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商寰望着那双极端偏执却充斥着疯狂爱意的黑眸,心脏猛地震了一下。大雨滂沱,湿垂的眼睫耷拉着,近乎不能看到彼此被迫眯起的眼睛。然而,周商寰还是看到了。
他看见,乖小孩的套子终究没能困住里面偏执求爱的灵魂,对于失去的强烈恐慌,让爱意在滂沱雨幕的遮掩下,崩溃又狰狞地裂缝而出。
无数滴雨的歌声,飘荡在挥着黑色翅膀的无声爱意里。
周商寰清晰地看到了周彻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但是他累了,他不想再花时间去细究自己内心深处的爱恨,不想翻找出来还算温馨悸动的片段去回应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他不想时间浪费在互相伤害,报复,歇斯底里,一次又一次,不断的重复里。
所以哪怕知道周彻口中言不由衷的报复其实是求爱,周商寰也选择视而不见。
除了自己,他不想怜悯任何人。
“周彻,别再报复了。”周商寰说:“往前走吧。”
话,说得很温和。周彻从周商寰疲倦的目光里忽然安静下来,他依旧攥着手腕,半天不说话,惟手和目光簌簌地颤抖。
“哥,我走不了。”
“走不了也要走。”周商寰看着他被雨水浸湿的脸,“还有,不要叫我哥。”
周商寰受不了周彻用满含爱意的目光叫他哥,这些年来,他一直生活在失去母亲和爷爷的恨里,心里从来不把商绫的孩子当弟弟。所以在被周彻强暴后,他心里更多的是愤恨,而非乱伦给予的道德谴责。即便后来主动和周彻上床,他也一直把周彻当成被报复的对象来看待,而非弟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周商寰并不在伦理道德上纠结。然而当他决定放下,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把周彻看作家人,而周彻却偏执的要爱时,周商寰不得不开始审视哥这个字,也不得不备受谴责。
世界上有些事是不堪说的,譬如,他真的在乱伦,由被动,走向主动。
周商寰心脏痛苦地揪了一下。他想,既然周彻要爱,那他就干脆彻底断了周彻的妄想。
周商寰一根一根掰开周彻的手指,目光严肃又有些凄哀,话语直白:“你是青周,你读过《孤舟》和《顶级纯爱》,你从头到尾都知道我要得纯爱是怎样的。”
“周彻,你毁了我对爱的所有期待,我没有爱给你了。”周商寰忽然自嘲的笑了一下:“不对,应该是我没有爱给任何人。”
“哥,”周彻双手搭在一起,像伞一样地挡在周商寰眉骨位置,雨水顺着手背沿着骨节往下低落,掌心之下,是周商寰不用再眯起的好看双眸,“你第一次亲吻的人,是我,第一次做爱的人,也是我。而我,只喜欢你。”
“你的顶级纯爱,可以是我。”
顶级纯爱,绝对干净,绝对忠诚。周彻符合所有标准。
如果不考虑血缘的话。
轰隆——
夜雷的声音震耳欲聋,枯败的心情骤然进入下一场汹涌的雪崩,周商寰仿佛听到了远处的天边由命运敲响的警钟。不可以,周彻是家人。是再不能叫他哥的家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商寰猛地推开周彻,近乎失态地打开车门,落荒而逃。疾驰的汽车像是惊到的鸟儿,恨不得立地飞起。周商寰捂住怎么也缓不下去的狂跳心脏,明明油门已经踩到底,心中想得却是,快点,再快点。最好下一秒,后视镜里那个伫立的身影就不见了。
冬雨在慢慢地减小,势弱,又夹杂起更为冰凉的雪花孤哀凄寂地一点一点落在发梢,鼻尖,大衣......苏州迎来了第一场雨夹雪,周彻站在雨幕里,浑身湿透,素白的脸被黑暗全部笼罩,他望着再也看不到车尾的不远处的拐角,偏执的目光危险地炙热起来。
颤抖的双唇抿成一条冷硬凌厉的直线,凉雪热目,指尖温度几乎褪到与雨雪持平,伫立许久,他才喃喃低语道:“哥,你跑不掉的。”
——最绝望的时刻已经来临,偏执的乖小孩快要忍不住了,然而,他还是放走了兔子。
不对,应该是爬上树的太阳。
回到家时,周商寰立马脱下湿重的衣服,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再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吹干,柔软干燥的睡衣裹在身上,他居然感觉还是很冷。于是又下楼煮姜汤。
小指粗的姜丝放进凉水里,打开炉灶加热,沸腾时又加了些红糖。虽然姜放多了,沸水洒在了灶台上,不及周彻做得好,但是一杯热热的姜汤下肚,周商寰勉强活了过来。
