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落雁南渡,北风江上寒。 我家襄水曲,遥隔楚云端。 乡泪客中尽,孤帆天际看。 迷津欲有问,平海夕漫漫。 夜里,枕在宗既明有力的臂弯处,关一一抱着宗既明精瘦的腰身,闻着熟悉的味道,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雪掉落在原有的积雪上,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从百纳城到深山里遇见的老者,再到一脸怒气站在家门口迎接他们的大哥,一切就像做梦一般。 或者换个说法,从自己出现在这个地方开始,就好像是个梦。 关一一把冰凉的小手放在宗既明脸上,触到的是一片熟悉温热,十几年来,她不止一个夜晚像现在这样问自己,这一切究竟是不是在做梦?如果是在做梦,那这个梦也太久太真了一些。 勾起唇角自嘲的笑笑,害怕这些都是她的臆想罢了。 铺面而来的窒息感让关一一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又是这样,她明明已经看开了所有事,明明应该已经重活了一世,上辈子的那种要命的感觉还是会时不时的出现。 沈重的喘息声闹醒了一旁熟睡的人,宗既明眼中还是满满的睡意,以为关一一像往常那样做了噩梦,重新闭上双眼,手中的动作却没停下,轻拍关一一的背,一下一下,就像温水般渗入冰凉的心。 眼泪划过眼角,落进枕中,关一一拼尽全力,想要把往事排出脑海,但事与愿违,感受到要挤爆脑袋的回忆,关一一忍不住低吼出声。 被吵醒的宗既明猛的睁开双眼,屋内的烛火已经快要熄灭,透过微弱的烛光,宗既明看到本该是睡得香甜的人儿此刻正张着大嘴,无声的哽咽。 心抽痛的无法自拔,看到白日里还在与他打趣的人儿露出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宗既明用力抱紧关一一,拍打背部的手也越发用力,只想要让她清醒过来。 这种情况宗既明是见过的,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病,只是每次一一犯病时,她难受,他跟着难受,她痛,他更痛。 对了,周神医给他的药。 想到周神医那年给他的药,宗既明小心将人儿放在床上,下床的时候却差点绊倒在床边。 赤果着双脚,宗既明打开房门,只着一袭薄薄的中衣就冲出房门。 疾步跑到书房中,一一已经好久没犯病了,他一时也忘了要给她吃药,现在急需用药时,却发现这条路是如此的漫长。 捏着瓷瓶回到房中,宗既明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双眼瞪的似乎就要爆出眼眶中,颤抖的双手再也捏不住瓷瓶,掉落在厚重的毛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床上,关一一的双手还放在插在心口上的匕首上,鲜红色的鲜血让本就是大红色的被子红的发黑,雪白色的中衣此刻已经被血染的通红。 看着一脸安详的关一一,宗既明怎么也不敢抬脚走上前去。 还未关好的房门被寒风吹开,吹灭了微弱的烛光,带着几片雪花,尽情的拍打在他的身上,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人儿,看着关一一衣角边绣着的梅花,宗既明终于忍不住,一步步慢慢的走上前去,而后整个人软瘫在床边,仿佛刚刚那几步已经用完了他全身的力气。 匕首整把插进关一一的心口,就算没杀过人,宗既明也知道,这回就算是玉帝老儿也救不了她了。 整个人趴在关一一身上,任由还在流淌的血液沾染在自己的发丝上,脸颊上,此刻的宗既明什么也不想,只想陪着身下的人儿最后过一晚。 