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齐一副受宠若惊的架势:“感谢什么啊,举手之劳而已,都是我应该应分的事,有机会,替我在老爷子面前多美言几句就行。”
“必须美言啊。”大公子笑着道:“不过,一码归一码,感谢还是要有的,否则,下次再求到蒋哥,我还咋张嘴啊。”
言罢,两人都哈哈大笑,又聊了几句,这才挂断。
或许是事情比想象的要顺利,大公子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脸色也不那么阴沉了。
一旁的杨爱爱见状,殷勤的给他倒了杯法国红酒,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
大公子并没有接,只是眯缝着眼睛,上上下下的端详着杨爱爱。
杨爱爱属于那种身材娇小的女孩子,二十多岁的年纪,肤如凝脂,眉清目秀,宛如出水芙蓉般的娇嫩,最重要的是,气质非常好,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非常得体,分明是受过严格的专业训练。
大公子上次来省城,就是她负责的接待工作,但由于比较仓促,两人只是聊了几句,并没什么深入的交流。
“你在远方集团工作多久了?”大公子像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杨爱爱浅浅的笑着道:“我是2010年入职的,已经一年半多了。”
“一年半,就做到分公司的副总,升得蛮快嘛。”大公子惊讶的道。
“是这样的,我只是公关部的副总而已,并不是省城公司的,其实,我们公关部除了一名负责人之外,其它人员都是副总,职位高一点,主要是为了工作方便。”杨爱爱柔声说道。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啊?”大公子问道。
杨爱爱随即说出了毕业的大学和专业。虽然不是顶尖学府,但也是国内比较好的大学。
“想不到你还是个才女啊。”大公子笑道。
杨爱爱倒是落落大方:“才女不敢当,读了几年书而已,在您面前,可不敢卖弄。”
虽然是句奉承话,但也并非没有道理,大公子早年曾经求学海外名校,也算是个文化人。
大公子点了点头:“不错,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你的气质确实非常好,对了,听你口音,不是东北人吧。”
“是的,我是南方人。”
“怪不得嘛,我上次见你,就感觉你身上有江南女子的灵秀之气,温婉柔美,而北方女孩则多少有些偏硬,这是写在基因里的,装都装不出来。”大公子说完,这才伸手将红酒接了过来,喝了一小口,满意的点了点头:“这酒不错,和你一样,同样令人心醉。”
杨爱爱听罢,抿着嘴笑了,笑容之中,既有女性特有的矜持,又不经意之间显露出万种风情。
“总裁说了,公关部的工作,就是为您这样的客户服务的。只要您满意,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大公子听罢,哈哈大笑起来。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看来,这个世界上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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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爱爱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浅笑不已。
“我要是对你不满意,陈思远会有什么惩罚措施嘛?”大公子笑着问。
杨爱爱听罢,歪着头,忽闪着那双迷人的眼睛,幽幽的道:“集团内部考核很严格的,如果您对我的服务不满意,会被扣分,分扣多了,会降职降薪,乃至除名。”
“我靠!这资本家也太黑了吧,一点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对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这老东西怎么能下得去手呢!”
杨爱爱低着头,喃喃的道:“所以,您千万别对我不满意哦。”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如何咯。”大公子说着,轻轻的捉住了杨爱爱的纤纤玉手。
对于女人,他是没那么多耐心的,通常都直奔主题。
杨爱爱笑着挣脱了,脸上略过一丝羞涩。
大公子却皱起了眉头。
“干嘛,你这服务态度,我怎么满意啊。”
“可是......”杨爱爱娇羞的低声说道:“我的服务......好像也不包括这内容呀。”
“包括什么内容,是我说了算的。”大公子说完,再次捉住那只小手,直接将她扯进自己的怀里。
杨爱爱轻轻的挣扎着,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能让大公子尽情施展,又不会让其感到扫兴,再配合上急促的呼吸和轻柔的哀求,足以让男人上头。
“不要......这里......”当身上最后一件衣服被粗暴的剥去之后,杨爱爱蜷缩在航空座椅里,楚楚可怜的说道。
大公子的手在那如凝脂般顺滑的皮肤上游走着,满脸坏笑的说道:“这里不是挺好的嘛,体验一下,保证别有一番情趣。”
考斯特的前后排之间是有隔断的。确实非常适合这种游戏。
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速行驶着,在后排的航空座椅上,一场颠鸾倒凤的大戏上演得酣畅淋漓,身体的碰撞声、风声和发动机发出的轰鸣,与杨爱爱的婉转莺啼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令整个车厢春意盎然。
大公子表现出了强悍的续航能力,杨爱爱则用表情、声音和肢体语言,将半推半就发挥到了极致,最大限度的满足了大公子心理和生理的需求。
“你坏死了......”她轻声呢喃。
大公子则非常放松的躺在航空座椅里,大口喘着粗气,说道:“你个小妮子,还真挺招人稀罕,这次不算,等到了抚川,我再好好收拾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有千娇百媚的尤物相伴,旅途自然不再那么寂寞和无聊,不知不觉间,考斯特已经下了高速公路,驶入了抚川市区。直奔早就预订好的希尔顿酒店而去。
抚川的世茂希尔顿酒店是前些年才兴建的,无论是装修还是服务,绝对堪称一流中的一流。
到了酒店之后,杨爱爱忙前忙后的办理了入住手续,然后和大公子依偎着走进了总统套房。
总统套房的奢华自不必多言,大公子看了圈之后,随即表示非常满意,并给陈思远打电话致谢。
此时已经下午五点半左右了。
上午从京城出发,一路舟车劳顿,再加上跟杨爱爱消耗了大量体力,大公子已经有了些许倦意。
杨爱爱很善解人意,马上便张罗晚餐。
大公子早年在海外求学,生活习惯比较西化,平时爱吃西餐,听说希尔顿的西餐厅是法国大厨主理,自然想去品鉴一番。
于是,两人在希尔顿西餐厅点了一桌正宗的法式大餐。诸如香煎鹅肝、法式焗蜗牛、红酒炖牛肉、奶油蘑菇汤等经典法式名菜应有尽有。大公子还真是个行家,只尝了几口,便称风格绝对正宗。
别看在车上粗鲁得很,但到了用餐环节,大公子就又恢复了精英阶层特有的优雅风度。
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大公子谈笑风生,大快朵颐,体力也得到了充分的恢复。
回到房间之后,他便拉着杨爱爱进了浴室,打算兑现自己在车上的承诺,在豪华冲浪浴缸里来个鸳鸯浴。
有了之前的缠绵,杨爱爱明显放开了许多,施展浑身解数,把大公子伺候得爽上了天。
就在二人结束前戏,打算进入深度交流之际,房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仅凭这两个词,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其安全性。所以,当一帮彪形大汉冲进来的时候,大公子甚至都没回过神来,整个人完全呆住了,以至于连质问都忘记了。
冲进来的一帮人中,为首的是一个身材肥硕的年轻人,二百四十斤的体重,走路的时候,脸蛋子上的肉都微微发颤。那种感觉,就像是迎面开过来一辆坦克,压迫感十足。
“你们......”大公子这才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几乎与此同时,杨爱爱也发出一声惊叫。
可惜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二肥已经几步到了他的面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就是一耳光。
多年以后,很多人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都称这是一记惊世骇俗的耳光,一巴掌扇出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在大公子的记忆中,这辈子除了他爹,就没被别人抽过耳光。倒是年轻的时候,偶尔打过别人的耳光,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身份的变化,他现在连打别人耳光的机会都少之又少了。
到了他这个位置的人,已经不需要亲自动手了。
但这记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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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甚至没感觉到疼,人就失去了意识。
等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的半张脸火辣辣的,好像有几千根钢针正在往脸上扎。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不仅如此,还伴随着短暂的失忆,好一阵,这才总算回忆起刚刚发生了什么。
二肥咧着大嘴,伸手在他的脸上拍了下,冷笑着道:“你小子也不行啊,一巴掌就晕了。”说完,上下打量着赤身裸体的大公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乖乖跟我走一趟,不许乱动乱喊,否则,我把你的俩蛋蛋捏碎,摊鸡蛋饼吃了!”
大公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光着的,立刻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
“兄弟,请问你是......”
“谁是你兄弟,我是你爹!”二肥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哪来这么多废话呢?再磨叽,信不信我把舌头给你割下来!”
大公子立刻选择了闭嘴。他很清楚,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最好是少说话。
天啊,这到底是帮什么人!他想,抢劫?不可能啊,从来没听说过,抢劫能抢到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啊!
巨大的恐惧让浑身瑟瑟发抖,连牙齿都咯咯作响。
“你的妞耳不错,可惜今天没时间,否则,真该替你好好玩玩。”二肥说道。然后把大手一挥。
几个壮汉冲上前来,不容分说,直接用胶带把大公子的嘴给封上了,然后三下两下,便将他捆成了个粽子。
他奋力的扭动着身体,口中发出绝望的呜呜声,随即,后脑勺上被狠狠的给了一下,在失去知觉的前一秒钟,他听到二肥说:“妹子我亲自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是个认死理儿的人。
当初在老爷岭,三天两头被贺老六揍得鼻青脸肿、东躲西藏的,日子过得甭提多惨了,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来没想过要服软。
他的人生信条就是,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那就跟贺老六干到底!今天干不死你,那就明天干,早晚有一天,非干死你不可!
所以,孙国选让他去呼兰杀掉贺老六,他几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当贺老六跪在他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饶命之际,他冷漠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斧头,朝着那颗光头直接劈了下去。
喷溅的鲜血和脑浆,并没有引起他的任何不适,手刃仇人之后,他平静的把手上的血擦干净,然后点上一根烟,坐在贺老六的尸体旁边,默默的吸完。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回头了。
他并不为自己选择这条道路而后悔,相反,却极度亢奋,有一种巨大的成就感。
孙国选曾经说,他是个天生的罪犯,此言非虚。
好勇斗狠的性格和超强的心理素质以及与生俱来的反侦察能力,再加上对金钱的疯狂迷恋。所有这些综合在一起,除了犯罪,几乎没有其它的道路可以选择。
其实,曾经横行一时的扁头和二肥的经历很相似,但不同的是,扁头是反社会型人格,这种人犯罪,钱并不是最重要的,很多时候,往往是为了犯罪而犯罪。
而二肥不是这样的人,他崇尚暴力,但也谙熟人情世故,他所做任何事,都是为了赚钱,他的人生目标是,赚很多很多的钱,成为纵横江湖、一呼百应的大哥大。
所以,当林海拒绝为壹号公馆的事帮忙之后,他便决定去找任兆南。
当然,他本来是想找任家大少爷的,只是最近,这位仁兄闹得实在太厉害了,被他爹给送出国避风头了。
陪着二肥去见任兆南的,是北斗律师事务所的任大律师。
任大律师叫任重远,别看才四十多岁,但按辈分论,任兆南还得喊他一声老叔。
有老叔引荐,任兆南自然要给面子,于是,当天上午,就在办公室里接见了二肥。
作为法律工作者,任大律师当然不可能胡来,他列出了很多壹号公馆不属于孙国选资产的证据,当然,这些证据肯定有钻法律空子之嫌,但打官司嘛,看得就是谁能更好的利用各种法律条文,说起来,也并不为过。
对于任兆南而言,壹号公馆虽然很赚钱,也确实有他那个不省心儿子的股份,但这些还不足以让他去见一个小混混。
之所以放下百亿身价,屈尊接见二肥,其实是听了任大律师对此人的介绍。
任大律师从事刑辩工作多年,与各种各样的犯罪嫌疑人打过交道,不管是多么凶悍的主儿,只要进了看守所,面对警方的各种审讯手段,最后的结局都是彻底崩溃,问啥招啥。能咬牙挺住,最后零口供的,二肥是他遇到的第一个,而且,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
更让任大律师惊讶的是,二肥面对的,还是大名鼎鼎的王黑狗。
直觉告诉他,这个看起来有些憨头憨脑的小伙子是个超乎寻常的狠角色,而这正是任兆南所需要的。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把二肥引荐给自己的侄子。
实事求是的讲,中国的绝大多数民营企业家或多或少与黑道人物有些关联,尤其是从事房地产和实业的,南风集团的任兆南也不例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南风集团的前身是武安区下属的一个家具厂。说是家具厂,也就是做各种卷柜和桌椅板凳之类的大路货
改革开放之初,任兆南承包了家具厂,当时的李光旭是武安区政府办公室主任。
一次偶然的机会,两人认识了,交谈之中,彼此非常赏识,很快便成了好朋友。
转过年来,武安区政府打算采购一批办公家具,主管此事的李光旭便将这笔生意给了任兆南。
任兆南没辜负李光旭的厚望,按时交付了所有家具,款式质量相当不错,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不久之后,在李光旭的牵线搭桥下,市委办公厅主动找上门来,又给了任兆南两份大合同。
从此之后,小小的家具厂便红火起来,然而,志向远大的任兆南并不满足这些小打小闹,他决定涉足餐饮行业。
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是餐饮业发展最迅猛的阶段,不久,任兆南就狠狠赚了一笔,他所开办的海王府大酒店和南风海鲜城,一度成为武安区最高端的饭店,每天顾客盈门,是区委区政府商务招待的定点饭店。
这个阶段,李光旭开始在政坛崭露头角,成为抚川地区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二人之间的合作越来越多,南风集团也从开始初具规模。
九三年,任兆南成立了南风实业有限公司,开始进入地产行业,几经波折,最终成功搭上一路狂奔、创造无数商业奇迹的地产快车。
整个九十年代,抚川的老城区改造工程基本都是南风集团承建,当时的李光旭已经是抚川市最年轻的市长了,而任兆南更是成了他手中一张王牌。
大刀阔斧的改造,总是会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阻力,所有这些,一律交由任兆南来处置,而任兆南也出色的完成了任务。就是在这个阶段,他与当地很多混社会的人有了深度接触,并利用这些人,解决了不少正常途径无法解决的问题,而他本人,也渐渐成为了抚川地区最具影响的大佬级人物。
虽然有些见不得光,但在老城区改造过程中,南风集团的施工质量是最好的,多个项目被评为甲级优质工程,公司声名大噪。
进入二十一世纪后,南风开始转战矿业。
抚川地区原本就是省内的煤炭主产区,煤炭资源丰富,2000年前后,正是煤炭行业比较低迷的时期,任兆南以非常低廉的价格获取了多家煤矿的控股权,从2006年开始,煤炭行业突然红火起来,迎来了日进斗金的时代。
当年曾经盛传一个故事。
一个煤炭经销商欠了一百多万的贷款,由于价格太低,他手里压了几十万吨煤,终日愁眉不展,人都快崩溃了。
可一夜之间,煤炭的价格开始迅速攀升,第二天,热电厂的供销人员便主动找上门来,提出以高出市场价格很多的价钱,把他手中的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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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煤价一路飙升,很快便翻了几番,热电厂见势不妙,直接拿来张空白的转账支票,告诉他,煤马上就拉走,什么时候运完,就以当天的市场价格结算。
于是,半个月前还拉着一百多万饥荒的经销商,啥都没干,不仅还清了所有贷款,还挣了几百万。
而这仅仅是个经销商而已,当时的任兆南,已经是三座年产量在百万吨左右煤矿的所有者了。
那段日子,仁兆南的财富增长是以分钟计算的,几年的时间,他便以140多亿的身价,登上了全省首富的宝座。
也就是在这个阶段,他与李光旭之间的关系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对李光旭而言,任兆南的财富增长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但他不能接受任兆南插足政治。
而成为省内首富的任兆南,早就不甘心给李光旭当小弟了,掌握巨额财富的他,已经有能力影响市委市政府的决策,同时,任家的人也渐渐在各级部门中担任领导职务,这股新生的政治力量,甚至可以挑战李光旭的权威。
于是,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政商伙伴渐行渐远,走上了貌合神离的道路。
最终,柳杖子有色金属矿的体制改革,成为了二人决裂的导火索。
早在一年前,任兆南就通过市国资委与矿区接触,经过几番谈判,初步达成了收购协议。
正常情况下,请示报告打上去,批复很快就该下来,剩下的就是安置分流职工,然后重新组织生产了。
可是,这件事却被李光旭以涉嫌国有资产流失为名给叫停了,并命令市国资委、发改委和武安区政府重新调研并制定股权转让方案。
随即又传出了京城的吴大公子也相中柳杖子矿的消息。
任兆南被彻底激怒了。
他妈的!姓李的欺人太甚了,这么多年,我鞍前马后的伺候,好处一分钱都没差过你,为你干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可到头来,你却为了巴结吴家,给我下绊子。士可忍、孰不可忍!
你当初为了装逼,得罪了吴家,现在又怕了,想往回找补,这倒也无可厚非,但拿老朋友的利益当垫背,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吧。
话又说回来,你怕得罪吴慎之,老子可不怕!什么大公子二公子老爷子,在我面前就是个屁。
既然你玩邪的,那我就闹出点动静来,看你怎么收这个场!
决心已下,正愁没有合适人手,二肥突然找上门来,顿时眼前一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狂,就得有狂的资本,任兆南就有资本。
百亿身价的他,早就攀上了京城的大靠山。
京城,天子脚下,帝王之都,历来就是高人辈出。作为新贵阶层的代表人物,吴公子可以呼风唤雨、横行霸道,但也并非没有顾忌。
他最顾忌的人,名字叫做秦岭。
秦岭何许人也?
他既不是高官,也并非巨贾,只是一名央企的领导,还不是一把手。然而,他却凭借着纯正的红色出身在大院子弟中享有崇高的威望和地位。
别小看这些大院子弟,他们中的很多人,都身居要职,手握重权,比如:顾焕州。
可既然如此,为啥这些人还要推崇职务并不算很高的秦岭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
古今中外,贵族都是要讲血统的。
祖上只当个百夫长,后代就算再有出息,也难免遭人鄙视,在这点上,秦岭的优势可谓得天独厚。
据说,就连顾焕州的父辈,见到秦岭的父辈,都要立正敬礼,规规矩矩的站着听训,不敢稍有懈怠。
秦岭性格豪爽,为人仗义,从小就是众多元老子弟心目中的精神领袖,而且,他的家庭,与目前几个核心领导的家庭有着极深的渊源,属于世交,所以,别看他职务一般,但京城各大衙门的头头见了,也都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据说他过五十岁生日的时候,很多高级领导都送了贺礼,风头之甚,京城为之震动。
作为元老子弟的代表人物,秦岭早就看不惯吴大公子了。这个新贵太牛逼了,动了太多人的奶酪,砸了太多人的饭碗,肆无忌惮的挑战了太多人的权威。
可在吴大公子看来,这个世道该变一变了,原先那些不可一世的元老子弟,凭啥把持着那么多资源?如果不打破这个利益链条,那他岂不永远没钱赚!
