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破18Now阅读>现代都市>大风天> 第22章 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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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重病(1 / 1)

('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人们总说来日方长。 因为年轻,所以不缺肆无忌惮的勇气,觉得生死还远,足够享受当前。 爱与恨好像都轻佻又浓烈。 无数人儿时曾立下远大宏伟的目标,要当首富,要当超人,要波澜壮阔,要世界和平,可长大回想起来也只付之一笑,尴尬地摸摸鼻子自嘲: “这一辈子平平淡淡过去就谢天谢地啦。” 能平凡地度过一生,这已经何其幸运。 又一个夏天,正在看店的江安桦突然倒地,人事不省。 季予风跌跌撞撞跑到医院的时候还穿着学校便利店的制服围裙。 “我妈,我妈怎么了。”一句话努力三次才说完整,季予风的瞳孔都有些散。 发现江安桦出事并打了急救电话的是隔壁的大姨,知道这母子俩没别的亲戚,于是她跟着来了医院。 “你别慌,先顺顺气儿,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会儿听听医生怎么说。” 手抖得不成样子,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季予风只能虚虚半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头抵着墻祈求妈妈平安无事。 几个小时后,季予风面色惨白的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医生告诉他,江安桦的下丘脑处长了一种恶性胶质瘤,目前看起来很不乐观,让他最好先有个心理准备。 一整个下午,季予风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江安桦依旧在昏迷中,他机械地办理好相关的手续,每一脚都像踩在棉花上,让他禁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也许他还在那间朝南的小卧室里睡着,而江安桦只是在厨房做早餐。 可是检测仪器滴答的声音、病房外纷乱的脚步掀开了真实世界的一角,告诉他早已逃无可逃。 傍晚的时候江安桦醒了,季予风不敢告诉她实情,只说她得的是常见病,做个小手术就好了。 “那咱们出院吧,没事在这里住着干什么。”江安桦环顾了一下病房,“我现在就感觉头有点晕,回家歇会儿就好了。” 说着她开心起来,拍拍季予风的手。 “我早上买了块五花,本来想给你炒个回锅肉呢,这下得明天了。” “对了,前段时间我还给你织了件毛衣,就剩个尾了又闹这么一出,你回去先试试大小,不行我再拆了改改,刚好等秋天穿。” “嗯,等明天……妈,我去个厕所。” 季予风再也忍不住巨浪般的恐慌,起身跑出病房,跪在走廊尽头的墻角放声恸哭。 这面墻见惯了眼泪,季予风不是声音最大的,不是表情最狰狞的,但是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平等的绝望悲伤,痛苦是塌缩的黑洞,从来无法拿来比较。 但他不敢崩溃,长大的人没有哭闹的资格,这是成长的代价,江安桦还在里面等他回去,就像小时候他坐在门口等江安桦回家。 第二天,医生给他看最终的检查结果,告诉他已经无法保守治疗,必须尽快手术。 “好,好,我现在去筹钱。” 艷阳天,季予风的身影跑进人流,路上走着形形色色的人,他像一滴水汇入大海,再看不到。 季骁进公司的时候,依旧顺手去前臺桌子上捞一把,结果今天桌子上空空如也,他捞了一把空气。 昨天是周四,按惯例来说季予风下午还会送一桶汤过来,可是昨天他就没来! ', '')(' 工作日,这栋大楼本就怨气冲天,又因为老板的心情不虞变得更加阴森。 季骁坐在电脑前冒黑气,每个进办公室的人都噤若寒蝉,程青把女朋友给他求的平安符往袖子里藏了藏,拿着表单给季骁签字。 “这是今天外派去h大讲座的人员名单。” 拿着笔的手一顿,笔尖在纸上划下一道可疑的墨点,季骁“啧”了一声,让程青重新打印一份。 “给我名字加后面,我也去看看。” 程青见怪不怪的重新编辑一份印出来,觉得老板也许还是不够忙。 公司与h大校企合作的模式已经持续了很多年,h大提供人才输入,公司也不定期派人开讲座投项目,巧的是季予风也在h大念书。 觉得自己是为了工作鞠躬尽瘁的季骁施施然晃进了h大,又施施然晃进了新传学院,在教学楼里走来走去。 每个教室都被他巡视了一遍,一直走到微信步数都快要登顶,季骁脸都走黑了,终于觉得自己像个傻逼,打算立刻从这里离开。 可是他对建筑的构造不甚熟悉,这栋教学楼又建的弯弯绕绕,季骁转了一圈却发现找不到楼梯在哪,只能随便选一条消防通道下去。 人生就是建立在一个个选择上的单行道,容不得行差踏错,有些选择一旦做出便再难挽回,可偏偏身在其中时,人总觉得自己已经选了最好的那条路。 消防通道通向学院后的一座小花园,平日里学生们在这里背书约会,季骁迈着步子走过,下一秒又猛地回头,直直看向侧方。 即使郁郁青青的植被遮掩着身影,可季骁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就是季予风。 他站在原地,胸膛的起伏越来越明显,看季予风背对着他把头靠在旁边那个男人的肩膀上,那个男的还伸出手不知道在前面摸什么,季予风竟然没有丝毫反抗。 季骁快被气晕了,气得说不出话,气得头皮发麻、鼻尖酸痒。 