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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不记得(1 / 2)

('两个人都愣了一会儿,林其书关上门,换了鞋子挂好外套,走进来把离她最近的那个柜门关上了。木头撞击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咚,咚,咚,就剩下章柳跟前那个没关了,搬出来的杂志还放在外边。

林其书问她:“怎么坐在地上,地暖没开?”

章柳说:“我不会开。”

林其书去把地暖打开,说:“不冷吗,凉着肚子怎么办。”

章柳扶着地板站起来,把杂志放回抽屉里关上,好像从来没打开过似的。她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林其书的神情却很奇怪,问她:“脚疼?”

章柳委屈巴巴地点头。

林其书说:“擦破的不是左脚吗。”

章柳脸色爆红。伤口没有疼到穿着棉拖还要跛脚的程度,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林其书嘴一抿,不太明显地笑了一下。她换好衣服去厨房做饭,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问章柳说:“怎么冰箱里的东西一点没动,你点外卖吃的?”

忘吃中午饭的章柳含糊地“唔”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吃饭时手指上的伤口还是被发现了,章柳翻箱倒柜白折腾一通,竟然把贴创口贴的任务给忘了。林其书握着看了一会儿,松开手让她抽回去了,没有作什么评价。

章柳开始犯贱,放下筷子用另一只手摩挲着伤口,碰一下只有非常轻微的刺痛感。“我手疼。”她说。

林其书说:“一会儿就好了。”

这是实话,但章柳大为震惊她竟然把实话说了出来。“我手疼!”她提高音量,语气严重得像失去了一只手,或者是一个三岁小孩失去了她的糖。

林其书看了她一眼,章柳咳嗽一声,把筷子捡回手里:“其实还好,不影响吃饭。”

躺在床上睡觉时,章柳紧紧贴着林其书,手臂搭在她柔软的腹部,沉沉地压下去,觉得热了也没撒手。

又做了噩梦,女人往下跳楼,跟跳水运动员一样跳了一次又一次,心脏被攥紧似的失重感折磨了章柳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章柳起床,在卧室里的洗手间里洗漱完,一出门,听见客厅里有声音。一瞬间里大脑闪过数个如何应对入室抢劫的可能性,但对方没给她实施的机会。章柳走到客厅里,看见林其书在修剪鲜切花快腐烂的叶子。

花还插在矿泉水瓶里,章柳当时大款气派乱买一通,矿泉水瓶都塞得满满当当,无奈审美不佳,只多不美。

显然林其书也是这么想的,尽力整理一番,离远了端详几眼,面色略带遗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柳很惊讶她怎么还不去上班,自从住进这里,章柳就没在早晨见过她。

林其书很快作出解释:“等会带你去医院看看。”

章柳更惊讶:“去医院?去医院看什么?”

林其书说:“挂了个心理门诊,问问咬手指甲该怎么办。”

章柳懵然:“哦。”

林其书上下打量她一遍,招手让她过来:“我看看脚。”

擦伤的那块皮还连在上边,昨晚被小心地展开挪回了原位,边角有没擦干的血迹沁出来。林其书问她:“还疼不疼?”

章柳说:“走路就疼。”

林其书说:“穿棉拖去吧,养几天就好了。”

章柳问她:“你今天不上班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其书笑道:“总不能一天都不休息,没到那地步。”

九点来钟时曹小溪过来补习,推门而入,然后呆立在门口。章柳坐在桌子前让她进来,曹小溪看一眼她,又看一眼林其书,目光滴溜溜转了几圈,默不作声地换上拖鞋走到桌前坐下。

林其书在后面看手机,两个人都不自在,曹小溪不好说什么,章柳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下去,出声恳求把她赶走了。

上完今天的班,两人赶去医院。

林其书提前在网上挂了号,心理咨询门诊,一进门,医生是一个中年女人,神情很和蔼亲切。两人在桌前坐下,问了名字后,她对着章柳问:“是什么问题?”

“是……”章柳大脑一片空白。

林其书替她说道:“总是咬手指甲。”

章柳说不出话,辩解倒是很快,羞耻道:“没有总是咬!”