很多人不敢得罪吴慎之,即便吃了大公子的亏,也只能默默的忍了,但秦岭是个例外。
于是,在一次京城精英的聚会上,秦岭借着酒劲,当着众人的面,把吴大公子一顿臭骂。
吴大公子深知此人的关系硬,当时没敢发作,回家之后,立刻告诉了父亲,本来以为父亲会勃然大怒,不料,吴慎之听罢,沉吟良久,最后只是告诉他,这件事算了,以后不要再提了。
大公子心有不甘,还想背着父亲偷偷搞事情,不料很快被吴慎之察觉,勒令他立刻住手的同时,郑重其事的告知,如果再敢轻举妄动,就把他关起来。
如此一来,大公子只能作罢了。从此之后,他便尽量避免与秦岭正面冲突,能避则避,能躲则躲。
任兆南攀上的靠山就是秦岭,有这么个牛逼的后台,当然不怕吴公子了。
他从老叔那里已经得知了二肥的底细,见面之后,只是简单聊了几句,便认定这个年轻人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儿,只要给钱,让他去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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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壹号公馆的事,我帮你摆平,不出半年,那里就归你了。”任兆南拍着胸脯说道。
二肥听罢,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说话算数嘛?!”
“当然算数啊,别说孙国选回不来了,就算他回来,这事也是我说了算,别看他在东辽嚣张,但这里是抚川,是我的地盘!”任兆南笑着道:“半年之后,哦不,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壹号公馆如果到不了你的手里,你可以站在我家门口,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祖宗,任某绝不还嘴!”
二肥大喜过望,不过眼珠转了转,问道:“任老板,你这么爽快,想必是让我做什么事吧?”
“好!够机灵。”任兆南竖起了大拇指:“确实如此,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绑一个人。”
二肥听罢,狡黠的一笑:“这可不成,绑架是大罪,搞不好要判死刑的,到时候,别说壹号公馆,就是把全抚川所有的夜总会都给我,也没屌用啊。”
“如果我保证你不会有事呢?”任兆南缓缓说道。
二肥歪着头想了想:“这种事,什么保证都没用,算了,咱俩就直接捞干的吧,你能出多少钱?”
“你想要多少?”任兆南笑着问道。
二肥想了想,伸出了蒲扇般的大手:“五百万!现金,你敢拿出来,我就敢干!”
在二肥的认知中,只要有钱,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任兆南听罢,抄起手边的电话就下达了命令,半个小时之后,两个装的满满当当的大皮箱被送进了办公室。
二肥盯着那些钞票,咧着嘴笑了。
“好,有钱就好办!说吧,绑谁。”
“一个京城来的生意人,住在希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身边还跟着女人,把这两人一块弄过来。”任兆南说道。
二肥挠了挠头:“总统套房,那门口还不得有保镖呀。”
“没有保镖,只在楼层有几个酒店的保安和工作人员,不过你放心,你动手的时候,这些人都会消失的。”
“那我怎么进去啊,总统套房的门,估计的老结实了,难道让我用大锤砸呀?”
任兆南哈哈一笑:“不用砸,到时候,自然会有人给你房卡的。”
“绑了人干什么呢?我可不能杀人啊。”二肥正色道。
“绑了人之后,送到柳杖子矿去,交给我就是了,然后就跟你不发生关系了。”任兆南平静的道。
二肥想了想:“要这么说,那这活儿,也不值五百万呀!”
“我不想讨论值不值。”任兆南认真的道:“我就想知道,你敢不敢!”
二肥把嘴一撇:“你要再出五百万,我敢直接把人杀了,你相信不?”
任兆南哈哈大笑:“我相信,但不用杀人,那太血腥了,咱们都是文明人,我只是想请他过来谈点生意罢了,你可千万别把人弄死了哦,那可就麻烦了。”
“放心吧,你没出弄死的钱,我保证他一根汗毛都不会少的。”二肥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五百万现金,大约110斤左右,外加两个大皮箱,总重量怎么也得在130斤以上,二肥一手拎一个,转身便要往办公室外走,却被任兆南喊住了。
“你就不想问问,绑的到底是谁吗?”
二肥歪着大脑袋想了想,用一种非常专业的语气说道:“是谁无所谓?我只在乎你给多少钱,其它一概不感兴趣”
任兆南微笑着点了点头:“是个狠人!我有个建议,你考虑下。”
“什么建议?”二肥问。
任兆南略微沉吟了下,微笑着说道:“孙国选彻底完蛋了,你就别回东辽了,干脆跟着我混吧,保你成为江湖的扛把子。”
在抚川,这样的邀请对任何人都是莫大的荣耀,一般情况下,被邀请人即便不匍匐在地,三跪九叩,至少也得立正敬礼,当场发自肺腑的表个决心。
不料二肥听罢,却淡淡一笑,说道:“谢谢任老板,我这辈子,只跟我大哥混。”
“你大哥?”任兆南一愣,饶有兴趣的问道:“你大哥又是谁呢?”
二肥郑重其事的说道:“林海啊,现在是抚川的市长助理,和市长就差两字。”
任兆南本来以为二肥口中的大哥,也是位江湖人物,不料却指得是林海,听罢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小老弟,你有所不知,市长助理和市长之间,表面上只差两个字,可实际上,这两个职务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这样吧,你跟着我混,我出钱出力,保证五年之内,让你大哥当上真正的市长,咋样,考虑下!?”
二肥想了想:“可以考虑,等干完这一票再说吧,我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
“好,那就一言为定!”任兆南说道。
从南风集团出来,二肥将两大箱子现金装进自己的福特猛禽,然后拿出手机,开始召集人马。
一个多小时后,十多个手下便赶到了。
这些人基本都是当年黄岭护林大队的骨干成员,在他们眼中,二肥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佩服得五体投地。只要一声号令,让这帮小子把市政府拆了,他们都敢立刻拎着铁锹镐头直接冲过去。
人到齐了,接下来就是分配任务。
在闹市区的五星级酒店绑人,可不是闹着玩的,准备工作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首先采购两个最大号的旅行箱,要质量最好的那种,这个不难做到,很快就买回来了。
其次是踩点,一行人到了希尔顿酒店,二肥派出了两个外貌比较斯文的手下,直接去酒店前台,以预定客房为由,打探消息。
希尔顿酒店有三套总统套房,分别位于十到十二层。其中十一层的已经被大公子预定了。
两个手下谎称是要为公司的大客户预定,指定要十一层的。这种要求很常见,毕竟,能住总统套房的,非富即贵,说道都比较多。
二人提出要进房间看下设施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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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准备妥当,只待时辰一到,立刻动手了。
晚上八点半,任兆南的电话打了过来。
“十一楼,你们出了电梯,迎面有尊观音菩萨的玉雕,房卡就在菩萨的莲花座里,从你们进入宾馆开始,所有监控设施会有半个小时的故障,所以啊,务必在半个小时之内,把人带出来,能做到吗?”任兆南说道。
“半个小时足够了。”二肥说道,挂断电话,开门下车,带着一众手下走进了希尔顿酒店。
本来,以二肥的手段,半个小时确实足够了,但没想到的是,房间里除了大公子之外,还有个国色天香的杨爱爱,而且还是光溜溜的。
别看少了个肾,但二肥对女人的需求和兴趣,却丝毫没受影响,看见杨爱爱那完美无瑕的身体之后,难免心神荡漾,只是重任在身,实在不敢耽搁。否则,他真敢代替大公子好好玩玩。
将大公子和杨爱爱塞进皮箱之后,一行人便出了房间,乘坐电梯下楼,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的将两个大活人推出了希尔顿酒店。然后直奔柳杖子矿的方向疾驶而去。
柳杖子矿,已经停工待产三年多了,偌大的厂区,到处破败不堪,南风集团和矿区达成股权收购协议之后,随即安排人员值守,这才算是有点生机。
二肥赶到的时候,早有人在门口等候了,将几台车往厂区后面引去。
绕过办公大楼,穿过两道大门,车子直接驶入了一间废弃的仓库,
说是仓库,其实就是储煤的车间,到处都是黑乎乎的煤面子,连呼吸都有感觉呛得慌。
任兆南早就到了,他坐在一张户外椅上,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吸着雪茄,有随从端着茶壶站在身边,随时伺候着,该说不说,这架子端得挺足,很有些首富的风采。
二肥也不说话,直接将两个皮箱弄下了车,然后打开拉链,薅着大公子的头发,将其拎了出来。
西方有句谚语:三代出贵族。意思是说,所谓贵族气质,是需要经过几代人的沉淀和养成,才能最终体现在某个人的身上。
这种气质具体表现为,临危不惧,处变不惊,哪怕是深陷绝境,也要为自己保留最后的体面和尊严。
法国大革命期间,革命者处死了国王路易十六和他的妻子安东尼特。当被押上断头台之际,国王和王后表现出了惊人的镇定自若,平静的对刽子手致谢,然后才引颈受戮。
明朝的土木堡之变,几十万明军被瓦剌铁骑击溃,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乱军之中,明英宗朱祁镇见逃脱无望,索性下马盘膝而坐,哪怕是瓦剌骑兵的马刀架在脖子上,也仍旧气定神闲、面不改色,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令凶悍的瓦剌骑兵惊为天人,不敢轻举妄动。
上面所列举的两个人,其实并非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甚至可以说,在历史上都属于失败者的范畴,但他们身上所展现出的高贵气质,却是几代人沉淀下来的,绝非寻常老百姓可以比拟。
事实再一次证明,当面临巨大危险时,作为新贵阶层的代表人物,平日趾高气扬的吴大公子,并没表现出与其身份相对应的镇定和从容。其孱弱的内心世界,实在是令人无语。
当他被二肥拎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抖成了一团,几乎要吓尿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人在这儿了,咱们之间两清了。”二肥笑着说道。说完,照着大公子的后脑勺上轻轻给了一巴掌,一本正经的说道:“喂!找你的人在这儿了,冤有头债有主,你万一要是嘎了,到了阎王爷那,可别告错了人!”
听了这句半真半假的话,大公子更是抖得跟筛糠似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此刻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仓库里的照明又不是很好,光线非常昏暗,他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感觉这地方阴森森的,跟鬼屋差不多。
任兆南久闻吴大公子之名,但也是第一次见面。看着眼前这个赤身裸体,浑身颤抖的男人,他甚至怀疑是二肥绑错了。
这他妈的也不像啊,好歹是吴慎之的儿子,所谓倒驴不倒架,至于这么怂嘛!?他在心里嘟囔道。
大公子虽然腿肚子乱颤,但脑子还是好使的,经过短暂的思索,他做出了如下判断。
今天是遇到绑匪了,只能破财免灾了。于是仗着胆子,哆哆嗦嗦的说道:“诸位兄弟,你们要多少钱都可以,一切好商量......”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任兆南打断了。
“吴大公子,你误会了,我知道你很有钱,但我也不缺钱哦,所以,咱俩之间谈钱就没意义了。”
此言一出,二肥顿时吃了一惊。
吴大公子!我操,怪不得姓任的上来就是五百万呢,闹了半天,居然让我去绑这个大人物,这可捅娄子了。
他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任兆南。任兆南却笑着问道:“老弟啊,你这就叫一战成名啊,从今往后,在江湖上再也没人敢小瞧你了,抚川的老大,就是你了。”
二肥本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听任兆南这么说,低着头想了想,不禁咧着嘴笑了。
是啊,这个祸闯得确实不小,可姓任的都没害怕,我有什么可怕的,天塌下来,也是他先顶着嘛!
这样想着,歪头端详了大公子几眼,笑嘻嘻的道:“我操,闹了半天,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吴公子啊,没少听孙国选念叨你,但第一次看见活的啊,妈的太稀有了,来,我稀罕稀罕。”说完,不容分说,捧起大公子的脸,就狠狠的亲了口,然后一本正经的道:“你很值钱的,这年头,三十万都能买条人命了,可把你绑来,就......”
说到这里,却忽然收住了话茬,两个小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了转,说道:“不能往下说了,这都属于商业机密啊!”
一番话把任兆南和在场的几个人都逗笑了。
此时的大公子也渐渐缓过神儿来了。他偷眼看了看任兆南,却并不认识,但既然知道他身份,想必不是等闲之辈,于是便试探着问道:“请问你是?”
“任兆南。”
“南风集团的任总......”
“很意外是吧?”任兆南笑着打断了他:“是不是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想到我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绑架你?”
直到此刻,大公子总算完全平静了下来。
妈的,区区抚川的一个暴发户,居然敢绑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不用你嚣张,明天就让你跪在我面前!这样想着,顿时有了底气,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杆,可还没等摆好造型,后脑勺上突然挨了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差点又晕过去,气势顿时就下去了。
打完一巴掌,二肥扭头看着任兆南,正色说道:“任老板,这巴掌是收费的啊,五十万!”
“没问题!”任兆南笑着点了点头。
二肥听罢,抬手又是一巴掌,大公子身子一歪,直接摔倒在地,杀猪似的惨叫起来。
“停!别打了。”任兆南连忙说道:“你那手跟铁锹似的,别把人打坏了。告诉你啊啊,第二下,我可不给钱。”
“那好,就算是我赠送的。”二肥说完,伸手薅着头发,又把大公子给拎了起来。
任兆南生怕二肥还要动手,连忙走上前去,将他挡在身后,微笑着对大公子说道:“我特意把你请到这里来,其实,无非是想让今天的谈话效果更好一些。手段虽然过分了点,但请你多多海涵。”
“你要谈什么?”大公子带着哭腔问道。
“你觉得,我会跟你谈什么呢?对了,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嘛?”任兆南冷冷的问。
大公子茫然的摇了摇头。
“这里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柳杖子矿啊,你大老远的从北京跑过来,不就为了这个地方嘛?”任兆南说道。
大公子思忖片刻,试探着说道:“任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非常简单,今天要是谈好了,你继续当你的大公子,谈不好嘛......”任兆南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下,然后指了指仓库外面,继续说道:“外面就是八百多米深的竖井,往里一扔,保证连尸首都找不到。这可不是吓唬你啊,下面是暗河,鬼知道给你冲到哪儿去。”
身后的二肥听罢,顿时来了精神,跨步上前,瞪着两个闪着寒光的眼睛,狞笑着说道:“这活儿,我接了,还是这个数。”说完,伸出了蒲扇般的大巴掌。
任兆南想了想:“可以,但刚才那五十万就不给了,都算在内了,成吗?”
二肥想了想:“也成,那两下就都算赠送的了。”
听着两个人的讨价还价,大公子彻底崩溃了。
他真怕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按捺不住,立刻就动手,那自己可就死的太冤了。
“任总,不用谈了,我认栽,这个矿归你了。”他连忙说道。
“我靠,瞧你这点尿性。”任兆南笑着道:“看来,我真高估你了。”
大公子也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任兆南用鄙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赤身裸体的大公子,笑着道:“话都是你自己说的,空口无凭,立字为证,你得给我写下来。”
大公子苦笑:“好,我写就是了。”
任兆南冷笑一声:“我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的,但这里抚川,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你应该明白,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随时奉陪。”说完,把手一挥,有人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书递了过来,上面的大意是,我自愿放弃柳杖子矿股权收购等等。
其实,在被胁迫的状态下,签署的任何文件,都不具备法律效力,更何况这个文书本身也没什么价值,说是漏洞百出也差不多,大公子放弃,不等于别人放弃,他完全可以用其他人的身份继续竞争。
所以,用一句当下比较流行的话说,这叫做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今时今刻,大公子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颤抖着从任兆南的手中接过钢笔,飞快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还得摁个手印!”任兆南笑着道:“该有的程序都不能少,我回去之后,把大公子的墨宝裱起来,挂在办公室的墙上,早晚瞻仰揣摩,以便取得更大的进步。”
早有工作人员将印泥递了过来,大公子也不敢说什么,只是乖乖的按上了手印。
他心里打定主意,不论面前这两个家伙提什么过分的要求,都马上答应下来,先脱身再说。
任兆南似乎还没玩够,他笑着道:“吴大公子,你不介意合个影吧,我声明啊,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为了宣传工作的需要,来吧,配合下!”
大公子恨的牙根痒痒,但又不敢发作,只是苦笑着道:“我现在这形象.....合影就免了吧。”
“现在的形象很好呀,这叫赤诚相见嘛!来,把文书拿好。”任兆南说道。
有人把文书塞在大公子的手中,喝令他举在胸前,然后闪光灯咔咔一阵狂闪,合影完成。
“任总,现在可以放我回去了吧?”大公子愁眉苦脸的说道。
任兆南呵呵一笑:“大公子这么给面子,我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放心,一会就送你回酒店,只是可能还得委屈你下,在箱子里憋一阵。”
“没问题。”大公子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任兆南慢条斯理的说道:“对了,回去之后,打算怎么对付我呀?”
大公子现在哪里敢聊这些,只好哭丧着脸说道:“我已经认栽了,这事就翻篇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踏入抚川半步。”
话音刚落,任兆南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我最讨厌你这种口是心非的人,明明恨的咬牙切齿,却非要装成啥事都没发生过,上坟烧报纸,你糊弄鬼啊!就冲你这张臭嘴,今天就该玩个绝的,杀人灭口,永除后患。”
大公子刚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连连作揖,哭唧唧的说道:“任总,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我一马吧,我没有口是心非,真的,这件事翻篇了,说到做到,绝不反悔。”
任兆南听罢,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好吧,看在你还有些诚意,那就算了。今天不妨跟你交个实底,我还真不怕你反悔,只要你想玩,我随时奉陪,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要是玩嗨了。别说是你,连你爹都得跟着一起倒霉,到了那个时候,可没地方买后悔药哦。”
大公子也不吱声,只是连连点头。
正在此时,一个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在寂静的仓库中,声音很是悦耳。
这正是大公子的手机,不过,是在二肥的兜里。
二肥掏出来看了眼,然后将手机递给了任兆南。
任兆南伸手接过,笑眯眯的说道:“是你手下大将刘小川的电话。你接一下,别耍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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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哥,我到抚川了,你在哪儿?”刘小川问道。
大公子没敢轻易回答,而是看了眼任兆南,见对方连连摇头,这才说道:“哦,小川啊,我这边有点事,你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我再联系你。”
“那好,我就住希尔顿吧,等你忙完了,给我打电话。”刘小川说道。
挂断电话,任兆南轻轻拍了下大公子的肩膀,笑着赞道:“你还挺机灵呢,一点就透,是个人才!”