双手不知何时碰到了粘稠的血液,宗既明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关一一衣角的梅花,粉嫩的梅花立刻被鲜血点红,看着变红的梅花,顿时慌了神,想要将红色擦去,却把一一的中衣下摆给擦出了一片血红,这是他刻意让绣娘绣的,没有其他原因,只是为了让自己一直记得第一次见到一一时的场景。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一一的时候,那日天气正冷,被裹成一团球的一一就这样被华姨抱进了家中,他就像现在这样看着她,而她,也像此刻一般,紧闭双眸,对他不理不睬的。 那****恳求华姨,想要抱抱华姨怀中的小团子,华姨笑着答应,还叮嘱他要小心些,他高兴的直点头,手下的动作却是小心翼翼。 记得第一次抱到一一的时候,他就爱上了这种微妙的感觉,软软小小的身子带着一股奶香,那种感觉,就像院中开的正旺的梅花,‘噗’的一下,就在他心中开了一朵花,而后春风吹过,将他带到了一处世外桃源中。 如今手中环抱的身子已经没了当初的那股奶香,浓重的血腥味中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这是他专门为她挑的香,是世间独一份的香,是一一的香。 就连一一第一次睁眼时的样子他都记得,一双淡静如海的眼睛里似乎盛满星河,那时还是小小的一一就像个老头似的,眼中装满了他所不知道的事。 “若是哪天我死了,你不要难过,人终究一死……” 这句话一直盘旋在宗既明的脑海中,他比谁都想去地府将一一的魂魄拉回来,但每回看到一一犯病时一脸绝望的神色,他又止步了,若是让一一再活一次,那这样的事会不会发生第二次?第三次?或者更多…… 整颗心如同堕入冰窖一般,宗既明双目无神的倚靠在关一一胸膛上,脑海中闪现过无数与关一一在一起的画面,虽有笑有闹,但细细回想过去,一一这些年似乎,很少真正笑过。 刺骨的寒风吹打在宗既明的脊背上,使宗既明整个人瑟瑟发抖起来,紧接着,房中传出一阵低低的哭声,而后哭声越来越大,被淹没在房外堆积的雪堆中。 下了一夜的雪终于在天亮时分停了下来,跺跺脚试图抖落肩上的雪的青青打了个哈欠,手中捧着装着热水的铜盘,走进房门大开的房间。 正好奇小姐姑爷今日为何起早的青青转过头去,手中的铜盆滑落,捂着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二人...... 完结感言之不要钱篇 时光荏苒,时间飞速,时间过的很快,《观耳》从最初的只想让人看到到现在的上架,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终于死了两位听故事的人,你们以为我还会让他们覆活吗? 没可能:) ', '')(' 关一一死了就是解脱,宗既明跟着她一起走,作为亲妈的我,其实是很欣慰的,关一一走了,有宗既明陪着,而我写文,没!人!陪!!! 从刚开文到现在,历时两个多月,(当然番外还没写),比起榜上的各位大大,我这个小渣渣已经扑到灰尘里了,她们花几个月甚至几年去完成一本书,我还没有资格与她们并肩,但是…… 《观二》已经在我脑子里有影子啦。 —— 自杀回到现代的关一一在医院醒来,宗既明刚睁眼却发现自己全身被束缚,身体不受控制的在咆哮挣扎。 一切都乱套了,刚逃出精神病院的宗既明四处找寻关一一,找到时,此生最爱的一一却问他是谁。 无法,只好重新开启追妻路,只是当宗既明捧着烧饼蹲在路边时……眼前那个穿金戴银的俗人是谁?一直摸一一的手做什么?找死? 还有那个那个,整日尾随一一,想不想活了?别以为自己有两个钱就了不起。 古代的马车很慢,一年只能听几个故事;现代的飞机很快,嘟~的就能穿越整个地球,且看宗既明的辛苦追妻路。 —— 《观耳》的故事确实有些枯燥,一一与宗既明也没有很多戏份,没有宅斗宫斗,没有人心险恶,我只想把点点的小温暖留下。 这世界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怕鬼傲娇的宗既明,冷清冷血内心孤独的关一一,这样的人或许就在你们身边。 可能大部分人都不喜欢我这样的题材,主角露脸次数少,还时常秀恩爱,此处我要声明。 