸的活揽来做完再去学校早读。

袁高鹏休假,他被方琼叫来店里。

袁木一走近,方琼立即就停下和袁高鹏说笑的嘴,牙关一咬眼尾一垂便冷下脸只忙手里的事。

妈妈这个表情袁木熟悉。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小时候他甚至羡慕过裘榆。许益清生气的方式是打骂,而不是视他为无物然后抱着妹妹摆弄玩具,也不是晾他在一旁然后被什么也不懂的妹妹逗得乐不可支。

他识相地没再往前,原地立定看她。方琼泰然自若,权当这个儿子是个隐形人。

也是敌人。拿货需路过袁木身旁,她专门绕一个大弯避开他。

袁木的脑子空了一下,说不清身体的哪处就塌了一块。

但他能坚持住,于是不吭声地转头离开了。

中午放学后袁木不打算和裘榆在食堂吃饭,而是借口拿资料回了一趟家。他要沟通,要交流,要把早晨塌掉的那一块补上。

因为袁高鹏在,他守店,方琼得些轻松。袁木到家时她正一边择菜一边看电视,见他来并不意外,瞥过一眼重新转向荧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妈。

铁门的锁芯转动。

方琼端着菜篮去厨房,袁茶刚好打开门。

马上吃饭了,你快洗洗你那手,脏的哦。

最后一节课练习打篮球,学校没有热水。袁茶笑着吐舌。

袁木很少在中午回家,袁茶很惊喜,一直拉着他聊她们班上体育备考的趣事,还向他讨教中考时需要注意的事项。

饭菜摆上桌,袁茶突兀地不讲了。

方琼独独拿了两只碗,盛着饭嘱咐袁茶:你吃完再给爸爸送下去,菜我都提前匀出来留在厨房了。

袁茶看看方琼,再看看袁木,终于觉察气氛怪异。

她跳下凳子说:少了一个,我去把我的拿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坐好。方琼放一只在她面前,不缺。吃吧。

虽然圆桌不大,但两菜一汤也占不了多少地方,所以袁木面前那大半部分空空荡荡也不是很难理解。

妈。

方琼给袁茶夹肉。

你不要再这样了。

方琼又为她夹蔬菜,说营养均衡。

妈妈,哥跟你说话呢。袁茶说。

方琼放下筷子,叹气:你叫他哥这么多年,他应过你一次吗?以后别叫了。

妈妈你

袁木截断袁茶的话:你不要再这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琼拾起筷子吃饭。

你不要再这样对我了。

方琼手心的碗重重砸在桌上:怎么了?你不要这个家,这个家就不要你。这么简单,想不通吗?

我没有不要这个家。

说,说,说,谁不会说!方琼从电视机顶上把那张志愿表抽出来,来到袁木身旁,你倒是舍得做一下给你妈看看啊!

她连不作数的拟填都不肯退让,她非要袁木彻底死绝那颗远走的心。

袁木出神地看着方琼颤抖的手,呆了一会儿,把纸接过来。

我没有不要这个家,我去了哪都会孝顺你。但是这个他说,我不会改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两周的课放别人身上很难捱,但在裘榆看来就不尽然。如今没几天要迎来寒假,他还意犹未尽。上课的日子他和袁木待在一起的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的三分之二,放假一定会少些。

不过也不是不期待寒假。裘榆想和袁木一起过年,凌晨十二点两个人在天台放烟花。

因为马上要放假,班长在课间催收志愿表。

举着小蜜蜂喊了几遍,袁木才回神,报上自己的名字,并说他会尽快交上。

班长好说话:没事,还有好几个也没交呢,你们在放假前给我就行了。

袁木,你怎么还没交!黄晨遇见他举手了。

袁木放下手,趴桌上不想搭理,但感觉到裘榆也在看他。

在家,总忘记带。袁木说。

你最近怎么都郁郁寡欢闷闷不乐无精打采的啊?进了前十不值得你喜出望外欢欣鼓舞普天同庆吗?黄晨遇为袁木的状态担忧。

王成星:你这,境界就低了,人家这叫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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