大公子的脸都抽到一块了,感觉比苦瓜还要苦。
“听说这个刘小川是个狠角色,最近风头挺盛,你带他过来,是想干我的吧?”任兆南笑着问道。
大公子摇了摇头:“不是,是来谈生意的。”
任兆南哈哈一笑:“干也无所谓,我不管他是刘小川,还是刘大川,到了抚川,我保证让他什么都不穿!”
大公子连连称是,态度好的跟三孙子似的。
见差不多了,任兆南这才说道:“好了,送他回去吧。”
二肥听罢,三下两下把大公子又塞回皮箱里,拉好拉链,这才笑嘻嘻的指着旁边的箱子说道:“任老板,这里还有个妹子,挺俊的,能送给我吗?你要同意的话,那五十万我不要了。”
任兆南白了他一眼:“不能!必须完璧归赵,咱们是有身份的人,说话得算数。你找个僻静的地方,然后给那个刘小川打电话,让他过来取人,不过要盯着点,千万不能被别人把箱子弄走了,那事可就大了。”
“那当然了,这业务我熟。”二肥拍着胸脯道。说完,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任老板,这个吴公子可是个大人物啊,据说他爹经常上电视的,你这么做,等于捅了马蜂窝,难道就真不怕嘛?”
任兆南把二肥拉到仓库外面,这才笑眯眯的说道:“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既然敢做,自然有应对的办法。”
二肥想了想:“你要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那你呢?害怕嘛?”
二肥嘿嘿一笑:“怕也不管用啊,已经上了贼船了,除非我把你也绑了塞箱子里送给大公子?”
任兆南愣了下,郑重其事的道:“是个好主意,关键是,你绑了大公子,我给了五百万,可你现在要绑了我,他可未必给你五百万哦。”
“嗯,有道理!”二肥连连点头:“赔本的买卖,我才不干呢。”
任兆南眯缝着眼睛,笑吟吟的道:“小老弟啊,你还真有点大智若愚的风采,假以时日,肯定是个人物啊,我这双眼睛,阅人无数,从来不会看错的。”
二肥也嘿嘿笑着道:“我阅人是有数的,虽然眼光赶不上你,但我觉得吧,你确实挺有实力的,所以,决定跟着你混了。不过,你可得兑现诺言啊,首先是把壹号公馆要回来,其次是让我大哥当上市长。”
任兆南哈哈大笑:“这都不是问题,壹号公馆算个屁,你要喜欢,我随时可以再给你开一个,至于林海嘛,想当上市长,不光我要努力,你也不能闲着哦。”
“我能帮上啥忙?”
“你能帮上很多忙的,当年孟尝君门客三千,不乏鸡鸣狗盗之徒,关键时刻,都能派上用场,更何况你这样的人才呢!”
说实话,二肥没怎么听懂,但也不好意思问,只是嘿嘿憨笑着。
“好了,赶紧办事吧,早去早回,我请你喝酒,咱们美餐一顿,然后做好准备,等着大公子的前来报复,这注定是场恶战哦。”
二肥想了想,皱着眉头问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是故意要把事情闹大呢?”
任兆南久久的凝视着他,半晌,这才说道:“小老弟,你的这句话,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刘小川突然接到大公子的来电,让他立刻前往抚南公路23公里处的一家名为利群超市的地方,去取两个行李箱,而且,反复叮嘱,行李箱里的东西非常重要,决不允许有半点闪失。
对此,他并不感到奇怪,毕竟,大公子经常让他办一些比较隐秘的事,可与平时不同,今天打电话的并不是大公子本人。
他有些纳闷,于是便追问对方到底是谁,为什么大公子不和他亲自通话,可对方只是冷冷的告诉他,半个小时之内必须赶到,否则后果自负,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此番来抚川,刘小川还是做了些准备的。
虽然吴大公子告诉他,一切都已经OK,此番过来无非就是考察项目,如果没什么问题就签转让合同,但他还是偷偷留了一手。
与趾高气扬的大公子不同,靠黑道起家的刘小川有着非常强烈的风险意识。这些年虽然傍上了大公子,一切都顺风顺水,但毕竟江湖上的仇家太多,为了防备万一,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几名得力干将。
放下电话,他略微思忖片刻,还是决定过去看个究竟,于是便带着几个人,急匆匆的上了商务车,朝着约定地点疾驶而去。
一路无话,很快便赶到了抚南公路23公里处,远远的看见路边有个二层小楼,挂着个利群超市的牌子,门口还立着个灯箱,上面这些免费救援、流动补胎的字样
显然,这就是个常见的农村小卖店,捎带着给路过的大货车司机提供点增值服务。
超市门口的空地上,摆着两个大皮箱,周围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商务车缓缓停下,几个手下正打算去下车查看,却被刘小川拦住了。
“等一等。”他道:“好像有点不对劲。”
手下大将宋国忠也点了点头:“确实不太对劲,这周围没什么居民,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还是加点小心。”
宋国忠,刘小川手下四大金刚之首,此人曾经在东南亚厮混多年,参加多场真刀真枪的实战,心狠手辣,诡计多端。
刘小川想了想:“埋伏倒不至于,抚川没什么仇家,只是这俩个大箱子,看起来有点古怪。”说着,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大公子的电话。
其实,这一路上,他已经拨了无数次了,但都无人接听。
这次也是一样,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但始终没有应答,正纳闷之际,司机却指着皮箱惊呼道:“皮箱上好像有部手机。”
大家朝皮箱望去,果然,隐约发现有部手机在闪烁,降下车窗,铃声也传了过来,正是大公子常用的。
“我操,真是见鬼了!”刘小川嘟囔道,他挂断电话,然后再拨打了一次,这回可以确定,皮箱上的手机是大公子的无疑。
“你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他对宋国忠说道。
宋国忠点了点头,开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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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刘小川问。
“不清楚,手机被胶带粘在皮箱上。”宋国忠皱着眉头:“箱子很重,我挪动了下,里面好像装的是人。”
刘小川顿时警觉起来。
“人?活人死人?”
“活人,隐约能听到声音,好像是嘴被封住了。”
深更半夜,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公路边上,放着两个沉重的皮箱,里面还装着人,这种情况,实在有些惊悚。
“要不,把箱子打开看看?”
“不,在没搞清楚之前,谁也不许动。先去超市问问,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小川命令道,说完,深吸了口气,迈步下车,朝超市走去。
刚走了几步,超市的门却突然开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探出头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师傅,你是姓刘嘛?”
刘小川微微一愣:“是啊,你怎么知道?”
老头听罢,拿出个黑色的塑料袋放在门口,说道:“半个多小时前,来了一帮人,为首的是个胖子,给了我一千块钱,还有这个塑料袋,说是让我盯着这两箱子,一会有个姓刘的过来取。钱和东西我都没动,全交给你了。”说完,忙不迭的就要关门。
宋国忠见状,大步冲上前去,直接将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架在了老汉的脖子上,厉声喝道:“说,那胖子是谁?”
老汉吓的体如筛糠,哆哆嗦嗦的道:“我不认识啊,他就说让我看着箱子,等一个姓刘的来取,还说不许报警,否则,就把房子给烧了。”
刘小川听罢,朝宋国忠使了个眼色,宋国忠会意,将老汉推进超市,然后众人一拥而入,并立刻将卷帘门放下。
超市里面很寻常,卖得都是些大路货,柜台里坐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见自己的老伴被人用刀架在喉咙上,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张嘴呼救,便被人掐着脖子摁在了墙角,动弹不得。
刘小川打开塑料袋查看了下,脸色顿时就变了。
里面除了衣裤之外,还有一块和田玉籽料雕刻的观音玉佩和价值数百万的江诗丹顿手表,都是大公子的随身物品。
“这些东西,是那个胖子给你的?”刘小川厉声问道。
老汉连连点头:“是的,还有那一千块钱,我分文都没动。”
“你认识那胖子嘛?”
“不认识。”
宋国忠的手稍稍用了点力,短刀顿时刺破了老汉的皮肤,鲜血顺着刀尖流了下来。
“撒谎!不认识,能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你?你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嘛?再不说实话,把你们两个老东西都宰了!”
一听这话,老汉更是吓破了胆,眼泪都下来了,哭着说道:“我也不想要,可他们手里拿着枪,非留下不可呀......”
听说对方有枪,众人不禁有些紧张,都转头看向刘小川。
刘小川眉头紧锁,思忖片刻,低声命令手下控制好老汉,然后带着宋国忠出了超市,走到了箱子前,轻轻用脚踢了下,箱子里随即传来一阵呜呜哇哇的声音。
两人互相看了眼,刘小川把耳朵贴在箱子上听了片刻,这才惊呼道:“坏了,大公子可能在里面呢!快打开箱子。”
宋国忠听罢,赶紧将箱子放倒,手忙脚乱的打开,两个人,四只眼睛,往里看去,惊得嘴都合不上了。
赤身裸体的大公子,被捆成了个粽子,蜷缩在箱子里,像一只待宰的猪,他的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操!”刘小川惊呼一声,伸手将粘在大公子嘴上的胶带撕了下来。
胶带一没,大公子总算能说出话来了,他也顾不上形象,扯着脖子嚷道:“还他妈的愣着干什么,赶紧把绳子解开啊。”
刘小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解绑在大公子身上的绳索,不料却异常牢固,摆弄了半天也解不开,急得出了一身大汗。
这种绳结儿,是东北民间用来捆猪的,俗称杀猪扣,二肥手底下那帮小伙子出手又极狠,绳子都快勒到肉里了。想要解开,还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
无奈之下,宋国忠只好拿出短刀,尝试去割断绳子,但尼龙绳结实的很,刀虽锋利,也并非几下就能割断,而且力道还很难掌握,一个不小心,大公子的身上便多了几道伤口。
吴大公子平日养尊处优,哪里遭过这般罪,疼得龇牙咧嘴,叫苦不迭,一个劲的骂宋国忠是个没用的蠢货!
刘小川见状,只能亲自上阵,饶是加了十二分小心,但还是免不了割伤了几处,最后总算把绳子都弄开了,可大公子也是浑身是血,更加狼狈不堪。
绳子虽然解开了,但被绑了一个多小时,又塞在箱子里,大公子血脉不通、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刘小川和宋国忠两人只能连抬带架,费了好大力气,才算把他弄上了车。
“那个箱子里装的是谁?”刘小川问。
“是杨爱爱,先不管她,把箱子装上车,马上回酒店。,”大公子命令道:“还有,给我弄件衣服!”
宋国忠听罢,连忙飞奔进超市,将塑料袋取了,然后伺候大公子穿上。
“他妈的,谁这么狂啊,我看是活够了。”刘小川恨恨的道:“浩哥,我这就打电话,把兄弟都喊过来,这笔账非算不可。”
人往往是这样的,光着屁股,像猪似的被捆着,是没有多余精力思考的,可一旦摆脱困境,穿戴整齐,大脑便恢复了正常的思维能力。
大公子深吸了口气:“算账不着急,等回了酒店再说。”
刘小川听罢,只好点头应允,很快,几个手下被喊了回来,商务车立刻调头,往回驶去。
回到酒店之后,杨爱爱这才被从箱子里弄出来,她被捆了将近三个小时,整个人几乎呈虚脱状态。刘小川命人将她扔在浴缸中,用冷水浇了五六分钟,这才渐渐恢复了意识。
大公子顾不上怜香惜玉,将她丢在房间,便带着刘小川和宋国忠回到了总统套房。
进屋之后,他这才将晚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说了遍,当然,隐去了自己屈膝求饶的部分,只说被逼着签了份放弃柳杖子矿的文书。
“浩哥,这个任兆南也太他妈的狂了吧,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我这就把人召集过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这老王八蛋也绑了,直接带回南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到了我的地盘,屎给他弄出来。”刘小川拍案而起,拿起电话便打算摇人。
“别冲动,小川,这个任兆南或许有点来头。否则,借他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对我。”大公子皱着眉头说道:“这口气是必须得出的,但不急在一时,待我好好查一下,摸摸这家伙的底细。”
刘小川却不以为然。
“一个抚川的土鳖,有什么可查的,浩哥,你把这事交给我,我不管他有什么来头,无论多牛逼的人,也没有一颗子弹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颗子弹,这种事,国忠最拿手了!保证三天之内,让他去阎王爷那里报到。”
宋国忠也拍着胸脯说道:“我带着家伙呢,明天就能让他消失。”
“不!这事没那么简单,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大公子命令道。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个人都别说话,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尽管不是体制内人员,但大公子生于权贵之家,耳濡目染,对政治斗争的残酷性自然非常熟悉。
区区一个全省首富,在寻常百姓看来,几乎是神一样的存在,高不可攀,但在真正的权贵眼中,完全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正常情况下,类似任兆南这个级别的企业家,在大公子面前,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巴结还来不及,怎么敢动粗呢!况且,今天晚上的事,已经远不是动粗那么简单了,其恶劣程度,简直是令人发指!
所以,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在没有搞清楚之前,冒然动手,无疑是非常愚蠢的行为,没准人家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他往里跳呢!
在打了一圈电话之后,很快,任兆南的底细就被摸得差不多了。
据知情人透露,任兆南和秦岭之间很可能存在某种关系,只不过非常隐秘,外人很少知情而已。
妈的!又是秦岭!
吴大公子面色阴沉,眉头紧锁,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这是个让他既恨又惧,且始终绕不开的人物。
秦岭所在的单位,就是主营有色金属业务的国有公司,归国务院直属,一把手享受正部级待遇。
近期又盛传,中央拟成立自然资源部,统一管理全国的森林、海洋、矿产、农田等自然资源,秦岭很可能被调入自然资源部担任重要职务。
最近十余年,任兆南的南风集团从房地产转向矿产资源的开采和销售,旗下有好几座有色金属矿,所以,这两个人之间应该早有接触,交情匪浅。
怪不得任兆南如此胆大妄为,原来是抱上了这条大粗腿啊!大公子默默的想。
刘小川也听说过秦岭,但只知道此人在京城有些地位,是个副部级干部。其他则掌握不多,毕竟,以他的身份,还不足以了解那个圈子里错综复杂的关系。
副部级,在京城以外的地方堪称高级领导干部了,但在天子脚下,副部级却比比皆是,随便推开任何一个部委的门,都能凑出个几十号。
“浩哥,一个秦岭,掀不起多大风浪来,你不用管了,这事交给我吧。”刘小川很有点跃跃欲试了。
大公子白了他一眼,沉吟着道:“你小看秦岭了,那可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不好惹......”
在刘小川的记忆中,大公子的嚣张是没有边界的,从他口中说出这么句话,还是头一次。
大公子的嘴角微微抽动着,表情有些狰狞。
“不过,不好惹,也得惹。”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小川啊,你现在立刻布置下去,帮我查一个人。”
“谁?!”
“一个黑胖子,二十多岁,东辽口音。今天晚上,这小子表现的非常活跃,应该是才傍上任兆南不久的,务必把给我查清楚。”他冷笑着说道。
刘小川不解:“没必要吧,浩哥,直接干姓任的不就完了嘛!只要把他干倒了,手底下那帮虾兵蟹将就都作鸟兽散了。”
大公子哼了声:“不着急,阎王爷和小鬼,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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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往往就是这样,有太多的擦肩而过和不期而遇了。如果真有人可以预知未来,那某次擦肩而过和不期而遇就有可能变得有意义,可惜的是,没人具备这个能力。
富贵伟大也好,贫穷卑微也罢,每个人只是茫茫大海中的一滴水,而水滴是不可能掌握大海命运的。
林海是一滴水,他不能。
大公子认为,自己是一滴高贵的水,是可以凌驾于大海之上的,事实上,他高估自己了。
林海驾驶汽车拐进医院大门之际,大公子乘坐的丰田考斯特也刚好驶入希尔顿酒店的停车场。
两辆车相向而行,目的地完全不同,本来是各行其道、互不干扰,可谁都没想到,这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擦肩而过,会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各方势力齐聚抚川,闹得不亦乐乎,一年之后,距离权力巅峰只有半步之遥的老爷子吴慎之也被卷入其中,最终落了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同时,这次擦肩而过也是林海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在一番惊心动魄的考验和厮杀之后,他被滔天的巨浪所裹挟,终于冲上了云端,将众多竞争者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林海把车停在住院部楼前,拿出手机,拨通了陈牧云的电话。
还没等听筒传来嘟嘟的声音,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还可以哦,林副市长果然在规定的时间到了规定的地点。”陈牧云笑吟吟的道。
林海马上接了句:“这话可不对啊,说好了是来探望你的,怎么还没等见面,就给我弄了个双规呢!要是这样的话,我可得转身就跑啊。”
陈牧云扑哧下笑出了声:“别害怕,此双规非彼双规,把心放在肚子里,我这就派人下去接你。”
挂断电话,林海下了车,吃力的从后座将一个特大号的花篮搬了下来。然后又打开后备箱,搬出两箱高档水果和营养品,刚忙活完,两名医院的保安便走了过来。
“请问,您是来看陈总的吗?”为首的保安问道。
“是的,你们是......”林海点头说道。
“是陈总让我来接您的。”保安说完,搬起花篮和东西便走。
林海有点纳闷,他没少去医院探望病人,但头一次遇到患者把医院的保安使唤得团团转的,看来,这位陈牧云果然不同凡响啊!