他点了根烟,瘫坐在沙发上。深深的迷茫与白色的烟雾缭绕在一起,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听到周彻说那句话的心情。
——你的顶级纯爱,可以是我。
不可以是周彻,他心想,怎么可以是周彻。命运里有些错误只能犯一次,而对于周商寰来说,在意识到周彻是家人的那一刻,有些错误就必须终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仇恨也好,报复也好,纠缠也好,在决定勇敢的那一刻,这些东西都必须放下。然而,在指尖摘掉嘴中的香烟时,周商寰的目光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在右手虎口处淡淡的疤痕上,那是他十八岁被十二岁的周彻咬得。
伤口很深,当时流了很多血,他还打了破伤风和狂犬疫苗,然后就不可避免地留疤了。他记得,有一年十一假期,路径上海第九医院,他走进院里挂号寻问医生,手上的疤会不会自己消失,医生告诉他:“这是条旧疤,到了现在肯定自己消不下去了,不过可以激光淡化疤痕。”
周商寰走出了医院,心想,既然只能淡化不能消除,他才懒得再管这条疤。反正,他也烫过周彻一次,应该也留疤了,他也不吃亏。
时至今日他头一次意识到,随着岁月的流逝,事物的变迁,那条早就被抚平的疤痕已经在他身体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他记得那天上海的大雨,也记得被咬后,他忍痛对周彻说:“小孽种,下次再弄死你。”
但到现在周彻不仅没有被他弄死,也不再是孽种,而是他从心里承认的家人。
其实细想的话,这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吃亏。因为这条疤痕无法消除,而留下疤痕的人就是周彻。
所以心里选择放下,手上的疤痕还在,像条寺庙里刻在红墙上的经文一样顽固,那他还有可能放下吗?
周商寰闭上眼睛,有点儿担心,很久很久,再睁开眼睛,眼前的香烟氤氲着烟雾,再远处的兔子已经睡下。世界还是原来的德行,不好不坏,又是分毫未变。
热烟凉风里,周商寰想,他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顶级纯爱》已经完结,周商寰把完整版交给了江言,但他并没有休息,而是又写了另一版结尾。
临近年关,经常合作的出版社组织了线下签售会,就在苏州图书馆北馆。周商寰需要参加签售会,江言需要留下来帮他照顾西瓜,所以签售所需的书籍和相关宣传材料是一个不太熟的实习生帮忙带过来的。
此次是大型签售活动,图书馆那边安排了不少安保人员以确保现场的安全,裴夏和王珂也会过来,所以周商寰这次没有戴口罩。
签售会在二楼,现在是上午十点,已经开始。之前参加过线下活动的读者们只知道宇宙第一夏老师的眉眼很好看,眼下竟然看到没有戴口罩的周商寰,纷纷侧目,跟身边一起追线下的小伙伴交头接耳起来。期间时不时地朝周商寰的方向瞟,在对上目光后又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垂眸窃笑。
谁都没有想到,宇宙第一夏老师的长相会这么惹眼。而周商寰为了这次签售会不仅穿了西装打了领带,还特地抓了头发。细碎的刘海儿成熟又稳重地背到后面,露出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更‘难能可贵’的是周商寰帅而自知,知道一定会有粉丝偷怕,所以一开始就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偏出挑的眉眼里透着一股淡淡的冷疏。当真是一张好看的脸,便可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地维持在得体又不冒犯的程度。
然而,落在王珂眼里,只有一个字——装。
今天的天气特别好,冬日暖阳透过玻璃洒落在周商寰的身上,黑西装上点缀着低调的钻石袖扣,骨节分明的手在签名时被映地暖白而微亮。周商寰签地很认真,期间也会跟粉丝互动聊天,可以说这次的签售会氛围很好。
只不过,周商寰心里一直觉得空落落的。所以哪怕有大胆的粉丝和他热闹聊天,他的兴致也不是特别高。好在很快就要轮到王珂和裴夏。
这两人排队比较靠后,签到他们,周商寰的工作也就快结束了。王珂把书递过去,十分随意的弯身看着周商寰签名,“一会儿去哪吃饭?”
