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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1 / 1)

(' 白萱的葬礼秘密进行,李云济对外宣称是突发疾病,极少有人了解实情,即使知道,也三缄其口。 在李叔的操持下,葬礼有条不紊地进行。到得李云济面前的时候,李叔脸色灰白,这个为李家做了大半辈子管家的男人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一片。 他双手将一个盒子递给李云济,里面是谢浪火化后的灰。李云济接过来,“辛苦你了,李叔。” 李叔的嘴唇有些颤抖:“云济......” “您要註意休息。”李云济如同无事发生,平静道,“之后许多事还需要您操持。” “如果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不会答应夫人的请求......” “选择总在人的一念之间,不怪您。”在众人面前,李云济没有表现出多少悲伤或愤怒,只是把事情一件件安排下去:“到时不用把母亲葬在父亲旁边,挑个安静的地方就行。” 李叔走了。第一天停灵,李云济让李拙和李岚回去休息,自己在灵堂守了一夜。白萱在自家不受重视,当初能嫁入李家,只因李云济的父亲一眼看中了她,至于白萱本人是否愿意,没什么人问她的意思。 如今白萱走了,白家人也未对死因追根究底,来看望的人虽不少,但大多数都是冲着李云济来的。白天时李叔和李拙怕李云济烦,为他挡了不少这些人,现下深夜了,面对一群觑自己脸色讪讪的客人,李云济失去兴趣,独自去阳臺上抽烟。 自从少年时他撞破父母那些烂事后,父母这两个角色就渐渐不在他的世界里占据主要位置了。李云济没有去细想过这样的他们已经不在正常的家庭关系范围之内,但他似乎是个天生不需要很多爱就可以活下去的人。当然也可能是奶奶给予了他足够的支持和教导,让他早早生成了属于自己的心理界线。这条线保护住了他自己,也隔绝了其他人。 总之他自己不需要,也就没想过要特地给别人。 但不知何时开始,他终于发现身边的一些人,母亲,还有曾经的妻子,他们都很需要。这种渴望被爱到快扭曲的需要,来自于常年的空白和孤独,他们围绕在他的身边,只是想从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丈夫身上得到这点应得的东西。 [你别太绝情......云济,你别做得太绝情了!] [李云济!你这种糟践真心的人最好一个人孤独地老死——] 李云济没有挥开脑海中的这些声音,他兀自看着远方的天从暗到一线破白,朝霞四射入云,守在灵堂的人纷纷醒了,李拙、李岚和何连覆早早过来,何连覆还有点困,手里提着给他买的早饭:“快吃,吃完了赶紧回去睡一觉。” 李云济一宿没睡,脸上一丝困意也无,连衣领都没乱。他转身走过来,“李拙,连覆,找你们有点事。李岚,上午你和李叔在这儿守着。” 李岚茫然:“哥,你都不用睡觉的吗?” 李云济拍拍他,与另外两人一起走了。见李云济离开灵堂径自往车上去,李拙自觉地去驾驶座开车,何连覆见他什么都不问,只好把早餐塞给李云济,也不问了。 他们一路抵达李云济的公寓,早上不到七点,阿梅才刚起床准备做早餐。她看起来也一夜没睡好,一脸忧愁,见李云济带着李拙和何连覆来了,忙过来为他们拿东西。 “游跃醒了吗?”李云济问。 阿梅答:“没有。” 何连覆想让气氛轻松点,笑着说:“小游不是每天都早起念书么?不过这都快上大学了,确实不用再那么紧张。” 阿梅不说话,李云济对她说:“不用叫他起床。我们去书房。” 阿梅应了,去厨房做饭。李云济与另外两人进了书房,门一关上,何连覆意识到不对劲,问:“怎么了?” 李云济需要他们两个为游跃做初步诊断,将游跃自昨天醒来后的言行举止都说了。李拙听得皱起眉,但何连覆的主攻方向正是精神医学,他认真听完后,一改之前的不在状态,陷入沈思。 “他这是怎么回事?”李云济问,“多重人格吗?” “这种癥状之前出现过吗?” “从来没有。” 李拙说:“但他这两年一直在按照要求全方位地模仿小真,有没有可能这种长时间的模仿也会促进这种癥状的出现?” 