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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咱俩卖了(1 / 2)

('严冬不是种东西的时节,但托了暖气的福,阳台上种的种子竟真的发了芽抽了枝,长得并不匀称,有的已长到了一拃长短,叶绿枝嫩,有的还悄无声息,估计是死在土里了。

章柳意外得知,现在的水果很多并不适合留种,纵使除去气候、土壤、时间、种植方式等问题,杂交种的后代也很可能会退化,变得很难吃,她这两溜煞有其事的花盆,只能是吃饱了撑得慌的产物。然而她还记得,当时为了伺候它们,林其书还给了她一千块钱。

思来想去,结论只能是林其书也是吃饱了撑的。

与此同时,除夕终于快到了。

虽然林其书还在上班。

曹小溪的补习进展不错,只需保持现状,年后有望及格。结了课,章柳等林其书出门,起床来收拾东西,背着书包下了楼。

她第一次来时还不会开门,现在自然很熟悉了,走出去迎头撞上一股寒风,跟被扇了一巴掌似的。章柳缩紧了身体,回头一望,这栋楼实在太高,当然辨不出哪一扇玻璃的后面有她的两溜花盆,是林其书的家。

回家一趟,高铁需要两三小时,火车需要五六个小时,只需高铁票钱的一半。章柳买了火车票,年二十五的车站大厅熙熙攘攘,充斥着一股非常强烈的红烧牛肉泡面味儿,章柳进二楼的便利店里也买了一桶泡面,结账时一抬眼,此生第一次注意到柜台后边的香烟。

店员看她眼神发直,身子一晃躲到一边,问:“拿哪一个?”

她可没想买。章柳连忙摆手,说:“不买烟,我只买泡面。”

付了钱往前走,鬼使神差一般,章柳又回头看了一眼,注意到其中最便宜的一款只十元,包装上写着红塔山。

脚步一兜,章柳回到柜台跟前,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指:“拿一包红塔山,谢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午三点钟,章柳下了火车站,她没通知家里人来接,所以只能坐大巴车去县城,回到县城汽车站,还要坐县际公交回到镇上车站,出了镇车站,最后走大约一公里到家。

回到镇上时天已擦黑,章柳的双脚下了车,耳前庭还留在车上,往前一走,腹中翻涌,差点把那碗泡面吐出来。

胃酸的汽儿淹没住口鼻,章柳不敢再走,紧抿着嘴等在原地,略微抬起下巴,想让酸气顺着食道落回去。她的双眼透过薄薄的夜色,正好瞧见镇医院的楼顶。

章柳家在医院后边,而林其书的小姑住在医院前边,她还记得当日的对话。

等呕吐的冲动消减,章柳顺着干燥寒冷的街道向医院走去。这个点的医院早已关门,只有路灯投下灯光,堪堪照亮前方低矮的楼房。小镇上没有电梯房,最高也只有五六层,这一栋只有三层。

这个点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大概因为人口流失,这楼只零星亮了几盏灯,巨大的楼体黑漆漆的,鬼魅一般沉寂在夜色中。

章柳的家则是平房,此时也是漆黑一片。章柳纳闷,这才刚刚入夜,是睡觉的点儿?

上前敲了两下门,无人回应,正在此时,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章柳头皮发麻,倒退两步紧盯着那丛枯萎的干草。一道细长的黑影飞也似地一掠,从草丛钻出,钻进了旁边垒作花坛的红砖缝里。

是黄鼠狼。

冷汗被风吹过,遍体发凉,章柳不敢再站到门边,走到巷子口给妈妈打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她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家搬家了。在县城,别人送的房子。

妈妈那边十分安静,也突然惊醒:“你是不是今天回来?”

路途艰辛的章柳想死的心都有了:“对,我在……老家这边。”

那头派了人过来接,不是爸爸,是大伯家的哥哥,说家里来了几个客人,在吃饭。新家在县城中央位置,边上一座公园,淌着一条水泥底的人造溪流,被朦胧的灯光笼罩着。

小区不是新建的,但维护得很好,楼体新刷了浅棕色,道路两旁栽着雪松。一层只有两户,电梯门一开,声音极为嘈杂。

敲了两下门,章杨过来开的,两个人一照面,章杨立刻叫起来,很惊喜似地:“我姐回来了!”