《观耳》本就是一本无主角的书,一一与既明只是万千大众中喜欢听故事的二人,就像你们,你们都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都有自己的故事。 一一与既明的恩爱也不是一直都有的,既明磨了数年才打开一一的心扉,一一忍了数年的既明才习惯他的啰嗦,习惯他的存在,舍不得他的离开。人与人之间需要不断的磨合方能善终,就算没人看,我也还是要提醒自己,也要与你们说:这个世界充满了大爱。 《观耳》的正文就到此结束,《观二》何时再开?待我好好想想。 另外,过了十一月,耳朵就要开新文啦,古言版《温暖的尸体》,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喜欢。 以下是大概的简介: 姜鱼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坏事做多了,这辈子才会被僵尸将军缠上。 吃喝嫖赌,上辈子的姜鱼样样都会。打僵尸煎草药,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这一点都不生动!”姜鱼指着眼前的僵尸大吼。 某年后的某夜,某将军想起某事,翻身压倒半卧在身边的人,“夫人,不知这样深动否?” 命运果然就是喜欢折腾咸鱼。。。劳资是姜鱼啊!不想当咸鱼! 以上 至此敬礼 感谢,感恩,感激??*(?o?)*°゜?° 番外之宗既明不要脸 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关一一伸出双手,不知该往哪儿走,她已经在这片雾境中很久了,以魂体的方式往四周飘了很久,却怎么也找不着尽头。 ‘这不是地府’,这是关一一的第一个念头,她也曾到过那至阴之地,丝毫没有温度的空气盘旋在自己身周围,不像现在这般,暖洋洋的阳光洒落在自己身上,只是这太阳似乎不太给力,除了自己,什么都照不到。 “娘,你找我。” 是谁家小孩在说话?声音听上去那般熟悉。 关一一想要寻找发声处,无奈自己一直走不出去,无法,只好站在原地,听着存在于四周的对话声。 “玥儿,爹娘要出门一趟,家中事物娘已经交代好,你带着既明不要乱跑,乖乖呆在家中等着爹娘回来。” 凝神听着对话的关一一忽的睁开双眼,大哥? 想到这里,关一一抬脚往一个方向跑去,刚刚那阵女子的声音是小时候抱过她的婆婆?这是怎么一回事? 拼了命的往前方跑去,终于,看着眼前的一堵高墻,关一一的眼神中迸发出光亮,终于让她出来了。 小心伸出手,试着触碰到墻面上,果不其然,能从墻中穿过。 院落中的梅花树上,积雪掉落,在地面上本就厚重的积雪上砸出几个小小的雪坑,枝头的梅花开的正好,就像关一一所有衣物的衣角上绣着的那朵梅花,如此逼真。 “华姨,我能抱抱妹妹吗?” 屋内传出一串稚童的声音,关一一闻声看去,除了两堵高墻与大门,就只剩眼前这栋屋门紧闭的屋子。 缓缓走到屋前,关一一转过头去看了眼刚刚走过的地面,果然,没有脚印。 ', '')(' 勾起嘴角,穿门而过,眼前的场景却让关一一有些惊愕。 小小的宗既明,年轻的大哥,被抱在怀中的小女孩,还有,已经死去多年的娘亲…… 华攸宁看着只到自己腰间的宗既明,再看还在熟睡中的女儿,笑着将一一放在了小孩的臂弯中,看到小孩激动的涨红脸,一副想要高呼雀跃又生生忍着的模样,眼睛更是弯成了两道月牙。 看着与自己笑时一样的眼睛,关一一晃了神,有多久没看到这样的娘亲了,还记得那****回到关家时,全家人倒在血泊中,差点让她成了疯子,还好,还有宗既明在。 看到小小的宗既明抱着小小的自己,关一一突然起了坏点子,小孩的身体最好控制,虽然那时自己早就知晓自己穿越了,但好歹都是自己的灵魂,应该没多大影响吧。 走到宗既明身前,看他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眼神中的欣喜怎么也掩盖不住,看的关一一有些红了眼,她本就记性不好,昨日的事今日就能忘个精光,第一次见宗既明的场景她早已忘了,看着那时的宗既明就如此稀罕自己,关一一想也不想,钻进了还在熟睡的女孩身体中。 