李云济沈默不语,何连覆说:“等他醒了,我与他交流看看。也有可能这种癥状是偶发性的,不会持续。” 李拙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可能让李云济心里不好过,“云济......” 李云济说:“没事,我们想办法解决。” 他不常让自己陷入自责,若是做错了,就想解决办法。然而这次的对象是游跃,李云济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但凡自己再错一步,恐怕他会真的失去游跃。 几人等到九点多,游跃还没起。自从来到李家,他从没睡到这么晚过。阿梅把早餐热了两道,最后还是李云济进卧室把游跃叫起来。 游跃睡得迷迷糊糊,被李云济从床上抱起来,两只胳膊搭在李云济身上:“嗯?哥哥......几点了?怎么这么早把我叫起来......” 游跃昨天傍晚开始睡,到现在睡了十个多小时,竟是还不愿起来。李云济当然不能让他继续睡,见他仍然是李梦真的神态和语气,便叫他自己去洗脸刷牙,来餐厅吃早饭。 游跃洗漱好进餐厅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差别。若是游跃本人,一定会把自己都收拾整齐,安静地过来与他们打招呼,然后坐下吃自己的。但现在的游跃头发还乱着,睡衣没整理好,也不急着吃饭,先惊讶地问李拙和何连覆怎么来了,再去逗一会儿李君桐和游照清,然后才晃到餐厅,紧挨着李云济坐下开始吃饭。 何连覆试探问:“今天怎么起这么晚?” 游跃说:“我喜欢睡懒觉嘛。” “你哥说你睡了很久哦。” “嗯,我老是做梦,头好痛。” “都梦见什么了?” 游跃却不答了,埋头吃饭,没听见一般。几人对视一眼,作自然状开始闲聊,实则註意力都在游跃身上。等游跃吃完了,何连覆从包里翻出本子和笔,叫游跃一声:“小真?” 游跃拿过果汁喝,望他,“嗯?” 何连覆和他玩游戏一般,笑着说:“帮我个忙怎么样?” “你说吧。” “我最近在做一个青少年行为样本采集项目,你让我采访一下,记点数据?”何连覆摇摇手里的笔记本。一旁李拙有些紧张地註意着游跃的神情变化,李云济则始终坐在游跃身边没有离开。 游跃果然被引起了好奇心,“你要采访我什么?” ', '')(' “我就随便问你几个问题,你想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越自然越好。” 游跃想了想,“可以,你问吧。” “我们找个你觉得舒服的空间吧,你的房间?书房?” “那就我的房间。” 何连覆起身对游跃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先走。李云济这才站起身,“我在外面等。” 游跃一下抓住他的胳膊,整个人抱上来:“哥哥,你要去哪啊?” 李云济楞一下,何连覆反应快,马上说:“你哥哪也不去,就在旁边看着你呢,走走,咱们一起进房里去。” 何连覆给李云济打眼色,李云济略一点头,进了游跃的房间,找了个地方坐下。游跃却紧随他其后,也搬个椅子过来,坐在他旁边。 何连覆没椅子坐,只好坐床上。他摊开本子,“小真,那我开始问了?” 游跃还捉着李云济的手指不放,笑着说:“你问吧。” “你的名字就叫小真吗?” “这是什么问题?”游跃笑得不行,“我的名字叫李梦真!要这样回答你吗?” 李云济偏过头,沈默不语。何连覆也笑笑,“嗯,小真今年多大了?” “17岁。” “今天早餐怎么样,合口味吗?” “唔,就那样吧,有点咸了。” “那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我喜欢吃甜的呀。” 李云济忽然开口:“上次你说好吃的那家布朗尼蛋糕店,他们家出新品了,我待会儿去给你买一份?” 游跃停了一下,马上说:“好啊,我也要去,我们一起去吧哥哥。” 李云济点头,不再插话了。何连覆继续问下去,问的都是些寻常的爱好、学习这类问题,不到十五分钟,何连覆就起身表示结束了。 “小真,我和你哥单独谈谈行吗?”何连覆问游跃。 