里头没人出来,过了玄关往屋里走,堂屋里摆了一桌席,空气烟雾缭绕,一共五个座位,章应石背对着门,坐在末位,右边空着,应该是堂哥的位置,左边的男人不认识,主位的男人是个光头,满脸横肉,面熟得惊人。

他并不坐在正中间,而是稍微靠右,旁边与桌角挤压的窄小空间里还有一张椅子。

章杨走过去,坐在了那张椅子上。

章柳拉着行李箱,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问章应石:“我妈呢?”

章应石站起来揽住她肩膀,大笑着给另两个人介绍道:“我大姑娘回来了,在学校给人当家教,赚钱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光头也笑眯眯地:“体谅你不容易嘛,”他将章柳上上下下打量几遍,道,“哎哟,你大姑娘比二姑娘还漂亮!谁能这么有福气,生出这么一对姐妹花?”

章应石说:“漂亮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光头把手搭在章杨肩膀上,大声道:“胡说!漂亮不能当饭吃?你这俩姑娘让谁来谁不想娶?光彩礼不够你吃到下辈子的?”

章应石笑得两列牙咧出来,斜睨了章柳一眼,手指夹住她脸颊用力拧了一下,道:“任她要,人家能给她几个?学历也不好,家务不会做,谁想要她?”

光头咣当灌了一杯啤酒,厚厚的杯底在桌面上一磕:“一百个!够不够——”他拉长音调,像拖着什么神秘的悬念,“一位一百个。”

他抬抬下巴,朝章柳示意:“章柳,小柳儿是吧?你不是学理科的?你数学好,一位一百个,两位多少?”

他醉醺醺的,不大清醒的样子,章柳一时没说话。然而桌子上几个人一齐盯住她,气氛因为她迅速冷却下去。

“一位一百个,两位就是两百个嘛!”章杨笑道,抬起茶壶来给光头斟茶,边斟边说,“大伯你这真说错了,我们俩要真值两百个,那也是我姐占一百五,我也就值五十个吧。”

光头哈哈大笑,朝她的脸颊伸出手,似乎也想伸出两根手指拧一下。章杨把头一歪,放下茶壶,站起来笑道:“我先去帮我姐收拾收拾行李,她还不知道自己卧室在哪儿呢。”

光头收回手,说:“去吧,一会回来。”

章杨“嗯”了一声,过来拖住章柳的手往前拉。两人的手一交握,手指颤抖,汗水涔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快要走出客厅时,光头叫住了她们:“小杨儿。”

家里没人这么叫过,章杨一时没反应过来,又走了两步才回过头,光头问她:“你信不信你大伯我,真有两百个?”

章杨愣了几秒钟,笑道:“要我看,两百个也就够大伯一年挣的。”

众人一起哄笑起来,光头指着她,对饭桌上其它人说:“真是孩子,以为挣钱那么容易呢!”他又回过头,看向章杨,“行,大伯借你吉言,明年争取挣两百个!”

两人回到卧室,关上门,隔音倒是不错,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客厅的哄闹声像隔了很远。

章杨拧着门把手犹豫一会,最终没有落锁。

章柳说:“你锁上啊。”

章杨摇摇头:“锁上的声音太大了,就这么关着吧。”

两人静静地站在门口,浑身的冷汗渐渐消退下去,章杨坐在床上,还是不说话。

章柳也沉默,拖了箱子去整理行李。

新卧室大概已经被整理过,床上已铺了一床被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家因为挨着煤矿,东西总是脏得很快,不管什么时候都落着一层灰。这小区挨着公园,灰尘少,又是新房子,更显得窗明几净。但可能没开暖气,冷得让人发颤。

她带的东西少,很快就理完了,章杨仍坐在那儿,也不看她,一声不吭。

章柳问:“咱妈呢?”

顿了顿,章杨答道:“前两天姥姥病了,她去医院陪床了。”

“什么病?”

“糖尿病复发了。”

“不要紧吧?”

“不要紧。”

章柳也坐上床,漫长的沉默过后,她终于开口,问道:“他们是要干什么?”

章杨歪过头看向她,笑道:“这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两百万嘛,把咱俩卖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章柳不是傻子,心里已经有所预料,现在真听到这么板上钉钉的一个答案,反倒在荒谬感中笑了出来,说:“咱俩能值两百万?”

章杨看她一眼,说:“你爱值多少值多少,反正我不止两百万。”

章柳不说话了,心想你在这跟我表什么决心,又不是我逼你给他陪酒的。

仿佛能看懂她心里话似的,章杨非常烦躁,语气夹枪带棒地问她:“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章柳说:“兼职。”

章杨说:“早知道我也找个工打,干脆不回来了。”她扶着胸口,一副要呕吐的样子。

路途奔波了一整天,章柳已经累到精神涣散,走神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章杨话里似乎暗含着什么。“什么意思?”她问。

章杨语气更不耐烦:“早知道不回来了!”