幽幽睁开双眼,看宗既明本是雀跃的眼神变得惊吓,关一一心底划过一丝笑,刻意抿着小嘴,装出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扑进了他的怀中。 宗既明此时的身子不像长大后那么结实,整个人软软的,淡淡的奶香中参杂着长大后才有的味道,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有褪去,再加上此时他一脸错愕的表情,更让关一一心底大笑不止。 “华,华姨。” 脖颈上的小手将他圈住,鼻尖的奶香味越发的浓厚,宗既明压住心尖上的颤抖,结巴的对于大哥商议正事的华攸宁开口。 “怎么了,既明?” 正与宗既玥商讨江南的大雪,听到宗既明磕巴的声音,以为是女儿醒了,转过头去却看到一直不与人亲近的女儿此刻正死死抱着宗既明,不小心就笑出了声。 “哟,既明真是厉害,竟让一一这个小白眼狼主动抱了,那既明可要抱紧了,说不定一一以后就是既明的小媳妇儿了。” 听着华攸宁的话,宗既明本就紧着的双手更是用力的抱着关一一,这是他的小媳妇儿,他得抱紧了。 假寐的关一一听到这话,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不就是主动了一回嘛,怎么马上就成了宗既明的小媳妇。 郑重的点点头,宗既明扯下腰间挂着的玉佩,塞进一一的夹袄中,将嘴凑到一一耳边,声音里带着笑,“一一,小媳妇儿,小媳妇儿,一一。这是哥哥给的定情物,你可要收好别弄丢了。” 关一一听完话,小手在宗既明脑后胡乱摸了一把,抓住一缕散落的发丝,猛的向下扯去。 “嘶~” 感受到痛意袭来,宗既明侧着脑袋看着在自己脑后捣乱的小手,也只是笑笑,双手还是紧抱着关一一。 玩的厌了的关一一没意思的放了手,想要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却感觉到宗既明在自己身上乱摸,睁开双眼,抬起本是枕靠在宗既明肩上的小脑袋,‘你做什么?’ “哥哥已经给了定情物,那一一是不是该回赠一物,聊表心意?” 似乎看懂了一一心中所问,宗既明单手抱着她,小声开口,说完又看了两眼聊的正热火朝天的大人,另一只手不停的在一一的怀中掏来掏去。 大眼瞪着宗既明的脸,看他一脸理所应当,关一一抬起被裹在衣袖里的小手,捏起宗既明的鼻子,气的开口大骂。 “呀呀呀…..” 关一一:…… 她忘了,此时的她还是个只会喊爹娘的娃娃。 看着一一的一举一动,宗既明立刻将小手从一一的怀中拿了出来,手中还捏着一块白色的帕子。 看到宗既明手中的帕子,关一一真的坐不住了,她记得,小时候她的口水帕全是这个样式的,这人,拿什么不好,怎么偏偏拿了这东西。 伸手想要夺回帕子,却发现自己太小,怎么也够不着宗既明高举的手臂,无法,关一一只好使出大招。 “哇~~~~” 震天响的哭声响彻云霄,华攸宁抱着关一一在屋内来回走着,嘴里轻声哄着哭个不停的一一,而宗既明,正站在一边,被宗既玥骂的狗血淋头。 “一一还小,你怎么就不哄着她些,不哄着就算了,你看看,一一哭的嗓子都喊破了,若是一一有个三长两短,看我怎么收拾你。” 番外之宗既明不要脸(二) 听着一一的哭声,宗既明跟着红了眼,抬起头,眼泪瞬间划过眼眶,看的宗既玥不敢再训他,自家弟弟他是最了解的,从小的脸皮比那城墻还要厚,怎么打骂都不会哭,现如今,看来他是真知错了。 摆摆手,宗既玥无奈嘆口气,看着屋内两个都在掉眼泪的孩子,面上带着笑意,看样子,一一是非入宗家门不可了。 华攸宁见事说不下去,便带着一一上了轿子,回到了关家。 本是幸灾乐祸的看着宗既明红了眼眶的关一一知道要回关家时,心中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了一丝害怕。 