有心问问是怎么回事,可两个保安健步如飞,他只好快步跟在后面,朝住院部里走去。
上到二楼,却见一名护工推着陈牧云已经迎了出来。
自从雨夜分手之后,两人就再未谋面,此番相见,林海顿觉得眼前一亮。
陈牧云的美貌,几乎可以用完美无瑕来形容,以至于让林海产生一种不敢直视的感觉。
她坐在轮椅上,松松垮垮的病号服掩盖不住玲珑的曲线,如瀑布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如丝绸般顺滑。细长的脖颈,迷人的双眼,尤其是露在裤子外面那纤细的脚踝和一双修长的玉足,更是让人产生了无尽的遐想。
事实上,当时的林海是略微有些失态的,陈牧云也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异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赤着的脚,脸微微有些红了。
林海赶紧将目光收了回来,假意咳嗽了几声,掩盖下自己的失态,然后才微笑着说道:“哪有让病号迎出来的道理啊,这可太荣幸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陈牧云瞥了眼两个保安手里的东西,皱着眉头说道:“不是跟你说了嘛,来就可以,不要买东西,尤其是这花,病房里都快放不下了,搞得我活动都受限。说了你可能不相信,这附近的花店,都把我当成财神爷了。”
“这不挺好嘛,你住了一次院,间接拉动了抚川的GDP,这贡献可太大了。”林海说着,主动从护工手里接过轮椅,推着陈牧云往病房走去。
陈牧云扭过头,笑着道:“别说,经你这么一拔高,我忽然感觉这院住的特有意义。”
“不止是有意义,而是意义非凡。”林海随口说道。
陈牧云听罢,低着头抿着嘴笑了。
推开病房的门,林海才知道,陈牧云并不是在矫情,情况确实有些糟糕。
这是间单人高级病房,里外两个房间,配有专门的卫生间。
整个外间屋,已经被各种花篮塞满了。两个保安站在门口,苦笑着道:“这也没地方了呀。”
陈牧云说道:“要不我也打算找你们呢,花太多了,轮椅在里面活动不方便,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房间里的东西都好好清理下,挑那些比较好的花篮,送到护士站和医生办公室,其他的就扔掉吧,还有那些水果和营养品,你们拿去分了吧。”
保安听罢,顿时喜出望外,赶紧用对讲机又喊来两个人,七手八脚的搬了起来。
林海这才明白,为啥陈牧云可以指挥医院保安了。
折腾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样子,房间里彻底搬空了,陈牧云命保安将林海带来的花篮和东西放好,这才进了病房。
护工很识趣,压根就没跟进来,而是轻轻将房门带上了。
“愣着干嘛,还不过来扶我下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陈牧云笑着道。
林海并不是个胆小懦弱的男人,一张小嘴能说会道,平时还挺有女人缘的
可不知道为啥,在陈牧云面前,却总有点缩手缩脚的,直到听人家说,这才赶紧伸手过去。
陈牧云倒是落落大方,扶着林海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挪到了沙发旁,缓缓坐下。
“你恢复的蛮快的嘛!来之前,我还以为你需要卧床呢。”林海说道。
陈牧云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我这伤,至少有一多半是你造成的。”
想起那天自己的粗暴举动,林海只剩下挠头了。
陈牧云见他那样,忍不住呵呵的笑了:“逗你呢,其实,之所以叫你来,实在是无奈之举,这救命之恩,理当登门拜谢的,可我这伤一时半会又好不了,所以,只能把你请过来了。”
“什么救命之恩,没那么夸张,以后千万不要再提了。”林海正色说道。
陈牧云却连连摇头:“为啥不提啊,要不是你挺身而出,我可能就没命了呀,当时的情况多危险啊,再迟几分钟,咱俩就被埋在一起了。”
林海猛然想起了一句成语,生同衾死同穴,真要埋在一起,那可是说不清楚的事了。
陈牧云或许也想到了这句话,神色多少有些尴尬,飞快的瞥了他一眼,赶紧把话岔开了:“不过......就也算是五五开吧,功过相抵了。”
“这就对了嘛,总拿救命之恩说事,以后都没法相处了。”林海连忙说道。
两人都会心的笑了,刚刚的尴尬气氛瞬间就缓解了。
陈牧云略微思忖片刻,把腰板挺了挺,一本正经说道:“我采访下林副市长吧,请问您就任之后,有什么打算呀?”
林海想了想,苦笑着道:“市政府党组已经给我下达了工作任务,让我负责重新制定柳杖子矿体制改革的方案,其实啊,我今天来,也正是想问一问陈总,请问您对国有企业体制改革有什么看法呢?”
陈牧云沉思片刻,正要往下说,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噘着嘴道:“不对啊,是我采访你,怎么变成你采访我呢!不行不行,你这属于玩赖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将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映衬得更加婀娜动人,那娇嗔的神态,看得林海竟然有些痴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略微沉吟片刻,说道:“好吧,那我就先说一说对体制改革的看法吧,事先声明,只是个人观点,难免有失偏颇,但不接受反驳和评论。”
陈牧云用手轻轻撩了下额头的碎发,笑着道:“既然知道有失偏颇,为啥不接受反驳和评论呢?”
“因为我的观点本身,就不是建立在对国民经济的宏观思考基础上的,本身的高度就很有限,所以,任何反驳和评论其实都没什么实际意义,只是些无效的争吵而已,对体制改革本身,没有任何价值。与其跟我争论,还不如去做点有意义的事儿。”林海说道。
陈牧云歪着头想了想:“有道理,可以接受。愿闻其详。”
林海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说起来,我对国企的体制改革,还是有一些发言权的,当初在黄岭的时候,曾经被借调到东辽发改委,参与过多家大型国企的所有制改革的方案制定,说实话,始终有如鲠在喉之感。”
作为老工业基地,东辽的老牌国企为全省之最,从2000年开始,绝大多数企业都经历了体制改革的阵痛,林海作为亲历者之一,体会颇深。
陈牧云本来是面带微笑的,可听林海这么说,表情顿时严肃了许多。
“这个开场白有些沉重哦。”她缓缓说道。
林海轻轻叹了口气:“确实挺沉重的。国有企业,是国民经济的支柱,为国家做出过巨大的贡献,但最终却被无情的肢解和抛弃,在我看来,这是有失公允的。”
“这个观点可不止是偏颇了吧,完全和党中央改革开放的思路背道而驰呀!”陈牧云正色说道。
“不,我举双手赞同改革开放,只是在国企改制的问题上,有太多疑问和不解了,遗憾的是,我只能提出问题,却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事实上,这也是我拒决反驳和评论的原因之一。”林海的苦笑着说道。
陈牧云的面色也愈发凝重,她没有再出言打断,而是默默的往下听去。
林海打开了话匣子,以他参与过的几家大型国企转制为例,对其中存在的利益输送、以权谋私和国有资产变相流失侃侃而谈。不知不觉间,居然一口气说了四十多分钟,要不是口干舌燥,他还真有点刹不住的架势。
开始的时候,陈牧云只是皱着眉头默默的听着,但渐渐的,她的眉头舒展开来,身体微微前倾,神情也愈发专注。
待林海不说了,她这才轻轻的叹了口气:“其实,你说的这些,在抚川也都发生过。”
“不是在抚川发生过,而是在全中国的每个城市,都曾经发生过。”林海郑重其事的道:“我承认,在改革开放的过程中,党和政府难免会犯各种各样的错误,这都是可以理解的,更无可厚非,以我的政策水平和能力,是无力改变的,但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就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能摸索出一条新路呢?既能盘活企业,又能保护绝大多数职工的利益,还可以避免国有资产的变相流失。当然,这个想法可能不切合实际,过于理想化了。”
陈牧云却轻轻摇了摇头:“不,这并非理想化,事实上,国内已经有很多地方都在尝试走出条新路,只是这需要有强大的政府行为支持,换言之,要有政府为这种试错行为背书和买单,否则,这个责任,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
林海想了想:“说实话,我想在柳杖子矿的体制改革方案上,尝试走出条新路,不过,目前还只是个想法,不知道我是否用具备这个能力。”
这并不是夸夸其谈,而是林海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或许并不高尚,道德方面也存在瑕疵,甚至有点贪财好色,但他确实想为这个国家做点事情。
陈牧云微微一笑:“如果有人支持你想法,并愿意与你共同承担这份试错的风险,那你是不是就有勇气做下去呢?”
林海的心中微微一动,他试探着问道:“难道,这个人是......”
他的本意是,难道这个人是你吗?
可话还没等说完,就被陈牧云打断了。
“你猜对了,这个人就是李书记。”
林海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同时,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我就知道是他。”他赶紧改了口。
陈牧云并没看出他内心的微妙变化,仍旧兴高采烈的说道:“想不到,你和李书记的观点看法,竟然如出一辙,真是太好了,这么多年,他总算有了个真正意义上的盟友了,你们俩,一个老成持重,经验丰富,一个年富力强,敢闯敢拼,真是天生的一对儿啊。再加上我,咱们三个堪称最佳组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接下来的谈话就愈发轻松了,陈牧云显得很兴奋,滔滔不绝的讲起了李光旭对国企转制方面的一些不同看法,同时毫不隐瞒的表示,自己也对体制改革过程中暴露出的问题很忧虑,为了寻找答案,她专门拜访过国家发改委的相关领导,还去浙江和江苏两省,对几家转制成功的大型国企进行过深度采访和调查。
陈牧云说出了两家大型国企的名字,都是在国内赫赫有名的大公司。尤其是位于杭州的一家企业,堪称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典范。
“所有这些企业,在体制改革过程中,都是既保护国家和职工的利益,同时,也最大限度的给予了民营资本自主经营权。从目前的发展来看,改革无疑是成功的,而我们的体制改革,还停留在简单的职工下岗和股权转让上,把几代人辛辛苦苦为国家积攒下来的财富,以白菜价拱手让给了个人,除了其中存在利益输送的原因之外,也和我们对体制改革理解上的偏差有一定的关系。”陈牧云一口气说道。
林海听罢,连连点头:“看来,你确实是做了很多功课啊。”
“那当然,差点把命都搭上!”陈牧云笑着道。
正聊得起劲,病房的门却被推开了,两人抬头一看,发现李光旭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林海大惊,连忙站了起来。
李光旭本来是满面春风,可一眼看到林海,脸立刻就耷拉了下来。
“你跑来干什么?”他冷冷的问。
还没等林海开口,陈牧云便接过了话茬:“是我把林副市长约过来的,你不说了嘛,让我好好感谢下人家。”
李光旭把眼睛一瞪:“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口气虽硬,但明显有些心里发虚。
“怎么没说过,前天......”陈牧云还较上真了。
李光旭明显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直接转向林海,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没啥事就赶紧走吧,一大堆工作等着呢,跑这儿来扯什么淡!”
林海听罢,赶紧起身告辞,却被陈牧云硬给拉住了。
“老李头,你发什么神经,林副市长是我的客人,你凭啥撵他走啊!”
一句老李头,足见二人之间的关系匪浅。
李光旭被抢白了句,却也不恼,只是皱着眉头说道:“说些什么混账话!”虽然带着呵斥的成分,可那眼神中所流露出的宠溺之情却溢于言表。
陈牧云压根不买账,噘着嘴道:“我把林海找来,是要商量柳杖子矿股权转让的事,你把他撵走了,还怎么商量?”
李光旭的面色仍旧阴沉,但口气已经缓和了许多:“你好好养伤就是,别跟着瞎掺和了。”
“这件事从始至终,我都参与其中,现在怎么就成了瞎掺和呢!”陈牧云明显有些激动,提高声音说道:“为了把柳杖子矿的真实情况报道出去,我顶着大雨去实地采访,差点把命都搭上,你这个老头子,咋转身就不认账了呢!”
眼见俩人吵起来了,林海只好再次起身,小心翼翼的说道:“李书记,陈总,要不,你们先聊着,我......”
这一次,他的话被李光旭挥手打断了:“算了,既然牧云让你留下,那就坐下谈谈吧。”说完,在沙发上坐了,然后自顾自的点上了根烟。
“医院不许吸烟!还是领导干部呢,连这点起码的规矩都不遵守。”陈牧云低声嘟囔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光旭也不看她,把身子往后靠了靠,翘着二郎腿,眯缝着双眼,冷冷的对林海说道:“谈谈吧,你对柳杖子矿体制改革,有什么初步的构想。”
下午的时候,林海已经认真阅读了蒋齐交给他的那份改革方案,虽然没有实地考察,但在脑海之中,对柳杖子矿的整体状况已经有了个初步的认知。
略微思忖片刻,斟酌着说道:“我还没实地去过,所有的想法,都是来自于市里提供的数据,所以......”
“别啰里啰嗦的,又没人让你承担法律责任,搞哪门子免责声明呢!直接谈观点。”李光旭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
一旁的陈牧云则笑着道:“你别紧张,老李头这个同志吧,是个炮筒子脾气,就喜欢直来直去的,就像刚才咱俩聊的那样,大胆的说,说错了也没什么,有我在,谅他也不敢把你怎么样!”说完,歪着头,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李光旭,一副我就这样,爱咋咋地的架势。
李光旭也不理睬她,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林海。
林海深吸了口气,说道:“李书记,您可能还不知道吧,五年前,我曾经借调到东辽发改委,参与过几家市属国企的体制改革。”
“你错了,我看过你的档案。对你的工作履历非常清楚。”李光旭平静的说道:“2005到2007年之间,你被借调到东辽发改委,参加了东辽制药三厂、光明轮胎集团和东辽蓄电池总厂的体制改革,从调研、方案制定到最后的组织实施,全程参与,我看中的,正是你的这段履历,所以,才同意接收你的。”
林海听得目瞪口呆。
他始终认为,李光旭之所以委以重任,是看中了他在与中夏、远方以及秋山云这样的国内顶级企业打交道中所展示出的能力和特点,万万没想到,却是因为那段不起眼的履历。
那确实是一段很不起眼的履历,一个从基层借调的年轻干部,所做的都是些最基础的工作,毫无发挥空间可言,干完脏活累活之后,随即被退回原单位,体现在档案上,不过是一带而过的几行字而已,根本就乏善可陈。
见他满眼都是疑惑,李光旭深吸了口气,淡淡的说道:“你恐怕不知道吧,当年你是有机会留在东辽发改委的,市里已经给黄岭县委发了商调函,但被时任县委书记的徐广海给否了。”
居然还有这事?!林海对此一无所知,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
当时借调到东辽的,一共有四个人,工作完成之后,他和另外一人返回原岗位,而另外两人则继续留在了东辽,两年之后,组织关系才正式调出。
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当年徐广海横竖看老子不顺眼,商调的事甚至都没通知我,就直接给否了,实在是很过分,但回过头来看,如果当时自己被调往东辽,那就没有后来发生的这些事,命运齿轮的转动,很可能朝着另外一个方向了。
“可能是徐书记不怎么喜欢我吧。”他苦笑着道。
李光旭点了点头:“但是,东辽发改委的老高却很欣赏你。对你借调期间工作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说你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很多观点和看法,有相当的深度,是可造之材。”
当年的东辽发改委主任高大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同志,成天板这个脸孔,动不动就训斥手下,大家见了,都有些发怵。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给李慧当秘书的时候,还跟杨焕新打听过高大年的下落,据赵焕新说,高主任因经济问题被查过,虽然涉险过关,但没到正式退休的年龄就主动让位了,后来更是随着儿子移居四川,不知所踪。
可是,当年我见了高主任,从来都是战战兢兢,多一句话都不敢说,想不到居然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可真是太意外了。
见他沉吟不语,李光旭又接着说道:“老高是我多年的好朋友了,我们通过电话,这么多年了,他对你还有印象,再加上你在抗洪工作中的所表现出的能力,所有这些综合在一起,我才敢把市长助理的担子交给你。”
林海眼珠转了转,试探着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还以为,这个市长助理是个趟地雷的差事呢。”
其实,这么说是有点冒犯的,但林海故意为之,无非是想表明,我对局势有清醒的判断,你别拿我当傻子忽悠。趟地雷可以,但我是要讲条件的。
出乎他意料的是,李光旭冷笑一声,说道:“你说得没错,这就是趟地雷的差事,而且,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条件,你不仅要承担风险,还用对所做出的一切决定负全责,必要的时候,还可能要赌上自己的政治生命。如果你不想干,那现在就可以滚回东辽。”
我操,这也太过分了吧!林海不禁有些懵了。
李光旭继续平静的说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出人头地,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挑战和机遇并存的道理,你应该很清楚。我不是李慧,不会哄着你干工作,在我手底下工作,就是要随时做好扛着炸药包去炸碉堡的思想准备。不客气的讲,让你扛,是看得起你,否则,还没这个资格呢。”
参加工作这么久,林海算是见过些世面的,但类似李光旭这种风格的领导,确实第一次遇到,一时还真有些不适应。
见他面露为难之色,始终没插言的陈牧云微笑着说道:“别听他吓唬你,这是个嘴冷心热的老头儿,其实啊,他替你想得可周到了。”
此言一出,李光旭只剩下苦笑了。
陈牧云则不依不饶,继续说道:“本来嘛,你之前不也说过,林海是个可以挑重担的年轻人嘛,为啥见了面,就非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呢?把话说成这样,那谁还敢干呀!”
李光旭长叹一声:“算了,今天不谈了!”说完,起身便往门外走去。
林海见状,赶紧跟了过去。
陈牧云则在后面笑着道:“这个老头子,一天到晚的就会生气!真是服了你!”
出了病房,李光旭也不吱声,只是倒背着双手,健步如飞,林海则颠颠儿的跟在后面。
到了楼外,司机和秘书见领导出来了,赶紧打开车门,李光旭快步走过去,到了车前,却突然停了下脚步。
林海见状,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李书记,您放心吧,既然组织上这么信任,我没得说,干就是了。”
李光旭低着头思忖片刻,对司机和秘书挥了挥手。
两人会意,立刻远远的避开了。
“上车吧。”李光旭说完,直接钻进了车厢,林海不敢怠慢,连忙从另外一侧也上了车。
坐定之后,李光旭这才说道:“我和牧云之间的关系,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嗯......蒋市长说了几句,但并不详细。”林海沉吟着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光旭点了点头:“我们两家是世交,她从小就住在我家里,跟我的亲妹妹差不多,有点被我宠坏了。”
林海也不敢插言,只是微笑着连连点头。
李光旭提高了语调,说道:“牧云是个重情义的女孩,你救了她的命,自然会高看你一眼,但这成不了你的护身符,工作干不明白,照样土豆搬家滚球子,别说你救的是她,就算你救了我的命,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明白。”林海说道。
李光旭点上一根烟,继续说道:“柳杖子矿是块肥肉,任兆南虎视眈眈,吴大公子也把筷子伸了过来,这两位,可都不是善男信女啊,你打算如何应对呢?”