章柳问:“这男的来了几次?”

章杨说:“第叁次。”

现在章柳也要吐了。她问:“次次都要你陪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杨摇摇头,说:“没有,我没喝酒,喝的汽水儿。”她突然笑起来,下巴朝门口一扬,道,“汽水你也能喝,你去陪他喝吧。”

章柳不吱声,也没动弹。

章杨催她:“你去呀,这房子你也住,陪他喝几杯汽水咋了,打个嗝就没了。”

章柳说:“我又不愿意住这房子。”

章杨突然大叫起来,吼道:“我愿意住吗?难道我愿意住?”

这一句吼完,两个人的眼睛同时圆睁起来,看向门口。屋里静静的,外面客厅似乎也静了下来。

章杨立刻站起来,脚步走向屋门,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她的手指放在嘴边,牙齿极快地一下下敲下去,敲在残缺不堪的手指甲盖上。很快,屋外恢复了吵闹。

章柳站起来说:“我去吧,我去。”

章杨紧贴着墙面看向她。章柳走过去,把她的手拉了下来,说:“别咬了,咬出血了。”

单刀赴会的决心出了口,但章柳的步子尽可能地拖慢了,然而不等她磨蹭到门口,门突然被敲了一下,接着便被推开,光头站在门口。

章柳愣了下,尽力摆出笑容来:“大伯。”她有些不妙的预感,连忙加快脚步迎上去,但还是晚了一步,光头已经进了门,顺势挽过她的肩膀,直接将她带回了屋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似乎没听见刚才章杨的大喊大叫,也可能听见了却不在意,总之他满面慈祥的笑容,揽着章柳肩膀问:“收拾完了?”

章柳“嗯”了一声。

光头说:“正好的事儿,我今天过来了,你也回来了,正好带你看看,大伯给你们赚下的第一个一百万。”

他迈的步子大又慢,章柳被挟着肩头,像整个人被夹进胳肢窝里,极不舒服,只能迈着碎步跟在下面。

光头走到衣柜跟前,屈起来的手指头敲敲门板,问章柳道:“小柳儿,知道这是什么木头吗?”

章柳说:“不知道。”

“樱桃木的。”光头敲敲门板,发出满意的“啧啧”声,道,“你妹妹屋里也是樱桃木的,我特地跟你爸说了,这俩柜子要留给你们两姐妹,让别人用都可惜了,你说是不是?”

章柳强行压下喉头的不适感,说:“对。”

光头揽着她走出屋门,绕着整个房子绕了一圈,边走边喋喋不休。客厅里剩下的叁个男人照常喝酒,章应石找空插了一句,说:“你大伯当时可嘱咐我不少,这房子里装修用的好东西全都给你姐妹了,我啥也没享受着。”

让章杨来,她肯定能在这个话茬后接上一句,别让场子冷下来,但章柳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讪讪地笑了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应石似乎也挺尴尬,对光头说:“我这大女儿就是木讷,话都不会说,笨得要命。”

光头笑眯眯道:“这可不是木讷,这是老实,以后不会哄骗她大伯我。”说罢,两根手指掐在她脸上,用力地拧了一下。

最后光头把章柳放走了,没让她在桌上陪汽水儿,章柳回到房间,发现章杨正躺在床上,侧着身子,脸埋进枕头里。

章柳把门锁上,章杨猛地抬头一看,见是她,又躺下去了。

两姐妹没什么话好说。章柳又累又饿,门外有饭,但不是她能吃的,把箱包翻到底,只翻出上火车前买的两小包零食,一包葵花籽,一包怪味豆。

听见声音,章杨又抬起头,朝她伸出手:“给我一包,饿死我了。”

章柳问她:“你没吃东西吗?”

章杨说:“没有,他们一直在喝酒,不吃饭,我也吃不成。”大人不动筷,她们也不能饿死鬼一样自顾自吃,这是当小孩儿时的规矩,但如果还是小孩身份,何必要坐在桌边的狭缝里,让人在脸上摸,用汽水陪酒呢?

章柳想吃怪味豆,便把葵花籽给她。手还没伸过去,章杨已经爬起来,把怪味豆拿走了。

章柳只好吃葵花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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