那年关家灭门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鲜红色的血液铺满了关家的青石板,害怕回家后看到的是满路的血液,害怕回家后发现这一切都是假象,想到这里,本是干嚎的关一一真的掉下了泪珠。 华攸宁看着刚刚还在做戏假哭的女儿此时真的哭了起来,心疼的看着唯一的小女儿,华攸宁轻摇着她,嘴里轻声说着,“一一是不是舍不得既明哥哥呀,不哭,明日娘再带着一一来好不好?” 听到华攸宁的话,哭的正起劲的一一突然止住哭声,看了一眼还在哄自己的娘亲,心中安定了下来,将小脸转向娘亲的怀中,关一一终于闭上了眼睛。 华攸宁看着不哭的女儿,压下心中的不解,想不通为何平时不爱理人不爱哭的女儿今日变得如此爱闹,难不成真与既明有关? ', '')(' 不再多想,华攸宁抬手想要拿出塞在一一怀中的帕子替她擦干泪水,没想到帕子没找到,却从女儿怀中捞出了一块玉佩,上书一个‘宗’字。 宗家令牌?想到在宗家时自己与宗家小公子说的话,再来宗小公子的那番举动,惹得华攸宁有些哭笑不得,她只是想逗弄一番他,没想到他居然当了真。 只是一一身上那么多东西他不取,拿了口水帕算是怎么回事? 华攸宁哪里知道,那时的宗既明早就见惯了金银珠宝,看到一一身上的饰物,心中一点儿也不想要,若是可以,他都想把一一的小肚兜拿走,这样就不用怕一一长大不认账了。 关家大门口,朱红色的漆门外矗立着两座石狮子,石狮子旁,分别站着七个男人。 华攸宁将熟睡的一一交给侍女,自己由走上前来的丈夫搀扶着下了马车。 看着六个儿子将侍女围的水洩不通,华攸宁嘆口气,径直跟着丈夫进了府。 颦儿抱着一一,看到老爷夫人已经走远,想要跟上去,发现自己每走一步,六位少爷也跟着走一步,自己停下,少爷们也停下步子。 早已玩厌了这个游戏的颦儿低头看了看还未醒的小姐,嘴里不敢说出大逆不道的话,只好轻声开口,“少爷,这天气着实有些冷了,劳烦少爷让让,小姐还小,受不得冻。” 一句话,让六位少年纷纷往后退了两步,颦儿抱着一一走进大门,身后并排跟着一群男子。 早已司空见惯了的关家下人只是抬眼看了一眼门口出现的人,见小姐还在睡着,个个都小声向少爷们问安,而后又是各忙各的。 要说这关家也真是奇怪,六个儿子,换到别家,谁家不高兴,偏偏关家老爷一心盼女,没有女儿不罢休,关夫人也是,十五年来得了六子,作为别家的主母,谁还敢看不起她。 只是二人却是每每得子都会嘆口气,而后一家老小前去送子观音庙前去求子,各个都求能有个女娃。 关家刚来的下人看着如此大的阵仗,一时吓傻了眼,拉拉身旁的好友,问道,“这是谁来了?怎么六位少爷看上去如此紧张。” 拉着好友进府的阿福一脸见怪不怪,继续扫着路边的落叶,回道,“这是小姐回来了,六位少爷在门外接她呢。” 一番话听的他一楞一楞的,看着一行人走远才缓缓回过神,来之前他就知道关府中人极宠关家小姐,他本以为只是像寻常人家那样,没想到竟宠的这般厉害。 小心将小姐放在床上,颦儿退身到一边,看到六位少爷急步走到床边,纷纷流露出一脸如以往一样的笑,看的颦儿全身一抖,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睡得不安稳的关一一蹙起眉头,肥嫩的小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 关家老大关温瑾,看到躺在床上睡的正香的妹妹像是做了噩梦,慌忙弯下腰身,想要抱起妹妹轻哄,没想到让老二抢先了一步。 瞪着关文瑞,看他对着自己挑衅一笑,关温瑾此时恨不得将他的脑袋拧两个圈儿。 “我是大哥。” 看着大哥咬牙切齿的模样,关文瑞笑的如沐春风,说出的话却让关温瑾吐血三升,“先下手为强,后下手……” 关家六位公子,个个身怀绝技,且模样上等,是庆城中所有未出阁的姑娘心目中的如意郎君,若是让她们知道在外谦谦公子的关家少儿郎,在家却是这样一幅模样,不知会作何感想。 关温瑾自幼习文,自然是斗不过习武的关文瑞,只能满脸懊恼,眼睁睁的看着妹妹在二弟怀中继续安睡,心底又记下了一道杠,‘哼,来日方长。’ 华攸宁来到一一房中,本想来给一一餵些吃食的她看着眼前六个盯着女儿不放的儿子,心中的火怎么也发不出来。 