林其书说:“之前只在考试前咬,最近不考试也咬了。”

医生把她的手拿过去看了一下,说:“这是焦虑的典型表现啊,看这个情况咬得还挺严重的,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柳摇摇头:“昨天咬的,没发生什么事。”

医生:“不应该啊,你看,考试前觉得特别焦虑,用咬手指甲来对抗焦虑,虽然说不健康,但是符合逻辑的,如果说这个行为突然泛化——没有什么值得焦虑的事情,但你还是咬到出血了,那情况就比较严重了。”

她继续道:“你再努力回想一下,最近有什么事情让你觉得压力很大吗?”

章柳坐立难安,悄悄看了林其书一眼。医生的目光随她一起看过去,眉头有些疑虑地蹙起来,“你现在在上高中?”她问。

章柳:“不是,我上大学了。”

“上大学了……”医生一边在纸上写字一边问,“上大几了,有没有准备考研?”

章柳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否定道:“不是因为学习,学习压力不大。”

医生又向林其书投去一眼,“放寒假了吧应该,回家多久了?”

“还没回家……”章柳吭哧一下,顿觉慌乱。

医生惊讶:“还没回家?你妈妈过来接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其书也有些惊讶,笑道:“医生,我不是她妈妈。”

“哦!你不是她妈妈啊。”

林其书颔首,没有试图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章柳噌一下站起来,环视一周,手足无措地又坐回去了,“我,我,我……医生,这个病需要吃药吗?”

医生说:“目前应该还没有到焦虑症的地步啊,但是需要警惕了,如果说这个表现一直持续下去没有好转,那就需要治疗了。”

她又问了些其它问题,是否经常觉得不安,有没有心悸感,注意力能不能集中,问到睡眠如何时,章柳犹豫几秒,最后还是没说。

医生看她一会儿,说:“你过来做个量表吧,在隔壁。”

两人到了一间有两台电脑的房间,章柳要往电脑前坐却被阻止了,医生向沙发示意了一下,待她坐定后问道:“跟你一起来的是你监护人吗?”

章柳愣怔一下,小声道:“也可以这么说。”

医生观察着她的表情:“我发现你好像很害怕她,不敢在她旁边说实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不,没有,”章柳赶忙道,“我没有害怕她,她脾气很好。”

“刚才在那间屋子里说的都是实话?”

章柳再次犹豫了,实在不愿撒谎,却也实在无法坦言。

“这样吧,我把问题再问一遍。”

医生将问题一一复述,章柳回答得越来越难堪,她反复尝试绕开林其书,然后反复发现无论如何也绕不开。

医生同样察觉到了这番对话的徒劳,她沉默片刻,问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章柳茫然地抬起头,眼睛无法聚焦在任何一个地方。“我不知道。”她说。

章柳离开测量室,林其书正等在门外的长椅上,见两人出门便走上前来,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医生。

医生说:“目前还没有到焦虑症的程度,我教了她一些缓解焦虑的方法,先回去实践和观察一下。”她又嘱咐了几句,要作息规律、体育锻炼云云,林其书一一应下。

两人走出医院大厅,发现不知何时开始下雪了,很小的、轻飘飘的雪粒子,有刺骨的北风刮过。林其书将章柳拉回门里,戴上帽子理理衣领然后拉紧抽绳,保证不会有风从领口处钻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拿起章柳的袖子:“手伸出来我看看。”

章柳的指尖从袖口处探出来,林其书观察一会后一把握了上去,说:“这么冷?”

章柳抱怨:“医院里太冷了,像停尸间。”

“胡说什么。”林其书责骂道,她两只手都捂上来,紧紧地搓了几把,冻得僵硬的手指活泛些许。林其书说,“我看你也不锻炼一下,跑跑步什么的,刚才医生说的你听到没有?”

章柳说:“听到了。”

“提高一下基础代谢,身体也会好一点,知道了吗?”

章柳:“基础代谢是什么?”

林其书笑着看她一眼:“还大学生呢,我都知道你不知道?”