林海想了想:“那......您是怎么想的呢?”
李光旭微微一笑:“柳杖子矿的混合所有制改革,要以国有资产为主,在确保市国资委控股的前提下,可以引入民营资本,但原则上不宜超过百分之三十五,要略低于职工持股比例。”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光旭的思路已经非常清晰了。
说穿了,就是可以吸纳民营资本,甚至可以由民营资本经营,但控股权,必须掌握在市国资委的手中。
“看来,这是陈总在进入深入调研之后,得出的结果吧?”林海试探着问道。
李光旭点了点头:“是的,这个持股比例,是经过市场验证的,在关键时刻,可以确保对企业的绝对控制权,有了控制权,才能保证国有资产不被鲸吞。当然,这样的苛刻的条件,无论是任兆南还是大公子,都是不可能接受的,所以,你的压力会非常大,怎么样,敢不敢比量啊?”
林海的心里有了底,于是笑着说道:
“有您做后盾,我就没什么不敢的。”
李光旭把嘴一撇:“不,这是你的独角戏。没有后盾,没有支援,你必须要自己扛下来,懂吗?”
“为什么呀?”
“原因自然是有的,但你没必要知道,总之一句话,从头到尾,只耍你一个!”
林海挠头:“可是,我只是个市长助理啊,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我个人说了算呢?”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连蒙带唬、撒泼打滚,里挑外撅,甚至剖腹自尽都可以,反正我只要结果!”
林海顿时傻了,瞪着两个眼睛,半晌无语。
李光旭见状,冷笑着道:“怎么,认怂了?认怂可以,马上滚回东辽。”
林海挠了挠头,沉吟良久,还是没敢轻易说什么。
“这是个考验你政治智慧的差事,干好了,前途无量,干不好嘛,很可能会身败名裂,任兆南也好,吴大公子也罢,至少有上百种办法收拾你。”李光旭平静的说道。
林海想了想,把牙一咬,说道:“好吧,我试一试。”
“没有试一试,你要做好开场就拼刺刀的思想准备。”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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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拼刺刀,但是,您就算不能做我的后盾,至少要给予一定支持吧?哪怕是喊两句口号也成啊。”林海苦笑着道。
“我什么都不能做,至少在相持阶段,我是不会有任何表示的,只有在两种情况出现的时候,我才可能出手。”
“哪两种?”林海问。
“第一种,你顶住了压力,获得了胜利,我来摘果子。”李光旭慢条斯理的说道:“第二种,你没顶住压力,被人给搞下去了,我会给办案人员打个电话,力争让你少判几年。”
我操!这真是闻所未闻啊,这哪里是工作,分明是他娘的玩命啊。林海默默的想。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其中巨大的机遇。
以李光旭的身份和地位,当然不会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故意逗任兆南和大公子玩。诸如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之类的话,都是糊弄鬼的,在此之前流失的国有资产多得是,也没见他这么较真,所以,这其中肯定大有玄机。
至于把我顶在前面嘛,肯定是在决战开始之前,要保存实力,也就是说,我拖的时间越长,李光旭获胜的可能性就越大。
不,或许连李光旭本人,都只是这场较量的一颗棋子。而他的背后,很可能是更高级的人物。
如果能在把这盘大棋下明白,何愁将来不飞黄腾达呢?
至于风险嘛!总是存在的,什么都不干,过马路还没准被汽车撞死呢,更何况是和大公子这个级别的人物较量呢!
风险大,收益就大,而且很可能是翻倍的。
李光旭前面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什么手段都可以用,既然如此,光是任兆南和大公子之间的矛盾,就大有文章可做,仅凭这一点,拖上个一年半载就没问题!
这样想着,深吸了口气,说道:“好吧,我干!”
“你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要披挂上阵,你就是个过河的卒子,没有任何退路。要么被吃掉,要么直捣对方大本营。”
林海想了想,笑着问道:“这个玩命的差事,除了我,还有别人能干嘛?”
“暂时没有,或者说,至少我没发现。你算是蝎子粑粑,独一份。”李光旭倒是很坦然。
林海深吸了口气:“好吧,我答应!”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低头看了眼,心中不由得一紧。
来电话的,是孙国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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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阴魂不散啊,这个老东西如此没完没了的纠缠,到底是看中我什么呢?
他当然不可能在车上接听电话,所以,只是扫了眼,便立刻将电话静音,迅速收了起来。
李光旭斜了他一眼,有些不满的说道:“以后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电话要么静音,要么关机,再哇哇的响个没完,别说老子给你砸了,记住了吗?”
林海连连点头:“对不起,李书记,我下次一定注意。”
李光旭哼了声,皱着眉头道:“妈了个巴子的,让电话给搅和的,刚才咱俩说到哪儿了?”
林海小心翼翼的道:“说到......我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
“对!确实是独一份,所以,我希望你珍惜这次机会,所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并非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在这场轰轰烈烈的大戏中粉墨登场的。”
这句话更加让林海确定了之前的判断,柳杖子矿体制改革的背后,应该是盘大棋,只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无法窥探博弈双方的真实身份。
不过,对他这个级别的选手而言,能有幸参与其中,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只要能把握住机会,必当终生受用。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踌躇满志、跃跃欲试了。
“我明白,李书记,谢谢您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倾尽全力,按照您的指示,把这出戏唱好的。”
李光旭微微一笑:“但愿吧,不过,提前声明啊,我可以随时更换人,演的不好,或者能力不济,都会被立刻替换掉,这个世界上没有无可替代的角色,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活人有的是。”
林海想了想,试探着问道:“这么说,您是这出大戏的导演?”
李光旭白了他一眼:“不要总耍这种小聪明,动不动就打算摸清老子的底牌,能让你摸清楚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他妈的是假的!”
林海被抢白了句,也不敢说什么,只是讪笑。
李光旭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算了,敢死队冲锋之前,还要喝碗壮行酒呢,我就给你交个底儿吧,在这个舞台上,我也是个跑龙套的,无非是给导演跑腿传话而已,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林海没再说什么,只是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本来以为李光旭还能再透露点什么,不料却戛然而止。
“今天就到这儿吧,赶紧回家休息,以后没事少往牧云这里跑,她不是你碗里的菜。”李光旭冷冷的说道。
“我......”林海还想解释。
李光旭却直接挥了挥手:“别废话了,赶紧滚吧!”说完,开门下车,径直朝住院部走去。林海无奈,只好也下了车,目送李光旭走远,这才转身上了自己的车,驶出了医院。
开出一段路,他将车停在了路边,拿出手机,犹豫良久,最后还是拨通了王大伟的电话。
此时此刻,他别无选择,只能相信这个王黑狗了。
电话响了一阵,才被接了起来。
“这么晚了,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呢?”王大伟笑着问道。
林海也懒得解释,直截了当的问道:“你在哪儿?”
“省城啊,刚刚走马上任,工作比较忙,都半个多月没回家了。”王大伟说道。
“哦......”林海沉吟片刻,说道:“问你个事,孙国选专案组撤了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王大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警觉的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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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撤啊。这么大的案子,人没抓到,怎么能轻易撤呢?”
“可是,蒋宏说,抚川方面的办案人员都已经回原单位了呀。”
王大伟说道:“那很正常,办案人员本就是临时抽调的,现在案子被省厅接过去了,自然就都返回原单位了,你就别兜圈子了,说吧,到底怎么了?”
林海思忖再三,还是决定留一手,于是便道:“也没怎么,就是想跟专案组反映点情况,现在也不知道找谁啊,总不能让我打110吧!”
王大伟呵呵笑着道:“不知道找谁,那就别反映了呗,这年头,谁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咋的,你还嫌自己的麻烦少呀!”
“可是.....”
王大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这么聪明,难道连这点道理还想不明白嘛?孙国选的事很微妙的,他真要归案了,那可是天大的麻烦,连顾书记都得跟着闹心,所以啊,还是消停点吧,别给大家添堵了。对了,听说你被任命为市长助理了呀,你小子啊,不光是个渣男,而且还官运亨通,才来了不到一个月,就得了这么个好差事,如此发展下去,得祸害多少抚川的大姑娘小媳妇呀!”
王大伟的态度,让林海很意外。
曾几何时,只要听到孙国选三个字,这哥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可这才不到一个月,就变得漠不关心,转变之快,实在令人咋舌。
看来,所谓执着和坚持,说起来容易,但真能做到的,普天之下,似乎只有常力一人啊。
话题就此转到了林海的新工作上,王大伟很兴奋,东拉西扯的聊起来没完,如果不是林海借口有事硬是中止,估计再聊个把小时都没问题。
放下电话,他默默的叹了口气。
王大伟说得对,如果孙国选现在真被抓了,那得给多少人添堵啊,所以,我还是别扯这个淡了。
至于纠缠嘛,最好的办法就是置之不理。实在破裤子缠腿,也可以再想办法。
这样想着,启动车辆,往东辽方向驶去。
直到第二天早晨,孙国选都没再打电话过来,这让林海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些。
上班之后,他主动去找了副市长王波,提出从发改委和国资委等部门抽调若干名业务和政策水平比较高的年轻干部,组成调研小组,即刻投入工作。
王波自然满口答应,并将发改委和国资委的负责人找到了办公室,当场圈定了十多名同志。
这十多人,大多参与了之前的方案制定,对柳杖子矿的情况比较熟悉,同时,为了支持林海的工作,又从安监、财政和审计各抽调一人,除此之外,王波还特意给市计经委打了电话,调来了一名专门从事政策法规研究的老同志充实进了工作组。
最后,调研工作组的人数确定为十六人,再加四名司机,机构可谓庞大。用王波的话说,这阵势,就是李书记亲自上阵,也不过如此吧。
人定下来,剩下的就是分工了。
林海将十六个人分成三组,第一是审计组,主要负责查清柳杖子矿的资产负债情况,第二是复核组,主要工作是对审计组的提供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复核登记,确保无误。
其实,这两项工作之前已经做过了,此番应该相对比较轻松。
第三组是意见征集组,由他亲自带队,主要负责走访柳杖子矿的职工以及家属,收集对体制改革的看法和意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才是本次调研的重点所在,要把任兆南和大公子拒之门外,舆情方面是可以做足文章的。
任务布置完毕,所有人员各就各位,万事俱备,只待明天一早,出发赶往矿区了。
忙忙碌碌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眼看快下班了,任兆南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这个节骨眼上,还是暂不接听吧,林海心想。于是将电话往办公桌抽屉里的一放,任由其响到自动掉线。
然而,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他随口喊了声请进,房门一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迈步走了进来。
中等身材,国字脸,头发整齐的梳向脑后,标准的老板派头。
来人正是任兆南。
“林副市长,我不请自来,没打扰你的工作吧。”任兆南笑吟吟的道。
林海连忙起身相迎:“任总,您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呢。”
“我打招呼了啊,可你不接电话呀,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登门了。”任兆南笑着道。
林海听罢,假意四处找了半天,最后从抽屉里将电话拿了出来,然后略带歉意的道:“刚才开会的时候,手机静音了,没听到,实在是罪过罪过!”
可话还没等落地,王心莲的电话却打了进来,清脆的铃声在办公室里回响着,场面异常尴尬。
任兆南却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只是微微一笑,示意他先接听。
林海只好把电话接了起来,和王心莲简单说了几句,挂断之后,这才忙着给任兆南让座倒水。
任兆南却连连摆手:“不用忙了,就几句话,我说完就走。”
“您说。”
“今天晚上六点,南风海鲜美食城的三楼,咱们聚一聚,怎么样,林副市长不会不给面子吧?”
“嗯......这个......”林海的脑子飞快的转着,想找一个比较合适的借口推掉。
“林副市长,你恐怕是误会了,我这个人啊,就喜欢交朋友,尤其是年轻朋友,至于生意嘛,对我来说,已经不是很重要了,做生意无非就是为了赚钱嘛,我现在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少赚一笔又能如何呢?”任兆南笑着道:“所以,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我也不会给你出难题。饭要吃,酒要喝,朋友更要交,完全不影响工作!”
林海连连点头表示同意,但还是斟酌着说道:“您想多了,任总,这两天孩子有点不舒服,我这心里惦记。”
“是嘛?孩子多大了?”
“才满一周岁,啥也说不明白,麻烦的很。”林海苦笑着道。
任兆南听罢,皱着眉头说道:“孩子生病,当父母的确实跟着上火,比自己生病还难受,可以理解,对了,抚川的小儿王,你听说过嘛?”
小儿王,是抚川当地著名的儿科医生,祖传三代行医,以医术精湛闻名全省。
“当然听说过呀,王大夫的号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难挂了,据说要提前半个月预约呢。”林海笑着道。
任兆南把手一挥:“半个月,那是别人,我这就给王大夫打个电话,让他今天晚上亲自去你家里出诊。保证药到病除。”说着,拿出手机便要拨打电话。
林海被吓了一跳,孩子确实不太舒服,但无非就是闹肚子而已,吃了点益生菌,早就没什么事了,本来是个借口,哪里好意思把名医折腾到家里呀。于是连连摆手道:“不用,任总,您太有力度了!孩子没什么大事的,不用麻烦王大夫。”
“真不用?”任兆南认真的说道:“我和王大夫拜把子的哥们,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我知道,真的不用,谢谢任总了。”林海说道。
“哦,那今天晚上......”
“我当然得去了呀,任总请客,谁敢不给面子!”林海说道。
任兆南哈哈大笑道:“想不到,我这张老脸还值几个钱啊,其实,我也是心怀忐忑啊,毕竟,事先没打招呼,生怕你时间安排不开。”
“只要您开口,安排不开也得安排,放心吧,我准时准点到。”林海正色说道。
任兆南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起身:“那好,我就不耽误你了,咱们晚上见。”
林海见状,也不便挽留,只是客客气气的将其送到了门外。
看起来,这顿饭是躲不过去了,他默默的想。
也罢,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既然躲不过,那就坦然面对吧,反正也就一顿饭而已,也说明不了什么。
这样想着,看看也快下班了,起身简单收拾了下,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然后便出了办公室,驾车往南风海鲜而去。
一路无话,到了之后,刚迈进酒店大堂,上次在蒋齐家和他见过面的小任便迎了上来,寒暄几句,便领着他穿过大堂,往酒店的后楼走去。
后楼是专属的VIP区,比较安静。
林海本来以为自己来得很早了,可推开包房的门才发现,房间里至少已经有十多位了。
见他进来了,众人纷纷站了起来。
林海大致扫了眼,副市长王波、公安局长蒋宏,发改委主任高岭、秘书长任学忠等人赫然在列,另外,武安区的区长李宪臣和书记姚长明也在其中。
论职务和资历,这些人都在他之上,另有几个不认识的,但看年龄和派头,也都不是泛泛之辈。
林海受宠若惊,连忙拱手做了个罗圈揖,毕恭毕敬的说道:“诸位领导请坐,我来晚了,应该谢罪才是!”
蒋宏大声说道:“晚倒是没晚,不过,你的年纪最小,怎么还走到咱们这些老同志的后面呢!就冲这点,一会开饭之后,理当罚酒三杯!”
“必须罚,我也认罚!”林海说道。
王波是副市长中年纪最大的,刚刚大家都起身,只有他端坐未动,听蒋宏这么说,笑着道:“蒋老二,你可别吓唬年轻人了,再说,就你那酒量,开局就钻桌子底下的货,瞎咋呼什么呀!”
众人听罢,都哄笑起来,看得出来,在座的这些人,关系都非常近。
“来,小林啊,我给你介绍几个新朋友。”王波说道。
话音刚落,任兆南推门走了进来。本来已经坐下的众人连忙齐刷刷的站了起来,王波这次没敢托大。
“咋都来这么早呢?”任兆南笑着道。
“来晚了,怕吃不上热乎的。”蒋宏接了句。
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典故,大家听罢,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任兆南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蒋宏说道:“对了,我正要找你呢。”
“任总有什么吩咐?”蒋宏问,
任兆南也不回答,而是转身朝门外说道:“赵总,进来吧,我给你介绍一下。”
大家都朝门口望去,却见一个身材壮硕的年轻人迈步走了进来。
林海见了,顿时感觉脑袋嗡的一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或许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庄重些,二肥今天还特意捯饬了下。
深色的POLO衫,米黄色的亚麻休闲裤,脚下的拖鞋也换成了棕色皮鞋,看上去商务范儿十足。更让林海惊讶的是,这家伙居然还戴了副黑色宽边眼镜。
别小看这副眼镜,堪称画龙点睛之笔。
不仅让他看起来斯文了许多,还莫名其妙的多了几分喜感。
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林海的心中隐约升起了一丝不安。
流氓不可怕,可怕的是,流氓不再张牙舞爪,而是穿上了长衫西装,换上一副绅士的打扮。
真是怪了,二肥怎么能和任兆南搞在一起呢?!这小子抱大腿的功夫,实在是高得有些离谱了!
此刻的二肥,表现得非常从容,往日里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神态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谦卑而恭顺的微笑,不知道底细的,还真就被他这憨头憨脑的样子所迷惑了。
在座的这些人,从来不知道财大气粗的任总身边,还有这么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不由得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当然,林海和蒋宏除外。这两个人都低着头,若有所思。
任兆南笑容满面的介绍道:“赵亮!我新近认识的一个小兄弟,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咱们南风集团的副总经理了,公司餐饮娱乐版块的业务,统统由他负责,今天把他带来,就是跟大家见个面,以后有什么事,也方便联络!”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明白了。
餐饮娱乐版块,与大家的幸福生活息息相关嘛,这个见面太有必要!
任兆南朝二肥努了下嘴,笑着道:“还愣着干嘛,快把你的名片发给诸位领导呀!记住了,这些都是家里人,他们的事就是家里的事,必须尽心尽力的办,办到满意为止!”
二肥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拿出名片,依次发给众人,每发一位,口中还彬彬有礼的说道:“请您多多关照,有事直接打电话,保证安排明明白白的。”
发到林海面前,二肥的笑容更是腻的像刚出锅的红烧肉。
林海心里很清楚,任兆南之所以把二肥拉到这里来,其实就是要给他看的。
人家客客气气的请你看戏,就算不爱看,也不能掀桌子,还是得配合下。于是,他接过二肥递过来的名片,故意笑着说道:“赵总很年轻嘛!”