“没想好,”周商寰头也没抬,“等我这边结束了再商量。”
“对了,他跟我们一起吃。”周商寰一扬下巴,指向身旁的书店实习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成。”王珂问:“对了,你的头号读者来了吗?”
话音刚落,奋笔疾书的笔尖在扉页上一顿,留下一个不算明显的笔坑,周商寰抬眸看了眼王珂,“没来。”
当初王珂和他联系上,并知道了他的工作,作为发小,自然是要鼎力支持他的书。然而,当发小知道自己在宇宙第一夏老师心里不如他的头号读者重要时,难免会心生嫉妒。彼时,周商寰并不知道周彻就是青周,他还会拍着胸脯向王珂保证:“放心,你和青周并列,都一样重要。”而王珂总会跟一句:“那我们两个谁并列的更前面一些?”
周商寰绝不会回答。然而,今天这么重要的签售会青周没来,王珂自然找到了答案。他语气揶揄地说:“看来,我比他前面一点儿。”
周商寰把书拍在王珂手里,“赶紧走,你挡着我阳光了。”
临到裴夏时,递过来的不是书,而是一杯暖暖的摩卡。周商寰抬眸看了裴夏一眼,好看的眼睛眯起,“谢谢。”
终于在临近一点的时候完成了手上的工作,周商寰签完最后一本书后没有跟王珂下楼,而是走到可以看到楼下的开阔走廊处休息。
带来的实习生正在做着善尾的工作,裴夏就站在周商寰旁边,两人捧着咖啡站在走廊里闲聊。
“你想吃什么?”周商寰喝了口咖啡,“王珂开车去了,咱们先定好了,一会直接上车去目的地。”
“苏州是你的地盘,应该你来推荐吧。”裴夏笑着说。
“我知道一家私房菜不错,就在我家附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去吃私房菜吧。”
周商寰朝实习生的方向瞟去,见他还在和主办方说着什么,便想着带裴夏过去,三个人一起下楼找王珂。
咖啡已经喝的差不多了,他转身想去附近的垃圾桶丢掉杯子,却在目光瞥向楼下时,脚步忽然顿住。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倾泻下来,一个高挑的身影伫立在楼下大厅,周商寰低眸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同色鸭舌帽和口罩的人,手中拿着一本书,朝他抬眸。
阳光明媚,那人融在金晃晃的光线里,逆光仰望,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冷眸。对视的瞬间,帽檐压低,优越的下颌线条因着动作显得愈发清晰,眼睛却没有将视线移开。
遮起脸来的周彻,是青周。
那双眼睛,从小时候就很出挑,生得几乎跟周政霖一模一样,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才渐渐长出自己的独特味道,譬如乖顺而忧郁。
只是,周彻的脸被口罩遮去大半,目光从遮掩的帽檐中透出,明明笼进光里,却透着一股冷而沉的凉意。
直到裴夏忽然从周商寰身旁走开,周彻的目光才变得缓和下来。此时,连光都变得温柔。
隔着一层楼的高度,一个在抬眸仰望,一个在低眸俯看。无声的对视里,周商寰忽然觉得,今天的签售会,圆满了。
是的,圆满。没有一个作家不看重自己的头号读者,更何况青周出现在周商寰最狼狈的日子里,无论如何,在宇宙第一夏的眼里,青周就是独一份儿的存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次签售会没能见面的遗憾在这次补上,周商寰觉得很圆满。
“老师,可以走了。”远处,实习生往上提了提双肩包,正在挥手喊周商寰。
交织的视线移开,周商寰侧头看过去,周彻便在此时一步一步迈上台阶,然后走到周商寰眼前,将手中的《孤舟》翻到扉页,然后从兜里掏出自备的马克笔递给周商寰。
周商寰低眸扫了眼拿笔的右手,手指修长,手型好看,可因递笔动作而向上的食指指腹处烫伤明显,肯定是周彻又在捻烟头。
周商寰收回视线,伸手接过递来的马克笔。
签名的时候,周彻的目光一直落在周商寰的侧脸上。周商寰没有抬眸,却能感觉到那道沉甸甸的目光。