游跃不情愿地站在李云济手臂后面,不松开李云济的手:“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李云济对游跃说:“你去挑身衣服换上,然后我带你出门买蛋糕。” 游跃眼睛一亮,跑去衣帽间了。李拙这才上前来问,“怎么样?” 何连覆说:“我都记录下来了,回去马上联系我同事过来给游跃做诊断,我现在不确定他是创伤应激障碍,还是已经进入did的阶段了。” 李云济沈思片刻,说:“他现在所有的表现和回答,都是基于‘游跃对李梦真的认识和理解’来作出反应的。刚才我说的那家布朗尼蛋糕店是我编的,而且游跃对甜食没有兴趣。也就是说如果超出了游跃对小真的认识范围,他就会应付敷衍过去。” “暂时不要在他面前提游跃这两个字。”李拙说:“更不能提昨天发生的事......先别刺激游跃,让治疗师来和他聊。” 何连覆说:“而且他根本离不开你,你发现了吗?我不确定这是他认为李梦真应该做出的行为,还是他的潜意识里认为你的身边是最安全的。” 李云济说:“还有一点,小真从小和你关系亲近,把你看作哥哥,但是游跃刚才一直在和你保持距离,没有任何亲近的意思。这是不是说明,游跃即使现在把自己当作了小真,但实际上他依然是靠自己的意识在行动,并没有分离出一个其他的人格?” 何连覆不是专业的分离性障碍治疗师,李云济这样问他,他也答不上来,只能把情况全都记下,赶紧去找自己同事。不一会儿游跃换好衣服过来,很期待地要和李云济一起出门,李云济只能让李拙先回去,自己带游跃出门,先去找一家布朗尼蛋糕店。他要把游跃安抚住,至少在治疗师来之前让游跃保持平静,不能离开游跃,这也是何连覆临走前叮嘱他的。 但他必须回去主持母亲的葬礼,难道把这种状态下的游跃也一起带过去吗?李云济买好布朗尼蛋糕给游跃,游跃坐在车里吃蛋糕,李云济斟酌如何与他开口。 “味道怎么样?”李云济问。 游跃说:“很不错。” “别吃太多,回去就要吃午饭了。”李云济尝试开口,“我中午外出有事,不在家吃......” “哥,你有什么事?”游跃放下蛋糕,面露不安的神情,“你和谁出去?不可以带我一起吗?” “我今晚就会回来的。” “你为什么总是丢下我一个人出去呢?”游跃喃喃问,“昨天你那么早让我睡觉,我知道你也出门了。今天你也要让我睡觉吗?可我睡了好久,现在已经睡不着了。” 游跃说话开始有些颠三倒四,李云济心中警铃敲响,他马上对游跃说:“没有丢下你,你可以和我一起外出,但是要听我的话,可以做到吗?” 游跃又高兴起来,重新拿叉子吃一口蛋糕,点头:“我一直都听你的话。” “我要去参加一个葬礼。”李云济一边谨慎地开口,一边观察游跃的表情,“葬礼上都是你不认识的人,你也不认识逝者,所以你最好不要出现在葬礼上。我会让你待在一个房间里,你哪里也不要去,我就在房间外面,只要你给我打电话,我就随时会进来找你,这样可以吗?” 李云济不能让游跃出现在母亲的葬礼上,更不能让他看到母亲的遗照,万一对游跃的精神造成进一步的刺激,后果是他无法接受的。因而他只能编出一个谎言,以此来哄骗不愿与他分开的游跃。 好在游跃勉强理解了他的话,不大情愿道:“你就在门外,随时可以进来陪我是吗?” “是的。” “好吧,我答应你。” 李云济这才发动车子,游跃吃完蛋糕,把盒子收起来。他忽而想起什么,说:“哥哥,你去参加你认识的人的葬礼吗?” 李云济顿一下,没想到他还是问了。他正要回答,游跃却又说:“哥哥,别难过,无论这个人生前是快乐还是痛苦,死亡都是宁静的,就像沈入一场永眠。” 李云济看向游跃,游跃没有看他,只出神地望着车前窗外熙熙攘攘的街头人群和车流,白日的人间喧嚣,楼宇密密林立,连天空都没有生存的空间。游跃的灵魂仿佛短暂地离开了他的躯体,他的脸上戏剧性的显着表情消失了,堆积在他外壳上的错乱精神线条被拨开,只是几秒的时间,那个不爱言语的游跃重新回到了这副躯壳里,安静地告诉李云济,别难过,死亡是一场沈眠,所有人终将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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