二肥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么句,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嘿嘿傻笑。
副市长王波接过了话茬:“是啊,我刚才就想说,在干部年轻化这方面,任总的南风集团给我们做出了表率啊,对了,小赵啊,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戴个眼镜,未必就是大学生,让小学都没毕业的二肥回答这个问题,实在是有点难。
一旁的任兆南听罢,赶紧说道:“小赵是我从集团基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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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罢,自然又是一顿吹捧,各种肉麻的话跟不要钱似的,一股脑的往上端。
林海只是坐在一旁,看看憨态可掬的二肥,再瞧瞧慷慨陈词的任兆南,笑而不语。
名片发完了,任兆南这才让二肥退下,随即命服务员上菜。趁着上菜的功夫,蒋宏起身走到任兆南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两个人便起身朝包房外走去。
出了房间,蒋宏皱着眉头说道:“五哥,你搞什么名堂,这个赵亮是孙国选案的涉案人员,目前是取保候审状态,怎么跟你扯上关系了呢!”
任兆南在家族中大排行老五,所以,关系比较近的人都喊他五哥,辈分低的,就喊五叔或者五大爷了。
任兆南满不在乎的笑了下:“你就别管了,总之一句话,从今往后,他就是我的人了,对了,你得想办法把壹号公馆的封给解了,能做到嘛?”
蒋宏苦笑:“壹号公馆是孙国选的产业,这是板上钉钉的,注定要被罚没充公,怎么解封?再说,你费那劲干什么,再开一个不就完了嘛?!”
“你不懂,我自有打算,你就说,能不能办吧?”
“这个......”蒋宏不住的挠头:“我试试看吧,这事得跟省厅请示。”
“那你抓紧吧,相关材料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其间发生的所有费用,都由我来承担,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把这个事办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蒋宏沉吟良久,最后很勉强的说道:“好吧,我明天去省城,跟尚厅长探讨下。”
任兆南微微一笑:“跟尚义群办事,不用探讨,直接上硬通货就可以了,你就甩开膀子干吧,保证拿下,走,咱们先进去吃饭。”
重新进了包房,见菜也上的差不多了,任兆南端起酒杯,大声说道:“兄弟们,我先说说两句啊。”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任兆南环顾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林海身上。
“今天这顿酒啊,主要是为了祝贺林副市长履新,同时也欢迎他加入俱乐部,成为我们这个大家庭的一员!”
话音刚落,众人都纷纷鼓掌,场面很是热烈。
林海一愣。
前面的话很好理解,可后面突然冒出个俱乐部,还有什么大家庭之类的,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正想问一问,任兆南继续说道:“下面,请咱们俱乐部终身名誉主席王波先生致欢迎词!”
抚川市副市长......终身名誉主席.....这都哪跟哪的事啊!
林海被这一切彻底搞糊涂了。
王波缓缓的站起身,先颇有风度的朝周围点头示意,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咱们同尘俱乐部成立十年以来,始终是一个温暖友善的大家庭,在座的每个人,都是这个俱乐部的受益者,都是袍泽兄弟!最近这些年,俱乐部没有吸纳新成员,并非我们因循守旧,拒绝新鲜血液的加入,而是对成员的素质要求很严苛,除了具备发展潜力之外,人品考察也是重中之重,我们的原则就是:宁缺毋滥嘛!”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下,然后朝林海微笑着道:“但今天,这个局面被打破了,我很荣幸的向大家宣布,从现在开始,林海正式成为同尘俱乐部的第二十七号会员。来吧,我们共同举杯,欢迎新兄弟!”
林海已经从刚刚的迷茫中走出来了,并迅速对局势做出了判断。
同尘俱乐部,顾名思义,出自《道德经》中的“和其光,同其尘”,有隐藏锋芒,与世无争之意。
从名字上看,这似乎是个绿色无害的民间组织。
但这么多官员聚集在一起,要说与世无争,鬼才相信呢!
更何况,党员干部是有纪律的,私下拉帮结派,本身就是严重违纪行为。为了与世无争,却违反党的纪律,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更可笑的是,自己居然被邀请加入,两者相加,可就不那么好笑了。
怎么办,是欣然接受,还是严词拒绝?似乎都不是很好的选择。
但他必须做出选择。
在愣了两秒钟之后,林海缓缓的站了起来,诚惶诚恐的说道:“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如果你成为了我们这个大家庭的一员,不论做什么梦,只要你愿意,都随时可以变成现实。”任兆南微笑着说道。
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海深吸了口气,笑着道:“感谢诸位给我这个梦想成真的机会!很高兴成为这个大家庭的一员。”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此时此地,拒绝,就等于和在座的所有人决裂,这对林海来说,显然是不划算的,为今之计,只能顺水推舟,先应下来再说。
任兆南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即说道:“好!俱乐部又多了一个好兄弟,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必须一醉方休。”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很快便掀起了一轮小高潮。
酒过三旬,林海从王波的介绍中,搞清楚了同尘俱乐部的来龙去脉。
抚川是个码头文化盛行的城市,即便是体制内的很多公务人员,身上也有很浓重的江湖气。
十多年前,王波在武安区担任区委书记,在座的这些人中,除了蒋宏之外,大多都是他当年的下属。
后来,在任兆南的建议下,成立了这个同尘俱乐部,开始只是为了给大家提供一个休闲娱乐的空间,可随着人数的增多,渐渐的发展成为一股抚川政坛不可忽视的政治势力。而蒋宏的加入,则标志着蒋、任两家人的结成了战略同盟关系。
迄今为止,在抚川政界,这个俱乐部已经算是个半公开的秘密了,很多人都知道其存在,只是在谈及之时,都讳莫如深,小心翼翼。
林海有些好奇:“在我之前的二十六人,都是谁呢?”
王波淡淡一笑:“这个不着急,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
林海把身体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李书记知道这个俱乐部的事嘛?”
王波神秘的一笑:“你猜呢?”
林海摇了摇头:“我上哪猜得到呀。”
“他不仅知道,而且还是俱乐部的创始人之一哦。”王波笑着道:“只是他现在很少过来玩了,一把手嘛,总是要跟大家保持一定距离的,否则,会增加管理成本的。”
乱了,简直太乱了!林海心中暗道,看来,要理清这错综复杂的关系,还是需要些时日的。
正思忖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却发现任兆南的电话响了,他也没什么避讳,当着大家的面便接了起来,可说了几句话,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也没打招呼,便起身急匆匆的出去了。
不久之后,一个穿西装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在蒋宏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蒋宏愣了下,也起身离席,出了包房。
其他人都正喝的高兴,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变化,只有林海隐约觉得不对劲,正合计着找个借口出去看个究竟,不料李宪臣过来敬酒,于是便只能先行应酬。
酒宴在愉快的气氛中进行着,大家的情绪愈发高涨,高潮一轮接着一轮,很快,林海便微微有些几分醉意。
但他的脑子却异常清醒,因为,任兆南自从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这是很不正常,肯定是出了非常严重的状况!
林海的判断是正确的,此时此刻,一场惊心动魄的大事件,正在悄然发生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从小到大,吴大公子就没吃过这么狠的亏!
京城的秦岭已经足够牛逼了,但在大公子面前,无非就是借酒撒泼,指桑骂槐而已,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这么出格的事。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已经属于严重刑事犯罪了,把任兆南判定为黑恶势力,也一点都不过分。
更要命的是,那张光着屁股,双手举着承诺书的照片要是传出去,那大公子在国内就没法子混了。
所以,这个仇必须报。不仅要报,而且还必须马上报!
之所以要先查清楚任兆南的靠山,主要是担心这个抚川土包子背后是某位大人物,可当最后得知,任兆南的靠山不过是秦岭之际,大公子就彻底放心了。
秦岭在京圈的勋贵子弟中,确实有相当的地位,也确实不怎么好惹,但毕竟职务偏低,耍个威风,摆摆谱还凑合,在高层的影响力就有限了,较起真来,很难对老爷子构成威胁。
血统是挺有用的,但在关键时刻,还得看谁的手中掌握真正的权力。
新账旧账一起算吧!吴大公子默默的打定了主意。
随后,他给刘小川布置一个任务,让他查明二肥的身份。
并非觉得这个黑胖子有什么特别之处,而是从今天晚上的对话看,此人和任兆南之间应该认识不久,所以,不排除还有第三方势力参与进柳杖子矿的竞争之中,在动手之前,必须把这些情况都摸清楚。
可查二肥的底细,就有点难了,毕竟是个无名鼠辈嘛。
直到第二天上午,消息才反馈上来。
大公子听罢,更是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二肥居然是孙国选的打手,前段时间还被关在看守所里,才办理了取保候审不久,更令大公子气得肝疼的是,这个黑胖子还是林海的小舅子。
孙国选......林海......大公子在心里默默的念着这两个已经上了黑名单的名字。牙都快咬碎了。
如果不是父亲三令五申,不许节外生枝,这两货坟头的蒿草都长一人多高了!
奇耻大辱!真是奇耻大辱啊。
任兆南,抚川本地的暴发户土包子;孙国选,自己曾经养过的一条狗,林海甚至连狗都不配当,就这么几头烂蒜,居然敢把我绑了。
这得喝多少假酒啊,才能干出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来!
这口气要是不出,老子算是白活四十年了。
休息了一夜的大公子精气神也恢复了,随即在豪华的总统套房中下达了命令。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老子这条龙,是怎么把这些地头蛇踩在脚下摩擦的。
他先是让刘小川召集人手,火速赶往抚川,务必于今天天黑之前抵达。
然后给省厅的尚义群打了电话,布置了两件事,第一,马上安排警力,将二肥缉拿归案,异地关押,严管严审!第二,从省武警总队抽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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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的时候,省公安厅是有调动武警部队权力的,但这毕竟不是小事,尚义群不敢随便答应,于是便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大公子也不隐瞒,将昨天晚上的事如实说了,尚义群听罢,也是大吃一惊。
他深知老爷子对这个独生爱子宠溺有加,如果他在得知情况后没做出迅速反应,将不法分子缉拿归案,那这个省厅厅长就算当到头了。
于是,在短暂的思考之后,他答应了大公子的请求,派出一个武警中队前往抚川。
武警部队参与打击黑恶势力,是很常见的事情,但必须是在当地的公安机关领导之下。单独行动,肯定是违规的。尚义群思忖再三,在部队出发之后,还是怀着忐忑的心情,拨通了老爷子吴慎之的电话。
然而,他却忘记了一点。像吴慎之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可不是想找就能找得到的。
接电话的秘书告诉他,首长正在开会,有事情可以转达。
如此机密的事,尚义群自然不敢轻易泄露,只是请秘书转告,说他有重要工作汇报。让老人家忙完之后,给他回个电话,无论多晚,他都在办公室等候。
没想的是,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眼看都快夜里八点了,京城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他生怕老爷子太忙,给忘记了,于是再次把电话打了过去,这次还是秘书接听的,很客气的告诉他,会议尚在进行之中,让他耐心等待,只要散会,便第一时间将事情汇报给首长。
没办法,只有等了。
然而,派出去的武警中队却不给他时间了。半个小时之前,随队一同出发的省厅刑侦局重案处副处长打来电话,报告他们已经抵达预定位置,请示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尚义群只能让其原地待命,听候指示,可没到十分钟,副处长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说是大公子要和他通话。
随即,听筒里传来大公子的声音:“尚厅,你啥意思啊,人派来了,我却指挥不动,你玩什么路子呢?”
这话说得狂妄至极!
武警是国家的军队,焉能听你个公子哥指挥?
可是,吴大公子却并不这么认为。
吴慎之在司法系统掌权多年,可以说是只手遮天,调动武警部队为自己谋私利,早就不算什么稀罕事,或许在大公子的心目中,这就相当于自家的保安大队,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尚义群吭哧了半天,最后说道:“心浩啊,你先别冲动,这不是闹着玩的,抚川的李光旭是个很难缠的主儿,在他的地盘,万一闹出事来,恐怕不好收场啊。”
“绑架勒索,在谁的地盘都是严重刑事犯罪,对待这种黑恶势力,难道不该严厉打击嘛?李光旭再牛逼,还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啊,你就别磨叽了,我说话,到底还好使不?!”大公子倒是理直气壮,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尚义群苦笑:“好使,当然好使。”
“好使就行!赶紧下命令吧。”大公子把电话交给了副处长。
尚义群想了想,压低声音对副处长道:“你就听大公子的吧,但和武警的同志们交待清楚,咱们只负责警戒和维持现场秩序,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与当地人发生冲突,记住了嘛?”
副处长连连答应,随即布置去了。
放下电话,尚义群更是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差不多,在办公室里团团乱转,正心烦意乱、无计可施之时,老爷子的电话终于回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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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十号人都是刘小川手下的干将,在他的指使下,在各地制造过多起血案,胆大妄为、极其凶悍。
人马到齐之后,便由宋国忠开始部署行动计划。
与普通黑恶势力打架斗殴不同,宋国忠具备相当的军事素养,每次行动,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诸如诱敌深入、穿插埋伏、迂回包抄等等战斗技巧运用得相当熟练。
这次也是一样。
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大公子和刘小川自然是懂得的,别看手下有三四十号人,但真要打群架的话,非但没有必胜的把握,搞不好还可能被对方一勺烩了。
所以,本次行动的真正的主力是大公子从省城调过来的武警中队。
按照宋国忠的部署,由十多人组成先头部队,直扑柳杖子矿,先将矿区的值守人员控制,他率领其余人埋伏在半路,待南风集团的人赶到之后,悄悄尾随,待其进入矿区之后,立刻封锁退路,配合早已埋伏在矿区内的武警将其一网打尽。
赶来矿区增援的人,应该是任兆南手下的骨干力量,将这帮人悉数制服之后,立刻交由随行的省厅警方进行突击审讯,只要获得口供,哪怕口供不那么严谨也无所谓,都可以借此对任兆南实施抓捕,并连夜带回省城。
到了省城,一切就都在大公子的掌控之中了,想咋玩就咋玩。
任务布置完毕,众人随即出发,十多个人趁着夜色翻墙跳进矿区的院子,将南风集团的值守人员全部控制,在行动中,故意漏掉一人,让其给任兆南通风报信。
随后,打开矿区的东门,把已经到位的武警中队悄悄放进来。
然而,随行的省厅副处长却表示,抓人不是问题,但必须到省厅的命令。对此,大公子自然很是不满,骄横惯了的他随即将副处长狠狠训斥了一顿。
副处长挨了顿骂,倒也不恼,只是陪着笑脸反复解释,他无权给武警中队下达命令,如果行动,必须是省厅党委或者厅长尚义群亲自下达作战指令。
这当然是托词,其实,就是不想承担这个责任,大公子心知肚明,却也毫无办法。毕竟,他是没权力抓人和审讯的,这些事只能交给武警去办。
于是,他便让副处长给尚义群打了电话。尚义群迫于压力,只能暂时答应,但偷偷告诉副处长,要掌握好尺度,只负责警戒和维持现场秩序,绝不轻易动手。
接下来,诡异的一幕便出现了。
接到柳杖子矿被袭击的消息后,任兆南立刻意识到大公子的反击开始了,他一方面让二肥率人去救,同时,也跟蒋宏商量对策,打算让市局的防爆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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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肥领命,将刚刚的那身斯文行头脱了,光着膀子,带领手下的几十号人分乘十余辆汽车,浩浩荡荡的朝柳杖子矿而去。
四十分钟之后,他们抵达了矿区大门,二肥一马当先,驾驶着福特猛禽冲了进去。手下也不甘示弱,紧跟其后,不待汽车停稳,便纷纷下车,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铁棍和木棒,气势汹汹的朝办公楼而去。
还没走多远,院子里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灯光,警用防爆车上的探照灯分别从四个角度照射过来,极具威慑力和压迫感。
随即,一个洪亮而威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所有人放下手中的武器,双手抱头,原地蹲下!我再说一遍,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原地蹲下!”
声音在空旷的厂区内回荡着,令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二肥确实是个狠角色,在短暂的慌乱之后,他立刻恢复了镇定。
他妈的!中了埋伏了。那还愣着干嘛,必须冲出去,否则,在这种地方被包饺子,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这样想着,他大手一挥,命令道:“冲出去!”然后转身便朝车跑去。
突然之间,从黑暗中冒出了上百名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拦住去路的同时,又迅速穿插,将二肥和众手下分割成为几部分,互相无法呼应。
“最后再说一遍,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原地蹲下!”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论打架,二肥这辈子就没怕过谁,但面对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一愣神的工夫,身边的几员干将便被冲上来的武警摁倒在地,他还想趁乱逃走,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了脑门上。
“放下武器!否则开枪了!”迎面的武警战士大声喝道。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面对着武警手中的枪,二肥也不敢硬刚,手一松,一米多长的大砍刀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后腿肚子上被狠狠踹了一脚。
这一脚的力度非常大,饶是他身高体胖,也不禁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双手抱头!趴下!”又有人在耳边厉声喝道。
二肥这次学乖了,没等人家再动手,立刻老老实实的趴在了地上,随即,一只穿着作战靴的大脚狠狠的踩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他动弹不得,大脸陷在土中,吃了满嘴煤面子。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众手下见首领都被放倒了,立刻将手中的家伙丢了,双手抱头,齐刷刷原地蹲下。
二肥挣扎着想把脑袋转动下,至少不再吃土,不料刚稍微活动了下,后脑勺上便被狠狠踢了一脚,随即听人厉声喝道:“老实点,再动就打死你!”
完咯,看来这次是抱错大腿了,估计又要被送回看守所了,孙国选说得对,大公子果然不好惹啊!他在心里默默的嘀咕道。早知道如此,就不趟这浑水了,可现在说啥都晚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有些出乎意料了。
正常情况下是,场面被控制住之后,应该立刻采用强制手段,给嫌疑人带上手铐,并分开羁押,如此一类,抓捕就算大功告成了。
可奇怪的是,武警战士似乎并不急于做什么,只是将他们团团围住而已。
这种反常的行为是极其危险的。
毕竟,被围住的这些人一旦反抗,会在短时间内造成极大的混乱,出现伤亡都是有可能的。
在公安内部,抓捕工作只要发生伤亡,就不能算是成功完成任务,领导是要挨批评的,严重的,甚至可能被追责,所以,任何抓捕都是力求绝对优势,在最短的时间内有效控制住嫌疑人,像今天这种事,实在是有点令人费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肥并不知道,在距离他百米左右的武警作战指挥车里,一场争吵正在进行,争吵双方面红耳赤,几乎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
“你到底抓不抓?”大公子沉着脸问道。
副处长低头不语。
“说话呀,装哑巴是嘛?”大公子猛地拍了下桌子。
副处长轻轻叹了口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我没接到命令,真不能抓,再说,这么多人,抓了之后送哪儿呀?”