思念本就有重量,多日未见,周彻的目光自然沉甸甸的。
无声的对视,无声的签名,就连把书递过去时,二人也没有说一句话。拿到书后,周彻看了看周商寰的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然而,他还是什么也没说,拿着书转身离开了。
就像周商寰没想到周彻会来,他也不会想到周彻真的会一句话也不说地就走。无论是小时候,还是他们最不堪的时候,又或者是揭穿青周身份的时候,周彻总是纠缠在他身边,无论周商寰说过多少次滚,他都不会听。可现在,周彻以青周的身份,出现在周商寰的身边,合乎时宜,合乎周商寰的希冀,却一言不发的走了,周商寰感觉并不算好。
“等等。”他看了眼手中遗落的马克笔,开口叫住前面的人,然后在周彻回眸的时候,走到他眼前,“你的笔忘了。”
周彻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向那只马克笔,以周商寰的视角,可以看到他轻颤的眼睫,以及忽然失落下去的目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彻没有接笔,远处的实习生还在等着周商寰,周商寰看了眼周彻,然后伸手拉过他的手,刻意避开食指和拇指上的烫伤,将马克笔放在周彻的手心。
手背被轻柔的摩挲了一下,掌心温热,紧接着周商寰的手便撤走了。喉结滚动,周彻抬眸,恰好周商寰也在看他。视线碰上的时候,连呼吸的频率都变得不对,二人之间膨胀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紧张感。尽管他们都是面无表情,目光沉静,然而流淌的空气就是不对。
因为,他们都知道彼此的身份。
青周对应的不是宇宙第一夏,而是周商寰。
周商寰看到的也不是青周,而是周彻。
作者,没能看到读者,怎么会对呢?
“图书馆对面就是药店,”周商寰说:“你去买个创可贴吧。”
——你。打破沉默的第二句,依旧没有点出名字,不知道是在跟青周说,还是跟周彻说。
手上的烫伤是压抑妄想的产物,即便买了创可贴,只要妄想没有实现,便永远也不会好。与其浪费时间去买创可贴,不如回去应对毕设和公司那帮豺狼。所以周彻并不打算听周商寰的话。
只一眼,周商寰便看出了周彻的想法。
对此,周商寰不打算管。他看向周彻的侧脸,在扫到那双好看的眼睛下藏着的血丝时,不咸不淡地说了句:“青周,谢谢你能来。保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像这一刻,周商寰真的成了宇宙第一夏。周彻的眼睛终于有了笑意。倘若他哥喊得是青周,他便可以安心地做那个温暖陪伴的头号读者。
冬日暖阳终于迎来了与之相配的月牙般的微笑,一身黑衣的少年在此刻褪去沉冷,多了份鲜活的少年气,他看着周商寰,笑意盈盈地说:“老师,你加油。你的新书,我会一如既往支持的。”
听起来是青周和作者的对话,然而周商寰不想让周彻看《顶级纯爱》。因为后面的复仇部分,被他处理地相当暗黑。
何为“顶级纯爱”——无爱的世界,无穷尽的以爱之名,杀伐报复。讽刺意味十足。
而提供复仇素材的,便是眼前的青周。周商寰不希望周彻看到他对青梅竹马的心理处理,因为他知道那个角色不是别人,就是周彻。
他用最美好的青周的心理,去投射在一个复仇人物身上,分明就是本末倒置了。所以,周商寰才会安排第二版结局,一个还未写出来的结局。
周商寰叹了口气,眼睑垂落:“《顶级纯爱》,不适合你看。”
“没关系。”周商寰的话说地模棱两可,但周彻听懂了,他知道周商寰介意什么,但他不介意。那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所以周商寰把他的心理作怎样的处理,他都接受,“老师,你的作品,我一本也不会漏。”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格外真诚,目光因为笃定显得格外的明亮,就像夜空中坚定亮着的启明星。