将手中的瓷碗放下,走上前去,就看到老大又在瞪着老二,好笑的戳了戳老二的脑袋,“你又欺负哥哥。” 刚要开口骂的关文瑞听到了娘亲的声音时,立刻将心中的火消去,委屈的瘪瘪嘴,“娘~” 华攸宁不敢看六个在她面前装可怜的儿子,都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对哪个好了都怕引起不满,看了一眼躺在老二怀中的女儿,还是一一最乖。 双手向前伸,从关文瑞那儿结果女儿,见女儿小脸皱成一团,华攸宁抬起头,问道,“一一怎么了?” 关文瑞见娘亲不再说他,立刻开口,少年在逐渐长大,本是清脆的童声中带着丝丝沙哑,“娘,妹妹做噩梦了。” 此时的关一一正经受着万般的痛苦,丝毫不知梦外头的人为她担心不已。 番外之宗既明不要脸(三) 眼前又是一片浓雾,关一一站在雾中,无聊的原地打转,不一会儿,就听到似从天外传来的说话声。 不像之前那样清晰,这声音若有若无,不时还会听到如小猫般的呜咽声。 想要拨开眼前的白雾,却发现这样做根本就是无用功,无法,关一一只好与之前一样,挑定一个方向,无厘头的朝一个方向冲过去。 只是还没等她跑出两步,天地之间突然狂风骤起,吹的关一一瞇起双眼,整个人往后倒退了几步。 天不知怎么就黑了下来,不远处的房中房门大开,里边的烛光摇曳,却照不到她所站的位置。 风中飘散着一股香烛的气味,对气味一向敏感的关一一好奇这家人中是否有人吃斋念佛,抑或是,有人离世了? 压着心底的疑问,关一一想要出院门,看看发生了何时,却听到刚刚在雾中出现的呜咽声又传入了自己耳中。 往四周找去,烛火实在微弱,回廊上有没点上灯笼,透过隐隐的月光,关一一看到了一团小东西正蜷缩在院中的一个小角落,想要凑上去看个清楚,就看到了小东西抬起了头。 宗既明眼眶中的泪水还在打转,不少已经滴落在了衣袖上,也不知哭了多久,小鼻子红红的,不时还会抽抽,将将要掉下的鼻涕给吸回去。 ', '')(' 眼前的小孩哭的实在可怜,周围的光太暗,以为是哪家小孩做了噩梦,关一一走上前去,想要看看这小孩的模样,不看不要紧,看到神似宗既明的那张脸,关一一吓得后退好几步。 “娘,娘回来了吗?哥哥说既明再也见不到爹娘了,一定是骗人的对不对?” 也不知是不是哭的多了,宗既明被泪水糊了满眼在看向关一一的位置时,仿佛看到了一个虚影,站起身子,跌跌撞撞的便往一一的方向走来。 这时的宗既明看上去不过是个还是十分贪玩的稚童,正是要爹要娘的时候,谁曾想,他以为爹娘只是忙着救人,虽然见面的日子不多,但总归是能见着的,可如今,却是怎么也见不着了。 “娘,哥哥骗人对不对?” 宗既明伸出双臂,向往常那样讨要怀抱,只是迎接他的只有一堵冰凉的高墻,眼前的一切不过云烟。 小手感受到墻壁上的温度,终于,宗既明再也忍受不住,放声大哭。 一直站在他身后看着的关一一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宗既明从小就没了爹娘,她忘了宗既明也是受过伤的,在心底一遍遍的责骂自己,想要上前去,就算不能安慰,陪着他也是好的。 只是还没等关一一想完,就感受到一一股力量将自己牵引了出去,等自己醒来时,就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 迷蒙的睁着眼睛,关一一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周围的怒吼声也吸引了註意力。 房间里,关家六子跪在地上,关老爷手中拿着一根藤条,瞇着双眸,在房中来回踱步,时不时走到屏风后,透过细缝,想要看看里边的娘子、女儿怎样了。 华攸宁白嫩的脸颊紧贴一一的额头,嘴里轻声念着佛经,在床边不停的走来走去,看到自家相公在看她们娘俩,瞪了一眼过去,不再理会。 吃了闷气的关老爷心情自然不会好,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六个儿子,不想再说什么,还是如往常一般,口头说了两句,想让他们起身回房。 