好啊,原来找不到人是在这里偷偷谈恋爱,原来这两天把自己当空气一样给忘掉就是因为找到了新欢! 季骁觉得自己被抛弃、被背叛了。这么多年习惯成自然,季予风应该无条件地围着自己转几乎已经成了他心中不成文的规定,是一个约定俗成的事实,是一个应该人尽皆知的秘密。 就算两人之间闹得不可开交又怎样,就算纠纠缠缠那么多次又怎样,他还是季予风唯一的哥哥,他凭什么一声不吭跑掉。 季骁把袖子往上扒拉,准备上前质问,如果季予风旁边那个男的敢张一下嘴,他就把皮鞋脱下来狠狠抽他的脸。 可走了几步季骁又停住脚步,他要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去诘问? 他与季予风的关系如履薄冰,经不起丝毫推敲细想,把季予风赶出去的是他,口口声声说要老死不相往来的也是他,那他现在这样又是干什么? 季骁从未向谁低过头,也就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只会骄傲地仰着头往前走。 季予风早跟自己没关系了,他才不管季予风跟谁卿卿我我,明明之前还要死要活的往自己面前凑,转头也能靠别的男人的肩膀上,这就证明他天天挂在嘴边的喜欢和爱廉价又泛滥,他季骁从不要不值钱的东西。 季骁把车开得飞快,交了两百块扣了六分,到公司后径直走进保卫科把季予风的照片挂在大屏幕。 “看见没,以后他只要过来就给我拦住,我不希望在公司的任何地方看到这张脸。” 安保们纷纷过来辨认,示意他们都记住了,季骁才拎着外套摔门而出。 他有的是报覆的方式,足够让季予风后悔。 季予风到教务处请了长假,从学校门口到教学楼下,平坦的一条路他却跌倒了三次,忽然有双手一把扶起了他,季予风抬头一看,竟然是一直很照顾自己的学长。 周文意和他在一个摄影社团中认识,一直想拉季予风参加他的纪录片项目,虽然季予风没答应,但相处中发现两人志趣相投,一来二去成了好朋友,今天他刚从器材室回来,就迎面看到走路磕磕碰碰的季予风。 “予风?真是你啊。” ', '')(' 周文意远远冲他打招呼,走近却看见他通红的鼻头和满是血丝的眼,语气稍稍沈了些: “发生什么事了?能给我说说吗?” 洪水溃堤,季予风是溺水的人,而周文意就是顺流而来的浮木,积攒了许久的慌乱不安在此刻尽数爆发,他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周文意把他扶到花园的木长椅上坐着,听他语无伦次地讲前因后果,表情越来越严肃。 “先平覆一下心情,我们一起想办法。”他说,“至少听医生的话先把手术做了,你有钱吗?没有我给你凑。” 季予风摇摇头,盯着自己早就被抠破的手指小声说: “不用了,我下午去找我哥,我哥很有钱的。”说完他起身朝周文意鞠了一躬。 “谢谢你,学长,我先走了。” 周文意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显得单薄而疲惫,他无法感同身受,却也能想象到那痛苦是怎样高耸的一座大山。 中午季予风在家做了清淡的素汤面给江安桦送去,存折和银行卡被手心的汗沾湿,黏腻的几乎拿不住,面上却还要若无其事地装作云淡风轻。 “你别急着出院嘛,医生说让你多休息,你一出院肯定又跑去忙了。” 季予风坐在床边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递给她。 江安桦慢慢吃着,片刻之后突然平静地对季予风说: “小风你讲实话,这恐怕不是小病吧?” 水果刀差点切进肉里,季予风偷偷调整呼吸,抬头又是面色如常。 “妈,您说什么呢,都说了就一常见病,不信我把医生给叫来。”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渗进门缝泛上来,季予风觉得有些反胃,他听到江安桦嘆了口气,声音仍一如往常的温柔,但带上了些说不清楚的忧愁。 “其实我都有数的,这段时间我心里不安生,总想起来以前的事,感觉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哥哥和他妈妈,这一遭恐怕也是报应。” 凳子腿划过地板发出尖锐的噪音,季予风猛地站起来,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报应什么?连我…连季康都没遭报应,你又想这么多干嘛?” 季予风无法理解。 “你到底对不起谁?你谁都对得起,为什么要把所有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江安桦欲言又止,季予风知道她想说什么,沈默着帮她把病床调到适合枕靠的高度。 “放心,打个麻醉,眼睛一闭一睁就能好,到时候咱就回家。” 空调运行的噪音隐约传来,药物里的安定成分开始起效,江安桦觉得大脑混混沌沌,其实住进这个病房的时候她就已经大致猜到了结果,江安桦知道季予风一定会去找季骁,她想交代儿子好多好多事,可千言万语都随着下坠的点滴消散,凝成一个母亲看向年轻儿子心疼的眼。 季予风轻轻合上病房门,透过玻璃窄框看着消瘦的江安桦。 每个人背后都站着死神,这是从出生就註定的事实,但季予风不信命,他要背着妈妈向远处跑,一直跑到再无前路的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 内容有点多拆成两章发了,今天先修到这里,其实这部分写得很痛苦,突出不了情感冲突是一方面(这个太致命了我抓狂,另一方面是我的生活经验真的很匮乏,所以写不好只能私设如山t-t有些细节随便看看就好了千万别当真 希望大家都不要生病,健健康康一辈子,就算平凡也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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