周彻说:“我不介意。”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还有两天就过年。整个苏州都洋溢在新年的氛围里,红灯笼,春联,弥漫在空气里的桂花糖年糕,一派热闹的过年景象。周商寰忽然觉得家里有些冷清,于是搬着电脑去了苏州图书馆。
这是他过年码字的习惯——在一群安静且孤独的陌生人里,“热闹”地加入该群体,然后安静地码字。
人有时只需要静静地坐在一个地方写点东西,就能与自在的灵魂对话。
今天图书馆里的人并不多,周商寰随便找了个位置,拿出电脑和水杯就开始工作。
第二版的结局似乎比第一版本的暗黑风好写一些,周商寰基本没有卡思路,很顺地就码了4000多字。等到了收尾的时候,因为是主角和青梅竹马的重要的感情对峙戏份,周商寰需要好好构思一下。
他于是停了下来,然后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这才发现已经下午三点了。原来,他已经一动不动地写了将近三个小时了。
周商寰转了转脖颈,抬眸间,目光瞥向窗台处正被风吹起的白色窗帘。
纯洁的白色随风飘起又随风落下,摇曳间,露出后面一张俊极的侧脸。修长的手指翻开厚重的全英文《具体数学》,周彻垂眸,神情认真,安静美好地与节日里的图书馆完美相融。
周商寰一怔,他没想到会这么巧,居然能在图书馆见到周彻。随即就看到周彻忽然烦躁地扣上书,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敲字。周商寰的位置在周彻后面,隔着两个很高的书柜,以他的位置和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周彻的背影。
不过周商寰写过毕业论文,知道能让周彻看书看到烦躁的事,估计就是本科毕设。
好像4000字也差不多了,周商寰决定回家,顺便给胖西瓜买点胡萝卜带回去。周彻的桌子在最外面,走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要在他旁边经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商寰背着电脑包,还未走到周彻的桌子,就看到他低着头,线条分明的侧脸露出专注的表情,手上似乎正在摆弄着什么东西。
脚步走进,凭借着优越的身高,周商寰停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抬眼就看到周彻在给他签名的《孤舟》包书皮。
阳光透过窗洒在整洁的桌面上,淡蓝色的书皮平铺在上面,周彻拿起书本,对准书皮的中心位置,用手指沿着书的边缘轻轻按压,然后用尺子沿着边缘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再沿着这道线轻轻折叠。
白皙的手指上还包着创可贴,看来有把周商寰的那句‘保重’听进去。最后,周彻拿起笔,在书皮上写上:孤舟。
他拿起包好的书本,轻轻翻动,结果下一秒却被人抢走了,在蹙眉伸手间,看到抢书的人之后,周彻愣了几秒,然后才开口:“哥?”
包书皮,写书名,在书名下面写上几年级几班和自己的名字,那都是周商寰小时候干的事儿,当然,包书皮的是爷爷,写名字的才是他。眼下周彻就学了个写书名,根本没把名字写上去。
周商寰拿过他桌上的笔:“签青周还是周彻?”
周彻置若罔闻:“哥,好巧啊,居然在这看到你。”
“是挺巧的。”周商寰看了眼他阖上的电脑,问:“毕设写得怎么样了?”
“最近公司有点忙,毕设没怎么写,不过,也快写完了。”
周商寰将话题扯回原位:“说吧,是签青周还是周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彻忽然安静下来,他看着周商寰的脸,沉静的眼眸里透出一股难言的目光,“哥,你小时候帮王珂包书皮给他签的什么名?”
周彻不想签青周。他只是想用自己的名字收藏这本书。
周商寰却听出周彻隐晦的怨,忽然就想到小时候发新书时,他拉着王珂和爷爷一起包书皮,其实周彻就在旁边,他也发了新书,而且也没有包书皮。
周商寰挑眉,诚恳地说:“周商寰的好大儿——王珂。”
“啊?”
