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猜不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阵子,花花有偷窃癖的消息在整个别墅区都传开了。
我们这群孩子基本都上同一所小学,有些甚至都是同一个班,所以家长们之间消息很灵通。
我们只知道消息是从大人们那里传出来的。
大人们和小孩子传消息的方式不同,前者隐秘而细节丰富,消息会小规模失真,但保持着大人视角的稳定性。
后者昭然而粗疏简略,版本多样,内容混乱,而且总会夸张到让人摸不着头脑。
流言说花花从小东西偷起,最后偷了一支昂贵的钢笔,是卖文具的小商店里最值钱的东西。
“偷窃癖”,这就是大人的谣言,带着成人的傲慢与偏见,且一锤定音,一击致命。
我听到这个谣传的时候,整个人如坠冰窟。
原来妈妈这几天脸上的观察、试探,全都是因为这个。
她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骗我,把她的谎言散播出去,让它成为再也难以澄清的谣言。
一个无法澄清的谣言,会成为太多人心中的成见。
我放学和花花她们一起走,她无精打采,看起来有些萎靡。
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这样的流言宛若千钧之重,根本无力抵抗。
我当然相信她没有偷,所以我提议去那家小商店问问,看看有没有这回事。
大家同意了我的提议,于是我们跑去那家店,问老板最近有没有丢失值钱的钢笔。老板很和蔼,摇着头说小学生要偷也不会偷那么贵的钢笔,况且她店里已经很久没有进过钢笔的货了。
我记得花花的表情,那是一种洗脱冤屈的兴奋与委屈,眉毛上扬,嘴巴却颤抖着往下撇。
印象里花花总是笑着的,那是我第一次见她露出一个有些扭曲的表情。
她笑了几声,忍不住哭了起来,抽噎着说她就是没偷,她根本没有那个什么癖。
所有人都在安慰她,谈行舟在一旁试着说服老板贴一个告示,写上此店未售卖钢笔。
只有我站在最外圈,说不出一句话。
多么可笑的谎言,一支自始至终没存在过的钢笔,可能会成为她一辈子的阴影。
但真的是妈妈干的吗?
回到家,我胆战心惊地问妈妈:“你那次看见花花在小商店偷了什么东西?”
妈妈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欣喜,她说:“妈妈亲眼看见她偷了一支钢笔。”
我一瞬间通体冰凉,浑身哆嗦。
我说,妈妈,那家店不卖钢笔。
妈妈的眼睛紧紧盯了我一秒,忽地放松下来,然后极尽温柔地对我说:“不是这一家,就是另一家,不是钢笔,就是别的东西。芽芽,你怎么就是不相信妈妈呢?”
我知道我再也不能和花花当朋友了。
第40章爱
我不再跟花花她们一起玩了。
事实上,我不再跟任何人一起玩了。
我变成了老师会在家长联络簿上写下“太过孤僻”的小学生,变成了体育课没人一起组队只能装作不爱玩抛球游戏的落单分子,变成了外人眼里太黏着妈妈导致她没有个人空间的缠人精。
但没有人会因为我再受到莫须有的指控,也没人会被从天而降的一盆脏水浇得满身污垢。
当我发现舍弃一些东西就能得到皆大欢喜的局面时,我就会舍弃得越来越多。
我不会有太喜欢的东西,不会有关系很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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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需要成为一个最平淡的人,就可以被妈妈平稳地爱着。
对我来说没什么不好的,我本来就是个乖小孩,只需要再乖一点,更乖一点。
但谈行舟主动来找我说话了。
“小花园重新建好了,你怎么不来跟我们一起玩了?”某天放学,她在校门口拦住我。
学校离家很近,平时都是我独自步行回家,但那天妈妈提前下班来接我了。
我远远看见妈妈朝我走过来,急火攻心,猛地推了谈行舟一把,把她推倒在地。
当时正值放学时间,校门口全是学生和家长,谈行舟倒在人群里,激起周围一片惊呼声。
一个家长扯了一下我的胳膊,把我拽到一边,并厉声呵斥我,让我不要欺负同学。
谈行舟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告诉那个家长我们只是在开玩笑。
妈妈走过来了,她站在我前面,温柔地问谈行舟有没有伤到,并且替我向她道歉。
我记不清我们是怎么离开学校门口的了,只记得自己一路上都在讲谈行舟的坏话,并且反复强调她不是我的朋友,我们一点都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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