章柳说:“我是花钱顶替别人来上大学的,我高考其实只考了两百五。”

林其书推她肩膀,在她屁股位置拍了一下:“再胡说试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柳呵呵傻笑,冰凉的脸部肌肉一活动,感觉奇怪极了。

两人走到车边上,章柳扶着车门道:“你还去上班吗?要不我坐公交回去……”

林其书说:“不上班。”

“哦!”章柳立刻道,“那我想去玩。”

“去哪儿玩?”

章柳还没想好,她在这上了几年大学,罕少出门游玩,一是懒,二是穷,但现在真要去也想不出来哪里好玩。“去火车站那边吧。”冥思苦想一会儿,章柳说。

火车站旁边是海,另一边是德据时期的建筑群,其间有座教堂,玻璃是彩绘的。章柳过去那边坐火车时总能遥遥地看见它,每次都想有时间过去看一下,有时间后又每次都忘了个干净。

林其书点头同意,说:“先给你买双手套去。”医院旁边是一个小商品批发市场,给章柳买好手套后两人便开车去火车站。

教堂需要买门票,看起来并不很大,冬天里游客稀少,门口广场上几乎空无一人,实在萧索。两人进了教堂转了一圈,一座座雕塑仔细地看过去,也不过用了二十分钟。

禁入的座位区域有一个女人一直在弹钢琴,章柳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问林其书道:“老板,你会弹钢琴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其书一下笑了,看起来不可置信她问出了这个问题:“怎么可能会?”

章柳接着说:“林鲸会不会啊?”她静静地看着女人的背影,一回头和林其书四目相对,“她会吗?”

林其书说:“去兴趣班学过一段时间,她实在不喜欢,没继续学。”

章柳说:“没买钢琴?”

林其书说:“买了,不学之后就卖出去了。”

章柳点头:“哦。”

教堂旁边都是石头路,狭窄坎坷,两头立了石柱,只容行人通过。她们慢慢走在路上,买了两杯奶茶,林其书照旧不喝,所以两杯都是章柳的。

路旁有一家书店,看起来新开不久,两人进去逛了一会,章柳想买一本支持一下独立书店,看眼价格后老老实实放回去了。曲折排列的书柜深处有一个空房间,墙壁上挂了一圈相框,里面是来自上个世纪不同时代的街头摄影,从德据时期到改革开放之后。

章柳一手拉着林其书的胳膊看了一会儿,突然指向一张1910年的照片,清宣统二年,基督教堂落成。她说:“老板,我们在这里遇到过,你还记不记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林其书一时没有说话,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章柳开始为自己的胡说八道增添注释:“那时候你是……让我想想,一位军医,怎么样?”

林其书还是很不解的模样,但嘴上顺着她接话:“可以。”

章柳:“你是一位军医,跟着军队来到这里驻扎,而我呢,是一个……还是一个大学生。”

林其书:“嗯。”

章柳:“我们是怎么遇到的呢?因为我生病了,特别严重,有没有钱治病,家里不给我钱!我想拿着药方去药铺赊账,结果药铺不愿意,一脚给我踹出来了——被你给看到了。

“你听我说完来龙去脉,觉得我很可怜,不仅给我买了药,还给我治了病,我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

林其书低头瞧她,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章柳认真点头:“这就是我们在1910年相遇的故事。”

林其书抬头深深看向一百多年前的老照片,像是真要从里面找出两人身影似的,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一张1962年的照片,一溜人在一间房前排成了队,房门口挂一个牌匾:从右往左写的“供销合作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柳说:“我们在这里也遇到过。”

“这一回又是怎么回事?”