“我给王珂签的名字是周商寰的好大儿——王珂。”
周商寰从六岁起就开始作王珂的爸爸,当然他们两个是彼此的爹,王珂也会在周商寰的书皮上写类似的话。不约而同地是,他们都会默契地用修改液把前面的修饰词涂掉。
“......”周彻沉默了几秒,“周彻。哥,你就签周彻。”
周商寰工工整整地签上了周彻的大名,略显难看的字迹与上面飘逸苍劲的孤舟形成鲜明的对比。
有人字迹好看,有人字迹不忍直视,有人耀眼如太阳,有人一身泥,偏偏反差如此大的有些人,是亲兄弟。在临近新年,只能在图书馆见一面的家人。
而周彻在周商寰放下书走的时候,站起来说:“哥,不要因为我不再来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会。”
他周商寰爱去哪去哪,只要他乐意,去月球裸奔都成。他才不会因为周彻出现在这里而忌讳这间图书馆。
腊月二十九那天,王珂终于将周商寰说通,周商寰告诉王珂,晚上就坐高铁去无锡找他,15分钟就到,记得提前来接他。
王珂笑着说好。
电话一挂断,周商寰就开始给兔子清理卫生,准备够它们吃两天的胡萝卜。等磨叽到下午,这才出门去给张姨和王珂买礼物,毕竟过年不好空着手去。
然而,就在买洞庭碧螺春时,他忽然想到好像周彻其实挺喜欢喝茶的。因为工作的原因,他总是用咖啡提神,周彻有时会给他端来一杯酽茶,告诉他这茶提神,气味浓郁,比咖啡健康。
然而,周商寰对苦药汤子的酽茶没有兴趣。他直接拒绝了周彻。而眼下看到茶叶,耳边又是喜气的“恭喜发财”春节限定曲,周商寰心想,周彻去哪里过年?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这个世界上,总有怜悯众生的活菩萨,自己才刚刚温饱,就想着普渡众生,三年前,周商寰就用不着别人来普渡,那么三年后,他也不会做那个多管闲事的活菩萨。
各活各的,就好。
大包小包地走出超市,周商寰发现天已经黑了。因为是过年,超市附近没有停车位,他把车停在距离超市不算远的居民区,只用穿过一条小巷子就能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其实是个很敏感的动物,周商寰走到巷子中央时就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而且不止一位。危险,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这个夜巷里。
过年的时候,是财务丢失的高发期,因为过年就是消费的时候,很多人身上都会带现金,这简直就是抢劫犯的天堂。
周商寰以为,跟来的是抢劫的。
他并未回头,因为他不怕。之前为了对付周彻,他特地学的拳击。即便真的被身后的这伙儿人盯上,他也有把握能全身而退。更何况,这只是他的第六感,后面的人并未动手,只是跟在他身后,万一是他误会了呢?
脚步愈发逼近,周商寰也没犹豫,直接从购物袋里抽出一瓶红酒,只要对方敢动手,他就一酒瓶子砸过去,该开瓢开瓢,该踹就踹。
打架可比写刺激多了。危险与刺激在心头交织横生,周商寰没有一丝惧意,心中想得是,之前跟周彻干仗的时候,他打不过周彻都要往前冲,眼下他倒要看看,对方能不能干过他这个活阎王。
然而,敢爱敢恨敢揍人的活阎王没有等到对方动手,后面的脚步直接停了下来,直到走出夜巷,周商寰的红酒都是完整的。
周彻出现在巷尾,被那伙儿人掉头围住的时候,就断定对方是他二叔派来的。周商寰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后,周彻面无表情地摘下身上的黑色书包,然后朝前面持刀的带头人狠狠地砸了过去。
书包里是电脑,狠厉的风劈过来,“当啷”一声,匕首掉落在地上,那人被砸倒在地。一伙儿人共四个,见周彻率先动手,全部表情狰狞地扑了过来。
巷子外,几个购物袋摆在脚下,打火机扣开,周商寰的背靠在墙上,双腿随意交叠,他点完烟后并未把打火机收回衣兜里,而是一边抽烟,一边在手中把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于巷子里的战况,只要他一侧头,就能看到。或者不用看,只听里面传来的哀嚎就能猜到。
“谁派你们来的,”周彻随手擦掉嘴角上的血,对着地上的人又毫不留情地补了一脚,声音狠厉:“是周政檐?”
那伙人没有一个回话,见周彻是个十足的练家子,慌不择路地起身跑了。
穷寇莫追,周彻孤身一人在苏州,自然不会犯险追他们,而是捡起地上的书包,掏出手机,刚要打报警电话,他二叔周政檐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小彻啊,是我,你二叔。”周政檐的声音很温和,“明天就过年了,回上海吧,你爸妈不在了,今年就来二叔家过年。”
“是你做的?”巷口有车开过,车灯照进来,于急速暗下去的光线里,周彻的脸部线条也跟着寸寸暗下去,最终彻底冷暗在漆黑的夜色里。他的声音极冷:“二叔,你敢对我哥下手,我不会饶了你。”
周政檐故作惊讶:“小彻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是你哥哥出事了?要不要我来帮忙处理?”