“那是你该关心的事嘛?”大公子冷冷的道:“先抓了再说,到时候,自然有人告诉你送到哪儿去!”
副处长苦笑:“吴总,我接到的命令是,负责警戒和维持现场秩序,并没让我抓人,现在情况不明,一下抓这么多,这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出点差错,谁担得起责任啊?”
大公子越听越恼,他再也按捺不住,抓起办公桌上一本询问笔录,直接朝副处长砸了过去。
车内空间狭小,两人近在咫尺,副处长猝不及防,被砸了个正着,虽然只是些纸,倒也疼不到哪里去,但堂堂省厅刑侦局副处长被人在指挥车里劈头盖脑的砸了一本子,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副处长也火了,他起身厉声说道:“吴总,我警告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你太过分了!”
大公子把眼睛一瞪:“过分?你身为警察,面对黑恶势力,消极怠工,玩忽职守,这才叫过分!难道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嘛?你拿了任兆南多少好处?告诉你,就凭这一点,我就可以把你送进去!”
副处长忍无可忍,冷冷的说道:“吴大公子,你别欺人太甚了,我是警察,不是你的保镖,如果再这么胡搅蛮缠,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大公子冷笑一声:“我操,现在牛逼人是越来越多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跟我这么说话?”
副处长轻蔑的一笑:“我算什么东西,我自己心里有数,同样,你也应该掂量下,自己算是什么东西!我最后再说一遍,在没有接到命令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你要真有本事,自己去跟武警中队长下命令吧,他要愿意执行,我无话可说。”
“你!”大公子指着副处长,正要破口大骂,不料手机却突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眼,发现是京城家中的来电,气焰顿时不那么嚣张了。略微思忖片刻,挥了挥手,对副处长说道:“你先出去,我接个电话。”
副处长哭笑不得,本来想怼他两句,但犹豫了下,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一言不发的摔门而去。
大公子稳了稳心神,这才把电话接了起来。刚说了一声喂,听筒里便传来了父亲严厉的声音。
“什么都不要说了,马上放下手头的全部事情,立刻返回京城,另外,把刘小川也打发掉,让他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大公子愣了下,还是斟酌着说道:“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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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吴慎之打断了:“我再说一遍,什么都不要说了,马上返回京城!”
大公子也恼了,他提高声音说道:“这件事不解决,我哪都不去,你知道这帮土鳖对我做了什么嘛?你以为那仅仅是羞辱我嘛?其实,也是针对您!”
“既然知道是针对我,那就更不能逞匹夫之勇!”吴慎之喝道:“你有什么权力调动武警部队,告诉你,仅凭这点,不仅可以把你绳之以法,也可以置我于死地,我要完蛋了,你拿什么嘚瑟!”
一句话,如同当头棒喝,令大公子顿时冷静了下来。
见他不吱声了,吴慎之也把语气放缓了些,说道:“我不止一次的告诉你,现在是非常时期,务必要小心低调,可你就是不听,你知道嘛,全中国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巴不得你惹出事端,然后把账统统算到我的脑袋上,亏你还在国外读过书,难道连这点浅显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嘛!”
大公子隐约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只是还有些不服气,想了想,试探着说道:“但是,他们绑架勒索,非法拘禁,这都是赤裸裸的犯罪呀,怎么就不能抓起来?”
“抓人是要走法律程序的,这还需要我解释嘛?”吴慎之的语气又凝重了:“好了,电话里也不便说什么,就按我的话做,挂断之后,立刻离开,把乱摊子交给省厅的人去处理!这件事到此为止,至于以后怎么办嘛,再议!”
“可是......”
“不要废话了,现在每过一分钟,你就距离监狱的大门近了一步,此时此刻,李光旭和顾焕州很可能就守在电话边上,只要你这边一动手,他们马上就能出现,到了那个时候,私下调动武警的事,就彻底坐实了,连个狡辩的机会都没有!”吴慎之说道。
这么多年,大公子早就习惯了各种骄横跋扈,虽然知道父亲说的有道理,但相比昨天晚上所受的屈辱,还是心有不甘。
“爸......”
“闭嘴!简直是个白痴!”吴慎之也火了,直接开骂。声音之大,把大公子吓了一跳。
“马上滚回来,一刻也不许耽搁,否则,我现在就给省厅打电话,让他们把你抓回来!”吴慎之厉声说道。
见父亲急了,大公子不敢再穷对付了,只好嗯了声,挂断电话之后,在车里咬了半天后槽牙,最后长叹一声,开门下车,喊来刘小川,耳语几句之后,便上车绝尘而去。
刘小川听罢,也不敢久留,跟宋国忠简单交待了下,同样急匆匆的离开了,众手下很快接到了撤退的命令,片刻之间,便散得一干二净。
就在大公子与老爷子通话的同时,副处长也接到了尚义群的电话。
大公子的人前脚刚走,他便下达了收队的命令。
二肥趴在地上,满嘴满鼻子都是煤灰,正苦不堪言之际,忽然听到了阵阵口令声。
踩在他脑袋上的那只大脚也松开了,随着密集的口令,一百多名武警战士迅速整装登车,片刻之后,车辆启动,扬长而去。
只留下二肥他们这帮人,还乖乖的双手蹲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仲夏的夜晚,乌云遮住了月光,只有办公楼的窗口那点亮光,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渺小,周围很静谧,只有远处的镇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二肥趴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四下张望着。
周围黑咕隆咚的,只有他的手下双手抱头蹲在原地,好像没有别人了。
武警都撤了?他想。
他的心顿时开始狂跳,第一个念头是赶紧逃走,毕竟,蹲看守所里吃窝头的滋味,实在不是很好受,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其中可能有什么蹊跷,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说走就走的一个不剩了呢?不对!外围肯定还有人盯着呢,稍微一探头,没准子弹就飞过来了。
还是老老实实的趴着吧,所谓光棍不吃眼前亏,跟武警较劲,可不是闹着玩的。
又趴了十多分钟的样子,还是没任何动静,周围蹲着的几个手下开始蠢蠢欲动,只是谁也没胆量第一个站起来。
不能就这么傻等了,还是得想办法逃走,黑咕隆咚的,大队人马都撤走了,剩下几个负责看守的,肯定照顾不过来,只要行动迅速,还是有逃脱可能的,二肥心中打定了主意。
他缓缓的爬了起来,但并没敢起身,只是蹲在地上。
周围的手下听到了动静,纷纷朝这边看过来。他则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
蹲了片刻,他开始尝试着观察周围的情况,先是利用其他人做掩护,偷偷摸摸的看了半天,却发现周围并没人看管,于是胆子渐渐大了,索性仗着胆子站了起来,这下算是彻底看清楚了,果然连个人影都没有!
真撤了!?不可能啊,这肯定是个计策。他想。
思忖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先给任大老板打个电话再说。
刚把手机拿出来,远处便传来了一阵警笛声,在静谧的夜空中,那声音显得非常凄厉和刺耳。
我操!果然是个计策,回马枪!
此刻的二肥也顾不上许多,拔腿便朝着自己的福特猛禽便冲去。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离开这个倒霉地方再说,晚了就他娘的来不及了。
众手下见他跑了,顿时也反应过来,纷纷朝着自己的车而去,只是蹲了半个多小时,很多人腿都发麻了,一个个东倒西歪的,狼狈至极。
片刻之后,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和车门的开关声响成一片,中间还夹杂着某个没上去车的叫骂,总之乱成一团。
二肥是个灵活而敏捷的胖子,尤其在逃命之际,更显示出了惊人的速度,手下的车还没发动,福特猛禽已经咆哮着驶出,车轮卷起一路烟尘,全速往大门口冲去。
矿区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大。
柳杖子矿也是如此,办公楼和生产区依山而建,距离大门口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二肥驾驶着福特猛禽,油门踩到了底,恨不能生出两个翅膀,只希望能在对方的回马枪杀到之前冲出去。
人在紧要关头,考虑问题往往不是那么周全,其实,稍微冷静下来就不难做出判断,所谓回马枪是很扯淡的,你都被踩在脚下,枪口都顶在后脑勺了,还玩哪门子回马枪,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嘛!
可是,此刻的二肥却无暇想这么多,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赶紧冲出去。
警笛声越来越近了,二肥更是紧张到了极点,眼看就要驶出矿区大门之际,一辆警用越野吉普车迎头开了进来,随即,又有多辆警车鱼贯而入,红蓝色的警灯在黑暗中闪成一片,令人炫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完犊子了!这下算是跑不掉了,二肥暗暗叫苦,就差一步,早知道如此,刚刚不犹豫就好了。
奶奶的,老子豁出去了,死也不回看守所!他把牙一咬,脚下猛踩油门,开足马力便冲了过去。
不料,那台警用越野车的车门一开,任兆南和另外一个身材高大的警官跳了下来。
二肥赶紧踩了脚刹车,猛禽在惯性的作用下,还是往前冲了段,刺耳的刹车把刚下车的任兆南和那名警官吓的够呛,两个人都立刻闪在了一旁,那名警官更是夸张,连手枪都掏出来了。
车子停稳,二肥不敢怠慢,他降下车窗,探出头去喊道:“任总,别害怕,是我!”
任兆南听罢,这才试探着往前走了步,问道:“小赵啊,情况怎么样?”
二肥的两个小眼珠转了转,在一瞬间,做出了个足以影响他后半生的回答。
“没什么情况,都他妈的跑了!”他说着,开门下车,撇着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去。
跑了?!任兆南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他得到的线报是,大公子从省城调了好几卡车的武警,如此兴师动众,怎么可能啥都没干,莫名其妙的跑掉呢?
“真的假的。”任兆南和蒋宏互相对视了眼,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现在这里都是我们的人。”二肥笑着道。
蒋宏眉头紧锁,低声对二肥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二肥点了点头,随即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当然不能把自己被武警踩在脚底下的狼狈之态如实说出来,但又不能隐瞒,于是便稍微加工了下,为了增加效果,还故意夸大其词。
比如,把现场武警的数量说成了足有三四百人,架着机枪,气势汹汹。
二肥的聪明之处在于,他知道吹牛要有个界限,所以,并没有大言不惭的说,他把几百名荷枪实弹的武警打跑了,而是讲了个听起来比较合理的故事。
故事的主题词就两个字:对峙。
他们被数百名武警团团围住,虽然不敢轻举妄动,但也没缴械投降,双方就这么对峙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武警莫名其妙就撤退了,当然,他也没敢组织追击。
“对方人太多了,我实在没法阻拦,更不敢追击,不是吹牛逼,要是再多带些人手,我保证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轻轻松松的离开,至少要给个说法吧!”二肥信誓旦旦的说道。
身为省内首富,百亿身价,任兆南自然是见过世面的,但敢跟上百名全副武装的武警对峙,这份勇气和胆识,也是闻所未闻,听罢不由得张口结舌。
相信吧?实在有点悬,怎么听都不像是真的;可要是不相信吧,二肥虽然有些灰头土脸,但毕竟是活蹦乱跳的站在面前,而且,大公子和那些武警肯定是撤了,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真是天上掉下个粘豆包啊,白捡了这么个人才,猛将也好,福将也罢,总之是不可多得啊!只要培养好了,将来能派上大用场。
蒋宏也半信半疑。
他皱着眉头问道:“你见到大公子了嘛?”
二肥摇了摇头:“没有,我全程谁也没见到,被好几百个拿着枪的武警团团围住,没被吓尿就不错了,哪有闲工夫四处瞎看啊。”
这话倒也实事求是,当时的二肥,确实没尿裤子,也确实没敢四处瞎看。
“他们走之前,说什么了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没说什么,就听见喊集合,然后就是立正稍息,转眼间就上车跑没影了!”二肥瞪着两个小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你这急三火四的,是打算......”任兆南插了句。
二肥把胸脯一挺,说道:“我本来想给你打个电话的,可忽然听到警笛响,还以为这帮家伙杀回马枪呢,所以就立刻组织人手迎出来了,据敌与国门之外嘛,万一要是动起手来,打不过,跑路也方便呀,在厂子里面,人家把大门一关,那不成了关门打狗了嘛!”
任兆南听罢,哈哈大笑着道:“对!想不到,你还挺懂战略战术呢!”
“战略战术不敢说,我的原则就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总不能等着被人包饺子呀。”二肥认真的说道。
这是他的心里话,日后,也成了他的人生信条之一。
蒋宏没心情听二肥吹牛,他低着头想了想,把任兆南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五哥,这事不那么简单,我必须得跟李书记汇报下,不然,日后没法交待。”
任兆南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蒋宏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李光旭就坐自己的书房中,顾焕州的秘书张谦在对面正襟危坐,两人的神情都很凝重。
李光旭看了眼来电显示,并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故意让电话响了片刻,这才接通了。
“李书记,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您,有个突发情况向您汇报下。”电话接通之后,蒋宏非常客气的说道
“讲。”李光旭平静的道。
蒋宏略微沉吟了片刻,说道:“是这样的,就在刚刚,柳杖子矿区发生了一起冲突事件,冲突双方,嗯......”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李光旭不耐烦的催促道。
蒋宏想了想:“是这样的李书记,情况比较特殊,您看这样行吗,我想到您家里当面汇报。”
李光旭思忖片刻,说道:“好吧,你马上过来吧。”
挂断电话,他轻轻叹了口气,对张谦说道:“你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张谦拿出手机看了看,正色着道:“张处长刚刚发来信息,说车队已经上高速公路了,正在回省城的路上,并没有发生拦截。大公子没有与他们同行,而是回酒店了,他已经安排得力人手秘密监视了,如果发现情况,会及时报告的。”
张处长,就是跟随武警中队到现场的那位副处长。
“这个张处长可靠嘛,另外,他安排的人可不可靠,这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是要人头落地的。”
“放心吧,李书记,这些同志都绝对值得信任,顾书记亲自考察过。”张谦说道。
李光旭点了点头,沉吟着道:“其实,多余安排人监视,环节多了,难免出现纰漏,告诉那个张处长,把人都撤回来吧,经这么一闹,吴大公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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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谦听罢连连点头,马上给张处长发了信息,处理完后,这才试探着说道:“来之前,顾书记曾经交代,只要今天晚上冲突发生了,就可以找个理由把人先扣下。”
李光旭却摇了摇头:“没有理由,或者说,理由不够充分,今天晚上就算把人扣下了,24小时之后,也得放掉。你回去跟老顾说,要稳扎稳打,不能操之过急。”
张谦连连点头:“好的,顾书记反复叮嘱过的,一切请您相机决断,他只是提个建议,最后都由你做主。”
李光旭冷笑一声:“扯淡,什么相机决断,分明是让我扛炸药包呗,你伺候的这个领导,就是个老狐狸,一肚子都是鬼心眼。”
张谦听罢,只是笑而不语,
李光旭则大大咧咧的道:“你回去把我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他,让他以后少在我面前耍花招,合作,要有个合作的态度,搞虚头巴脑的那一套,不可取。”
张谦微笑着道:“好的,我保证一字不差的转达。”
“你甚至可以添油加醋,没事,我不怕他。”李光旭笑着道,说完,看了看时间,又接着道:“你先回避下吧,等我和蒋宏聊完之后,咱俩在合计。”说完起身喊来自己的妻子,把张谦安顿到了客房休息。
待张谦走后,他点上一根烟,默默的吸着,陷入了沉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其实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或者说,都在他和顾焕州的掌握之中。
李光旭与顾焕州的政治联盟,是在绝对保密状态下达成的,保密程度之高,甚至到了彼此之间从来不用电话联系的地步,所有的消息,都是由专人负责传递,顾焕州方面派出的是秘书张谦,此人是他从连山带过来的,绝对忠诚可靠,
而李光旭这边,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只能由夫人代劳。
不过,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以后,由林海来担当这个重任,只是还需要进一步的考察。
想要扳倒吴慎之这个级别的人物,想速战速决、直捣黄龙是很不现实,吴的身份特殊,调查取证异常困难,任何一个环节出失误,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所以,必须寻求一个合适的突破口,这个突破口必须是能把他牢牢摁住的那种,只要这样,才能顺着突破口,逐步扩大战果,并最终将其送上法庭。
顾焕州之前选择的突破口,就是那三起陈年旧案,但事实证明,随着苏鹏的死,证据链出现了缺失,无法闭合,尽管苏鹏在临死之前,为了自保,提供了非常关键的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吴慎之有问题。
所以,在李光旭的建议下,两人又调整了思路,最终将突破口选定为大公子吴心浩。
为了打开这个突破口,顾焕州多次往返于京城和省城之间,最后取得了京圈勋贵子弟中带头大哥秦岭的信任和支持,于是,一个计中计、局中局悄然拉开帷幕,而今天发生的,不过是前戏而已,真正的高潮,尚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上午,林海带着大队人马出发赶往柳杖子矿,一路无话,到了地方之后,稍加休整,便按照事先的分工,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之中。
他带上几个人开着车,在矿区里转了两圈。
整个矿区依山而建,规模宏大,虽然历经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各种建筑破败不堪,但仍旧能依稀看得出当年的风采。
矿区内绝大多数设备因年久失修,已经处于半报废状态,四处杂草丛生,满目荒凉。
据陪同林海的柳杖子矿总经理牛万涛介绍,矿区的煤炭资源虽然几近枯竭,但铅、锌和钼的储量还相当丰富,只是这么年来,新旧问题叠加在一起,把本就危机四伏的矿区逼进了死胡同,再也没能力翻身了。
“现在还有多少职工?”林海问。
牛万涛想了想,说道:“正式职工1793人,其中管理人员600多人,其余都是一线工人。不过,已经放假两年多了。职工现在天天都找矿上要钱,实在是撑不过去了。南风的任总说了,他入股之后,会把这几年欠大家的工资先发了,然后再重新组织生产,所以,大家都盼着这一天快点到呢。”
林海又问:“南风入股之后,会职工下岗嘛?”