“我呢,是一个贫穷农民的孩子,家里不仅穷得揭不开锅,还重男轻女,饭都给儿子吃了,不给我吃,我实在没办法呀,就跑去供销社门口讨饭,而你呢……是省里下来视察的领导……”

林其书失笑:“我又成高干了。”

章柳点头:“嗯,你见我饿得站都站不起来了,又很可怜我,就把我带回家领养了。我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

林其书截断她:“这回可不行,我不是领养你了吗?怎么还以身相许。”

章柳说:“可是我无以为报啊。”

林其书说:“怎么无以为报,我既然领养了你,肯定是希望你能好好学习和工作,好好生活下去,什么,”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不自然,“什么以身相许不以身相许的,胡说八道。”

章柳一噎,嘴硬道:“那不算报答。”

林其书拍了她一巴掌:“脑袋里净装着那些东西。”

章柳说:“反正,这就是我和你在1962年相遇的故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又往前走两步,一张1990年的彩色照片,但经年累月过去,色彩已经相当老化模糊,内容是一家酒楼剪彩,扯了红色横幅,众人喜气洋洋。

林其书问:“这一回呢?”

章柳故作轻松:“这一回就很简单啦,你是酒楼老板,我呢,还是大学生,没钱上学的大学生,你可怜我,资助我上学,还资助我去美国留学呢。”

林其书说:“那这次不用无以为报,你能考过托福去美国留学,我很高兴,不用你以身相许了。”

章柳立刻摇头,哼笑道:“不行,我就要。”

林其书一时没说话,章柳看她,两人四目相对,她说:“那不如一开始就没有遇见。”

章柳愣住了,脸上死皮赖脸的神情褪下去,呆滞地维持着抬头仰视的姿势。

林其书说:“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如果你非要无以为报,那我宁愿一开始你就不要遇见我。”

章柳的嘴唇抖动,一股凶猛的酸意拍打在她的喉头,让她有点想哭,又有点想吐。

林其书又笑了,抚摸她的头发,此时有另外的人走进来,两人又看了一会儿,走出了书店。

中午饭在路边的饭馆解决,这边算是景区之一,售卖的菜品都以海鲜为主,林其书怕小饭馆不新鲜,避着海鲜点了两道菜。章柳实在想吐,挑挑拣拣地吃了零星几口,林其书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电话那头说了两句,林其书眉头一皱,骤然变得严肃:“现在什么情况?”

章柳的筷子停在空中,懵然看她。

林其书:“他们有人下来吗?”

对面回话几句,林其书说:“拍照录像,保存证据,我一会儿就到。”她扣了电话拿起大衣,对章柳说,“你先吃,吃完自己打车回家,公司突然有事儿。”

章柳呆愣愣地点头:“哦。”

林其书立刻站起来要走,章柳迟钝了两三秒,叫住她问:“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林其书的一只脚已经迈到了走道上,她匆匆地一回头安慰性地一笑,说:“没什么事儿,你慢慢吃。”说罢便走了。

走得这么急,怎么可能“没什么事儿”,但人都走了无处可问,何况就算说了章柳肯定也不懂。

工作日的下午小饭馆里顾客寥寥,只剩下章柳有一搭没一搭地伸筷子。吃没几口后厌倦得不行,打包也没打包,盘子里留下一大半,直接起身走了。

冬天日短,雪已停了,太阳在教堂后没了小半,彩绘玻璃在夕阳中熠熠生辉,寒冷的海风横扫整条街道。

章柳揣着兜坐在路边长椅上,认认真真地听旁边路人外放的抖音短剧,轰轰烈烈热闹非凡,每隔两分钟就有人大吵一架,时不时还有人挨嘴巴子。正听到激烈处,兜里手机突然嗡鸣震动,把她吓了一跳。打开一看,有一条来自妈妈的消息,问她啥时候回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柳不知道该怎么回,手机扣起来放回原处。短剧里又在吵架,有人哭哭啼啼,有人撒泼打滚,有人义正严辞,听得章柳莫名羡慕起来,十分希望自己生活在一个所有事情都能用两分钟吵架和一个嘴巴子就能解决的平行宇宙。正恍惚着,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妈妈打过来的。

章柳避无可避,接起来应道:“妈。”

妈妈:“还没放假?章杨都放了两三天了。”

章柳:“放了。”

妈妈:“放了怎么还不回家?”