顿了顿,他又说:“干脆你跟你哥一起来我家,这大过年的,哪里都乱哄哄的。防人之心不可无,要是人家盯上你,你又防不住,那可就不好了。所以,来二叔家里,安安稳稳地过个年,我们顺便商量一下股权出售的事。”
明晃晃的威胁,周彻的眼睛比今晚的夜还要漆黑,口腔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道,他拿起手机看了眼依旧在通话中的电话,直接挂断手机。
没有给出回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包砸过去用的力道太大,里面的电脑估计砸坏了。周彻弯身蹲下,捂住刚刚被踹的生疼的下腹,缓了几秒,然后才从书包里掏出电脑,打开。
果然坏了,显示屏裂出如蛛网般的痕迹,即使长按开机键也打不开了。今天更新的论文没有保存在优盘里,要是电脑修不好,估计要重写。
正想着,巷口忽然响起脚步声。
猩红的烟头在漆黑的夜色里明暗,周彻闻到了熟悉的烟草味道。周商寰走过来,停在周彻眼前,俯视。光线太暗,几近于无,唯有那抹猩红还勉强称得上是光。
在一片漆黑里,烟草味道扑鼻而来,周商寰摘掉烟,弯身看向蹲在地上的人。
在满目漆黑又狼藉的夜巷里,周彻抬头就看到了太阳。
然后太阳叫了他的名字。
“周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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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怕黑吗?”周商寰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质疑:“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此时暗巷吹过一道阴冷的风,周彻站起身,视线与周商寰近乎持平,他说:“这是夜巷,不是黑暗的密闭空间,我不怕。”
倒也能解释通。周商寰没在这上面计较,而是开门见山地问:“二叔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因为周彻要把周政霖的公司的控制权转让给外人,而非周政檐。至于原因,周彻没有告诉周商寰。
周商寰也懒得问,见周彻嘴硬的要死,伤得也不算严重,直接转身走人。然下一秒手腕一紧,周商寰转头望去,就见周彻攥住他的手腕,看着他的眼睛,低声喊了句哥。
听声音有些担忧,又有些期待。像只等待被捡回家的流浪狗,心情惶恐地等待周商寰的开口。是带他走,还是不管他。
“周彻,你是不是觉得你救了我,我就应该收留你啊?”周商寰抽回手,双手插兜看着他,“我周商寰不是孬种,不用你保护,我也能解决这些垃圾。我不会因为你帮了我,就收留你,知道吗?”
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经典桥段没有出现,周彻并不意外。因为那是周商寰,自信强大的狮子,而非吃草的弱兔。于他而言,需要保护的是身后的朋友,以及家人。而他,在独自经历一场暴风雨后,不需要被保护,他需要的是并肩而行,同舟共济。
“哥,我知道。”周彻在黑暗里,隐隐地抽了口气,他说:“我只想告诉你,这段时间小心一点,不要这么晚才回家。”
空气里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道,周商寰嗅了嗅,见周彻忽然低眸,直接伸手扣在周彻脑袋上,然后将他的脸拧向自己,蓝色火苗再次跃起,周商寰看着周彻嘴角的那抹红,又见他颇为不自在地扭头,像是不想让他看到似的,周商寰忽然叹了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底是亲兄弟,都有些好面子。周商寰忽然揉了揉周彻的发顶,黑暗中呼吸声忽然清晰起来,周商寰说:“走,我带你去医院。”
报了警,看了病,包扎完伤口的周彻死活不告诉周商寰自己住哪,回去的路上,周商寰开着车,说:“我送你去酒店住吧。”
车里很安静,周彻没说话,他低着头,低垂的眼睫被车顶灯扫出一方情绪不明的阴影,末了,才开口道:“哥,你去王珂家过年,家里的西瓜没人帮你照顾吧。”
他抬眸看向主驾驶:“我帮你照顾。”
“你怎么知道我去王珂家过年?”周商寰把车速降了一点。
“张姨打电话跟我说了,她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拒绝了。”
至于拒绝的原因,很简单,那是在照顾周商寰的感受。如果可以,周彻一定不会拒绝,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是至亲,是彼此唯一的家人。家人就是要一起过年的。
可惜,没有如果。周彻知道周商寰不想见到他。
“你打算跟我的兔子一起过年?”缓行的车速让路边的街灯后退的很慢,明暗交杂的光影落在周彻的侧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却看得出的失落。周商寰只是扫了一眼车内后视镜,便将他低落的情绪尽数感知。算了,大过年的,就让他照顾自己的兔子吧。
“客房没有窗户,你怕黑,应该住不了吧?”