见自己说完,这六个不省心的儿子却一动不动的还在跪在原地,关老爷气的嘴角的胡子都翘上了天。 “你们要造反是不是?爹的话都不听了?” 六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垂下脑袋,不说一句话。 举起手中的藤条,藤条黄的有些发亮,显然是时常被人捏在手中把玩。双颊上的肉抖的厉害,关老爷举着藤条,害怕吵到里间的母女俩,刻意压低声音,哑声道,“信不信我抽死你们。” 六子听完自家爹的这句话,纷纷不屑的撇撇嘴,依旧跪着。 关家的家法只是做给外人看的,这连时常来关家后厨蹭吃蹭喝的野猫都知道,关老爷走南闯北多年,声誉一直不错,再加上为人和善又公正,许多商人都喜欢与他做生意,不少商人知道他有六子后,个个都向他道喜,而关老爷虽是笑着接受,心里却是对家中的六子恨的牙痒痒。 关家六子远近闻名,不光是生了一副好皮囊,更是长了一条好舌头,不论你说什么,不论你指定谁来问答,他们都能叫你变得哑口无言。 到底自己的儿子,虽平时调皮捣蛋,让自己恨不得抽死他们,但听到有人讚美的时候,关老爷心中还是乐开了花,手中的藤条也是一次次举起,一次次放下。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个女儿,看着女儿一日比一日像自己,关老爷乐的恨不得将女儿绑在身上,一刻也离不开他。 偏偏就是眼前这六个,让他一天想要见着宝贝女儿都难,每回自己来到女儿房间,都能看到一群人围在女儿床边,嘴里的笑声大老远他就能听到。 关老爷瞪着六个跪得笔直的儿子,正瞪着起劲,就看到小六受不住的动了动,而后抬起头,看到自己正盯着他,慌忙又垂下头,一语不发。 六个小子的倔性也不知道是随了谁,关老爷想到老三小时候尿床,楞是不吭一声,裹着湿透了的小被子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夫人发现后被吊着打的场景,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刚醒的关一一抱着娘亲的脖子,透过屏风,看到六个哥哥跪在地上,而年轻的爹爹此时嘴角勾着一丝笑,看上去心情不错。 华攸宁看到昏迷了小半天的女儿终于醒来,精神头也不错,轻吁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在关一一昏睡的期间,关家上下都乱了套,好不容易等关老爷回来,请了大夫后,却被告知诊断不出病因,听到这话,关家六子看向大夫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大夫害怕,抖着腿开了一副醒神汤,便背着药箱,匆匆跑走了。 番外之宗既明不要脸(四) 一碗醒神汤餵下去,一家人站在床边,等着关一一醒来,没想到左等右等,等到一一发声,大伙笑着等她睁眼时,却发现,一一根本没醒。一一不仅没醒,眼角更是落下了两串眼泪,看的关家一群大老爷们心疼的不行,脾气最火爆的老二实在看不下去,将庆城中所有的大夫都抓到了关家。 等大夫们一个个诊断完,又看他们躲在角落中窸窸窣窣说个不停,关文瑞再也坐不住,从椅子上站起身,随手拉过一名白须老大夫,狠声问道,“说,我妹妹怎么了?” 老大夫被吓得瑟瑟发抖,连句话都说不清,看到关文瑞瞪大的双眼,老大夫咽了口口水,结巴道,“关少爷,刚刚老夫与众友人探讨了一番,关小姐这病来的突然……” 老大夫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坐在一旁的五子也终于忍不住,走到老大夫身边,在他身周围围成了一个圈。 “说重点。” 最受不了人说废话的老大不耐烦的开口,老大夫被他一句话吓的更是说不清话了,磕磕巴巴说了好久,才让兄弟几个听清他在说什么。 “你是说,我妹妹没病?” 点点头,擦去额上不存在的冷汗,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