章柳:“打工呢,找了个家教的活。”

妈妈很惊讶似的,细细盘问几句后说:“那也得回家,都快过年了。”

章柳:“我跟学生家长约好了,二十七号才结束补习,不然时间太短了没什么用。”

妈妈更为惊讶,语气又很不满,但章柳咬死了必须要那个时候回去,一天都早不了。

妈妈沉默一会,冷冷哼笑道:“不愿意回家,是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到这个声音,章柳的手突然抖了起来,装作没听清地问:“什么?”

妈妈没有再说一遍,转头说起了别的事情,东拉西扯几句后挂了电话。

章柳仍旧坐在路边长椅,但旁边外放抖音短剧的路人也站起来走了,渐远的声音里有人在剧烈地哭,苦苦哀嚎,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寒风越发凛冽刺骨,没什么保护的脸颊肉冻得生生发麻。章柳掏出手机,打车去香港中路,林其书办公室的所在地。

又碰到下班点,走到二十八楼记忆中的大门,林其书却不在里面。上次碰到的那位张姓员工从电脑后面抬起头,看见她后笑着迎上来道:“过来找我们老板吗?”

在她那里自己是林其书女儿,章柳很有底气地点头。

张姐说:“老板今天不在,休班了。”

章柳疑惑:“她没回来吗?”

“没有呀,今天一天都不在。”张姐瞧着她,“你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吗,打个电话问问。”

章柳退出来,晃晃悠悠地下了楼,站在寒风里思考要不要打电话去问一问,一个喷嚏打出去,她浑身簌簌缩得更紧,突然反应过来:会不会是林鲸的事情?这解释了临走时的语焉不详和没回办公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林其书已经说明了是“公司的事”,她似乎没什么理由在这种问题上撒谎。

打车回家,章柳实在无聊,继续昨天的事业——侵犯林其书的隐私。昨天没来得及碰的抽屉挨个打开,很快就发现了更多。

林鲸的证书和奖牌。

校运动会网球比赛金奖,来自2014年。

省青少年网球排名赛女子单打第三名,来自2016年。

市儿童英语演讲比赛第一名,来自2010年。

还有些类似于小演讲家、小主持人之类乱七八糟的比赛,有些获了名次,有些只有安慰奖。

一迭证书翻到最后,是一本方形的精装相册,样式老旧,大约是二十年前的产物。章柳翻开第一页,上下两张照片,右下角都用圆珠笔写了日期。第一张来自2007年,里面的小女孩个头已经很高了,短头发戴发箍,两手拿着小号的网球拍,肌肉绷紧斜斜前倾出去,双眼圆睁紧盯面前的网球,神情极其专注兴奋。第二张也是那一天,小女孩对镜头呲着牙大笑,上下两列雪白的牙齿,戴着显眼的金属牙箍。

章柳打开手机前摄像头,咧开嘴对着照了一圈,突然发现自己的牙齿原来这么不好看。大小不够均匀,前后不够齐整,粗看还能看得过去,细看简直惨不忍睹。

章柳咔一声合上牙,嘭一下把抽屉推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翻下去,果真就看到了前女友的东西。章柳不由得感叹林其书可真能存,礼物、照片全都存得好好的。有跨国的船票,旅游签证,甚至还有两张旧得发脆的演唱会门票,这些东西都是双人的。照片里两人并立,年轻的林其书好像更加开朗,穿着白衬衣和那个年代流行的阔腿裤,旁边的陌生女人挽着她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膀上。背面写着:林其书和陈渡,于浙江舟山群岛,2016年8月16日。

陈渡的相册比林鲸的相册薄很多,大多都是旅游留念的游客照,结束的时间远远未及她们分手的时间,大概后来没那么多旅游并且整理照片的闲心了。

翻了个底朝天再把所有东西整理回原状,林其书仍未回家,章柳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打到第三遍时终于接了,林其书说今晚上可能不回来了,让她自己先睡。

章柳无聊地在家里走来走去,在电视上投屏了一部情景喜剧,罐头笑声闹哄哄的,但屋里依旧冷清得吓人。她披着毛毯,靠在沙发上摆弄手机,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林其书从来没给她们拍过照片。

可能是没有这个习惯了,毕竟相册里都是十多年前的旧照。也可能是因为她没有重要到需要拍照留念的地步,对于林其书来说,林鲸当然应该是最重要的人,陈渡也很重要——毕竟她们谈了这么多年,那么章柳呢?