牛万涛斟酌着道:“下岗分流是肯定的,目前的职工中,文化程度普遍不高,年龄也偏大,资产重组之后,注定要被淘汰一部分,当然,南风方面也承诺了,会给予适当的补偿。”
“补偿多少呢?”
“这个......目前还没有确定,但肯定是符合国家相关规定的吧。”牛万涛的回答略显含糊。
林海点了点头:“对了,柳杖子镇的情况怎么样,居民还多吗?”
“柳杖子本来是个只有三十来户人家的小村子,矿区成立之后,大量工人涌入,渐渐就发展成了现在的规模,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这里的居民几乎都在矿上工作,经济状况非常好,后来又成立了柳杖子镇,曾经红火一时。但近些年有些差了,很多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常住人口不多。”
林海点了点头,又聊了几句,便和牛万涛握手道别,带上几个人,驱车往柳杖子镇的方向而去。
矿区距离镇子还有大概两公里的路程,由于经常有重型卡车往来,路况非常差,破烂程度堪比当年的老爷岭。
路的两侧稀稀疏疏的种了些玉米,东一块西一块的,像是斑秃。
由于矿区开采的缘故,周围的植被基本破坏殆尽,黑色的煤灰随风飘落,到处都是黑乎乎的。
车子一路颠簸,驶入了柳杖子镇。
镇上的状况比林海想象中要好一些,与其说这里是个农村乡镇,不如说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工业居民区。
在兴建之初,还是经过了一番规划的。不仅楼房整齐划一,而且还建设了影剧院、学校、幼儿园,还有一家小型医院。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车子进入镇子不久,林海便远远的看见路边聚集着一堆人,于是便让司机把车停了,和几个手下简单交待了几句,便独自下车,溜溜达达的走了过去。到了人群外,他也不吱声,只是倒背着双手,默默的听着。
这些人大多五十岁左右,其中一个身材略瘦的正讲得唾沫星子横飞。
“昨天晚上那阵势老吓人了,当场就打死一个。”
另有一个秃头说道:“不可能吧,真要打死人,今天公安早就该来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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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军方自己处理,公安也得有人配合吧,再说,我昨天晚上也没听到有枪响啊。”
林海并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不由得吃了一惊,连忙竖起耳朵往下听去。
只听那瘦子讥笑道:“你晚上睡得跟死猪似的,哪里听得见!”
“放屁,我昨天晚上压根就没睡。”秃头反驳道。
另有一人接过了话茬:“难道你又去找阿丽了?”
众人皆笑。
人群中又有人说道:“还别说啊,上午的时候,我看见好几辆轿车往矿里去了,但不是公安的车。”
“肯定是便衣。”瘦子认真的说道。
“到底是谁跟任老板干起来了呢?”秃头喃喃的道。
瘦子煞有介事的说道:“听说是京城来的大人物,不然的话,也不能调来那么多武警呀。”
“要这么说的话,任老板接手的事,搞不好就被搅黄了呢!那工资就更没指望了。”
瘦子白了他一眼:“工资?你想得美,咱们的工资乱七八糟划拉到一起,好几个亿呢!任老板是你爹啊,凭啥白给你。”
“就凭他接手了呀,必须把之前的欠账给结清,不然,岂不是白捡个大便宜。”秃头明显不服气。
瘦子冷笑一声:“那几个亿的工资,是矿上欠你的,又不是任老板欠的,人家才不会管呢!他是资本家,不是做慈善的,到时候,一句话就把咱们都给打发了。”
“没那么便宜!真要那样,我第一个不答应。”
“你不答应顶个屁,前年东山煤矿被任老板买下了,每个职工才给了两千块钱安置费,三千多工人,不都乖乖卷铺盖滚蛋了嘛,也没听说谁敢说个不字!”瘦子的消息还蛮灵通的。可说完之后,突然发现站在人群外的林海,不由得微微一愣,立刻就不吱声了。
柳杖子镇居民之间互相都认识,冷不丁冒出个陌生人,还是非常显眼的。
众人也纷纷扭头看向林海,虽然没人说话,但目光之中,敌意非常明显。
“你有事嘛?”秃头冷冷的问道。
“没事,我就是路过的,你们聊,你们聊。”林海满脸赔笑的道,说完,转身朝不远处的车走去。
“你是市里来的领导吧?”那秃头在他背后问道。
一般来说,公务员的穿着还是比较正规和容易辨认的。而且,从2011年开始,所有党员干部都被要求佩戴党徽,所以,如果你走在马路上,迎面遇到一个穿着正式,佩戴党徽的人,那就基本上就是体制内的干部无疑。
听他这么说,林海只好停下脚步,转身微笑着道:“是的,我是市里派下来,搞资产核算的。”
话音刚落,这群人就像饿了好几天的狼突然看到了肉,一拥而上,把林海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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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贵姓啊,领导。”瘦子嘴快,直接问道。
“免贵,我姓林。”
“林总你好!”瘦子挤过来,说道:“我姓钱,是矿上的安全员。”
“钱先生你好。”林海微笑着说道,然后主动伸出了手。
瘦子很夸张的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才和他握了下,此举引发了一场哄笑。
“咱这挖煤的手太脏了,怕领导嫌弃嘛。”瘦子大声说道。
林海连连摇头:“声明下啊,我不是领导,就是普通的工作人员。”
“我知道你是普通的工作人员,领导谁来这破地方瞎转悠啊,再说,就算来了,也得前呼后拥,戒备森严的,像咱们这样调皮捣蛋的,根本靠不了前的。”瘦子笑着道。
“那是你靠不了前,跟咱们没关系,上次蒋市长来,提前两天,你不就被派出所带走吃窝头了吗。”有人插了句。
瘦子把眼睛一瞪:“胡说,我又不是犯罪分子,凭啥吃窝头啊,人家所长请我在市里的宾馆住的高间,一天三顿饭,有鱼有肉伺候着,过的老舒服了。”
“你就吹牛逼吧。”秃头回了句:“所长是你爹啊!”
这句话又被用在了这里,顿时引发了一阵哄笑。林海也跟着笑了。
“别瞎呛呛,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必须把话出来,管它有用没用呢!”瘦子认真的说道。
“老钱,你少说两句吧,别再传到牛大明白耳朵里,你可又要倒霉了。”有人提醒了句。
林海想了想:“牛大明白.....你们指的是柳杖子矿的牛总嘛?”
“狗屁牛总,他就是头种牛!”
大家又哈哈的笑了起来。
这句话明显带着情绪,林海也不便发表评论,只是微笑不语。
瘦子往前凑了凑,正要张嘴说话,却听身后有人大喝一声:“钱老二,你不四处造谣,就浑身难受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众人吃了一惊,连忙回头望去。却见说话的人是个身材略胖的警察。他拧着眉瞪着眼,气势汹汹,很有点震慑力。
钱老二明显是怯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想立刻认怂,于是把胸脯一挺,说道:“刘所长,你别这么说话成嘛,我只是在跟大家闲聊,你哪只耳朵听见我造谣了?”
“我离着二里地,都能听到你的大便干燥的嗓音!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昨天晚上的事,你看到了呀?”刘所长说着,分开众人走了进来,双目如炬,死死的盯着钱老二。
“我......我没看见啊......我是听别人说的。”钱老二支支吾吾的道。
“听谁说的?时间地点人物,你要说不清楚,那就是造谣!”
钱老二当然说不清楚,站在原地吭哧了半天,脸涨的跟猪肝似的。
刘所长却不依不饶,他用手指着钱老二的脑门,冷笑着说道:“你就是条臭鱼,自己臭了还不算,还想腥一锅汤。我警告你啊,把你那张臭嘴闭严实点,否则,肆意造谣,寻衅滋事,破坏改革开放的大好局面,就这三条,足够送你去劳教!”
2012年的时候,劳动教养制度还没有被国务院正式废除,只要分局局长一句话,无需任何审判,就可以将嫌疑人直接羁押。所以,这位刘所长的话,还真不是在吓唬人。
钱老二顿时软了下来,他讪笑着连连说道:“对不起,刘所长,我错了。”说完低着头,转身钻出人群,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大家都散了吧!”刘所长挥了挥手,将众人驱散,然后斜了眼林海,说道:“这位同志,你是市里来的吧?”
林海点了点头:“是的,我是市里派到矿上搞资产核算的。”
本来以为,话说到这里也就可以了,不料刘所长却把眼睛一瞪,说道:“既然是派你来搞资产核算的,不好好在矿上干工作,跑镇上来闲逛啥呀?你叫什么名,哪个部门的!”
这明显有些过分了,但林海也不想纠缠,只是笑而不语。
刘所长见状,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赶紧该干啥就干啥去,再四处闲逛滋事,别怪我汇报上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完,迈着雄赳赳的步伐,转身穿过马路,上了停在路边的一台桑塔纳警车,扬长而去。
林海原地没动,只是点上一根烟,看着警车远去的方向出神。
与他同行的是发改委一位姓焦的科长,见他在路边站着不动,连忙下车跑了过来,低声问道:“林副市长,刚刚怎么了?”
“没事。”林海平静的道:“对了,你认识那个警察吗?”
焦科长参加过之前的两次资产核算,对柳杖子镇的情况比较熟悉,听罢连忙说道:“哦,他是柳杖子镇派出所的所长,叫刘松。我看他刚才跟您比比划划的,是不是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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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焦科长则继续说道:“这个刘所长挺狂妄的,据说是任总沾点亲戚,上次我们来搞资产核算,结束后,镇领导请大家吃饭,在饭桌上,国资委的一名同志发表了点不同看法,他当时就火了,不仅对国资委的同志破口大骂,还当场就掀了桌子,搞得所有人都懵了。”
“是嘛,那位同志发表了点什么不同看法呢?”林海好奇的问。
“其实,也不算什么不同看法,就是说三千万买断股权,南风集团占了个大便宜,仅此而已。”
林海皱着眉头:“这话挺正常的呀。”
焦科长苦笑:“是啊,确实挺正常,但是......唉......总之一言难尽啊。”
林海也没再往下追问,他思忖片刻,又问:“对了,矿区的总经理牛万涛是不是也跟任兆南沾亲带故呀?”
“那倒没听说过。”焦科长摇了摇头:“但是,他是极力主张南风入股的。估计是任总许给他什么好处了吧,这也不足为怪。”
林海沉思片刻,低声对焦科长说道:“我先回去,你留下帮我办点事。”
“什么事?”
“矿上有个安全员,姓钱,五十多岁,大家都叫他钱老二,你帮我把这个人找到,然后不要声张,偷偷带回市里,我有话跟他说。”
“没问题。”焦科长爽快的答应了,林海这才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回到矿区,他一头扎进清查组,跟着工作人员忙了起来。
资产核算是一项非常繁琐的工作,要面对大量的财务报表和各种票据,专业性很强。
按理说,有了前两次的资产清查,这次应该是轻车熟路,很快就搞定,但李光旭却把这轮财务审计委托给了一家省城的会计师事务所,于是,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林海大学学的是经济,对会计和审计方面的知识多少掌握一些,再加上当年有过类似的工作经验,所以,那些枯燥无味的财务报表在他眼中,还是能读出一些内容的。
省城这家会计事务所,是省内最早成立的会计师事务所之一,业务能力很强。
带队的是一名退休后返聘的老同志,大家都喊他李老。别看年龄大了些,可干起工作来,却一点不含糊,吃完午饭,都没顾得上怎么休息,便又投入了工作。
“李老,不着急,歇歇再干也不迟。”林海笑着道。
李老却摇了摇头:“不行啊,问题太多,这个报告不好出啊。”
林海顿时来了兴趣:“都有什么问题?”
李老显然不想和他解释什么,于是便指了指旁边的一大摞财务报表,说道:“你自己看吧,我搞了这么多年财务审计,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乱的账,说实话,前两次的报告,简直是胡闹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海听罢,随手拿起企业历年的资产负债表,粗略翻了下,又将相应年份的资产损益表和现金流量表对照了下,果然发现了几个问题。
“李老,这组数据好像有点问题吧。”他指着其中一项说道。
李老接过来看了眼,有些惊讶的道:“想不到林副市长还懂财务审计,这眼力不错嘛。”
“我是学经济的,只是略懂些皮毛而已,挑毛病还凑合,但要理清其间的关系就不成了。”林海说道。
李老点了点头,苦笑着说道:“你说得非常对,这组数据肯定有问题,但问题究竟出在哪儿,还需要查看原始凭证,我搞财务审计十多年了,见过太多做假账的了,一般还都有点技术含量,需要剥丝抽茧的去分析,但像柳杖子矿这种假账,实在是头一次见,完全可以用拙劣来形容。我真很佩服前两次审计的同志,什么报告都敢出,分明是冒着进监狱的危险在工作啊。”
林海没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午后两点多,焦科长打来电话,告知钱老二已经找到了。
据焦科长介绍,此人叫钱长民,今年四十五岁。是柳杖子矿的安全员,他的亲哥钱长忠,曾经担任过矿业公司的副总,三年前,因经济问题被判处了七年有期徒刑。
钱家兄弟父母早亡,钱长民是被哥哥拉扯大的,所以兄弟感情很深。哥哥入狱之后,钱长民多次去省城上访,但他的申诉都如同泥牛入海,渺无音讯。
别看申诉无果,但他却成了有关部门重点关注的对象,镇派出所将其定性为不稳定因素,常年予以监管。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焦科长说道:“您还有什么指示?”
林海想了想,沉吟着说道:“老焦啊,你把他悄悄的带回的市里,找个便宜点的酒店先住下。我晚上去见他。”
“这个......”焦科长略微犹豫了下,斟酌着说道:“这种人比较敏感,您还是慎重考虑下吧。”
“没事,我心里有数,就按我说的办吧。”林海说道。
见他主意已定,焦科长也没再说什么,放下电话,便去安排了。
转眼到了下午五点,事务所的几名审计人员却还在忙碌之中,李老告诉林海,所里最近业务特别忙,领导有指示,柳杖子矿的审计工作务必在三个工作日全部完成,所以,他们今天晚上要加个班,让林海给安排晚饭,简单吃一口,然后便继续工作,一口气干到了八点多钟,这才告一段落。
回到市内,已经是夜里九点了。
林海顾不上休息,给焦科长打了个电话,问明了钱长民入住酒店的地址,便立刻驱车赶了过去。
这是一家快捷酒店,条件一般,但比较干净。
林海轻轻敲了几下房门,却没听到回应,他还以为自己记错了房间号,正想给焦科长打电话确认下,不料房门却突然开了条缝隙,钱长民非常警觉朝外看了看,这才将门打开了。
“你好,老钱,咱们又见面了。”
钱长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听你的同事说了,想不到你居然是副市长,快请进吧。”
房间里没开灯,黑咕隆咚的。
林海探头往里看了眼,问道:“怎么不开灯呢?”
钱长民苦笑:“开了灯之后,就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了。”
“你又没干违法的事,为啥这么偷偷摸摸的呢?!”林海有些不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钱长民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啊,进来说吧。”
林海略微犹豫了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钱长民立刻关上了房门,并挂好了防盗链,然后将窗帘拉好,这才打开了床头的台灯,全套动作神神秘秘的,搞的林海都有点紧张了。
“你这是搞什么名堂?!”林海笑着问道。
钱长民深吸了口气,说道:“我跟着焦同志出来的时候,好多人都看到了,说不定就有嘴欠的汇报给刘大肚子了,他得知之后,肯定会来找我的,所以,还是加点小心吧。”
林海越发不解。
对于钱长民这种越级告状的人,基层政府和派出所确实会随时注意其动向,特别是恰逢两会和年底,这也算是中国特色了,很多影视作品都拍过,算不上什么秘密。但钱长民到市里住个店,也要如此紧张,未免有点夸张了。
“你别紧张,没那么严重的,派出所有自己的工作,怎么可能天天盯着你呢?”林海笑着道。
钱长民长叹一声:“你有所不知,那个刘大肚子和牛万涛是穿一条裤子的,当初就是他们几个合伙把我哥送进去的,今年春天,我想去省城反映情况,他们开着警车,在高速公路截停了大客,把我抓回去,场面跟美国大片似的。”
“你去省城,要反映什么情况呢?”林海说着,掏出烟来,递过去一根。
钱长民伸手接过,点燃之后,这才说道:“反映他们做假账,虚报亏损,实则将好几千万揣进了个人腰包,还有,三年前,我哥还没出事那阵,任兆南就和姓牛万涛勾搭上了,牛万涛和矿上的几个领导合伙,硬是把本来还盈利的矿说成是亏损的,然后以此为借口停工停产,把两千多职工放假,为的就是把国家的矿,低价转让给任兆南,当然,他们几个从中拿了好处,我哥当时不同意,就被他们栽赃陷害,硬是给送进去了。”
其实,钱长民说的这些,在今天下午的财务审计中,已经露出了端倪。
经验丰富的李老曾经对林海说,柳杖子矿的财务情况非常奇怪,一般都是亏损企业做假账,虚报产值,可柳杖子矿却正好相反,明明还在盈利,却想方设法的做假报亏损,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你说的这些,都有证据嘛?”林海平静的问道。
“当然有证据啊!”钱长民拍着胸脯说道:“财务科的赵科长手上,有两套账,给你们看的,都是假的,真正的账目都在他家里藏着呢!”
“赵科长?”林海想了想,皱着眉头说道:“上午的时候,我见到过你们财务科的科长了呀,好像不姓赵吧?”
“那个也是假的,是刘大肚子的小姨子,牛万涛的姘头,他们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我的天啊,这也太乱了吧!林海心中暗道。
“对了,还有个事,上午的时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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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这件事,钱长民顿时来了精神,他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确实死人了,当时来了好几百武警,大卡车有十多辆,从东门进的厂区......”
话刚说到这里,房门突然被打开了,只是由于挂着防盗链,并没有被完全推开。
还没等林海和钱长民反应过来,外面的人已经用专业的液压钳子剪断了防盗链,随即,四个穿着警服男人冲了进来,直接将钱长民摁倒在床上,并带上了手铐。由于出手太狠,疼的他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林海本能的站了起来,却被一名警员喝令坐下。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服从警方的命令,乖乖坐下了。
刘所长倒背着双手走了进来,看了林海一眼,冷笑着道:“又是你小子,我算看出来了,你是来兴风作浪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