周彻闻言,倏地侧头看过来,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发出的每一道光都涌现出喜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周商寰没转头,便缓缓开口:“我可以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那么高的人,腿还那么长,睡沙发应该很不舒服。但是周商寰没管,收留周彻,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回到家,周商寰直接上了二楼,然后从卧室里搬来一床厚被子随手放在沙发上,“你就用这床被子吧。”
周彻站在周商寰身后,等周商寰转过身,二人对上视线,他才开口:“哥,我没有换洗衣服。”
周商寰闻言,抱着手上下打量起周彻来,黑色羽绒服上不仅有血,还被踹了不少脚印,头发也乱糟糟的,像个落魄的小叫花子,还是被揍的那种。
邋里邋遢,埋汰。
然而,周彻却用很自然的语气说出没有换洗衣服,配上淡漠的表情,仿佛邋遢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一样。周商寰扫了眼那张还算干净的俊脸,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房间,“你比我高一点,别的衣服应该不太适合你,但是运动服应该合适。一会儿洗漱的时候,自己上去挑。”
说完,周商寰给周彻倒了杯水,然后打算装行李闪人。然而,他还没走出一步,身后的周彻便倒抽了口气,他转头,就看到某个嘴角被打肿的倒霉蛋在痛苦地张嘴喝水。
“备用的医疗箱在餐桌底下。”周商寰提醒了一句,“你不让护士处理,那你就自己处理伤口。”
刚刚在医院,做完检查外,周彻没有让护士处理脸上和腰上的伤口。现在哼哼唧唧,自然得不到周商寰的怜悯。然而,周彻相当直接,他拿来酒精,碘伏和棉签,然后径直走到周商寰眼前,“哥,我看不到,你帮我涂药。”
“周彻,你少得寸进尺。”周商寰斜他一眼,“小心我把你轰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彻垂眸:“我知道这样会让你很讨厌我,我不想让你那么烦我,但是我真的需要你帮忙。”
小叫花子的语气相当真挚诚恳,配上那张堪比流浪小狗的可怜俊脸,即使是谎话也变得相当有说服力。搞得周商寰恨不得从兜里掏出俩钢镚丢他碗里。
周商寰没回答,直接接过周彻手里的东西,将人按坐在沙发上。然后周彻就要脱衣服,周商寰见他连卫衣都要脱,当即蹙眉。
不就是腰上有青紫於痕吗,自己不能擦?还脱衣服让他来?!
“我只擦脸,”周商寰按住他的手,皱着眉说:“你要是觉得身上也疼,还是直接去医院找护士吧。”
“哥,不麻烦的,”周彻看着手腕上的手说:“消毒上药就行。”
周商寰冷笑一声:“是不麻烦,那你自己来。”
周彻不说话了,默默地把拉到一半的卫衣放了下去。周商寰站在他眼前,大剌剌地蘸碘伏,按在周彻嘴角时还问了句:“疼不疼。”
不仅疼,都快疼死了。周大少爷仿佛不知道自己多大手劲儿一样,别人是涂药,他是按药。碘伏按在伤口上,刺心地沙疼。白皙的皮肤瞬间染黄,远远看去,周彻像偷吃芒果的小叫花子,更邋遢了。
然而,周彻并没有感觉到疼。二人离得近,视线交织,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他能看到周商寰眼中恶作剧似的戏谑目光。而周商寰的视角,他能清晰地看到周彻轻颤的眼睫,高挺的鼻梁,以及忽然睁圆的黑眸。那里,有他的影子,很清晰。
周彻说:“不......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呼吸声猛地加重,刚刚热起来的空气被周彻猝不及防地尾音拉低温度。周商寰差点没把他按死。受伤的嘴角直接按出一个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