如果她们在十年前相遇,会有这么多的照片留下吗?

章柳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下巴向左边歪一歪,再向右边歪一歪,脑中突然响起二人之前的对话。

章柳问:“我长得漂亮吗?”

林其书笑得眼睛眯起来,皱纹像薄薄的鱼尾一般散开:“漂亮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年关将近,林其书忙得脚不沾地,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罕少能和章柳碰上几回面儿,纵使碰上了,章柳见她疲惫的模样,也没忍心盘问她。她努力尽到一个花瓶女大学生的义务,想方设法地提供点情绪价值,思来想去,决定给林其书做晚饭吃。

林其书自己就是厨子,让她做得比厨子还好是不可能的,好在章柳在厨房努力钻研几日,成品起码可以入口了。然而林其书回家的时间实在不准,左等右等,门始终不开,章柳想象了一下林其书疲惫到家为了照顾她的心情勉强吃饭的场景,心里十分不安,于是决定自己把做出来的东西吃掉,假装无事发生。

菜的味道本来就勉强,现在又都凉透了,入口完全没有进食的满足感,空屋子,凉饭菜,实在凄冷。

然而今天林其书回来得却早,吃到一半,门开了。

章柳差点噎住,筷子也停了,呆呆地坐在那儿,感觉自己像电视剧里趁主人家度假偷摸进门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小偷。

林其书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脸上没有疲累的神态,脱了外套换了鞋,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了。桌上本来就有两副筷子,她捡起筷子先尝了一下炒空心菜,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表情。

章柳怀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怎么样啊?”

林其书说:“挺好的。”

章柳噘起嘴:“一点都不好!”

林其书没忍住笑了出来,听起来已经尽力使语气委婉,说:“菜没甩干,水太多,味儿淡了点。”

章柳点头:“喔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其书吃了一口蒜苔炒肉,说:“火太小,油太大,酱油放晚了。”

还有一道蒸蛋羹,勺子剖出一块,露出里面千疮百孔的海绵状内组织。林其书愣了一会儿,章柳倍感羞辱,伸手把碗抢过来了。

林其书拿筷子敲了一下瓷碗边,说:“放回来,饭都不让人吃了?”

章柳说:“不好吃。”

林其书说:“能吃就行。”

章柳把碗放回去,林其书尝了一口,说:“火太大了,水都蒸干了,要小火慢慢蒸。”话是这么说,一口一口没停下,配上两碗米饭,三道菜都吃见底了。

章柳目瞪口呆,说:“老板,你是真饿了。”她犹豫两秒,下定决心,问道,“那一天到底是什么事情?”

林其书:“哪一天?”

章柳说:“去医院的那一天。”

林其书想了一会儿,说:“没什么,楼上是一间办公室,装了一个大鱼缸,玻璃裂了,水把我们厨房都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柳愣了:“那咋办?”

林其书说:“我过去看了一下,水缸至少高七十公分,放在隔断墙旁边,估计把楼板都压变形了,耽误营业不说,我还得看看有没有必要搬店。”

章柳:“是万达那家店吗?”

林其书:“不是,中铁广场那一家。”她本来心情不错,提起这事儿来也不由得发愁,用手撑住额头,手指在额角按摩着,道,“年底法院忙,开不了庭,得到明年再说。”

章柳说不出话,这实在超出了她的社会经验太多,而且林其书当然不需要她的建议。正冥思苦想着还有什么情绪价值可以提供,林其书开口了,问:“那个小姑娘学得怎么样了?”

说的是曹小溪,学习上呢不咸不淡,在别的东西上非常使劲,那天挨打不成,她天天提天天问,看起来是真的非常想挨一顿打。

章柳这么说完,林其书哈哈大笑,问:“你答应她了吗?”

章柳憋红了脸,立刻想到自己在爬床做爱上也是这么没脸没皮,正如章柳次次都被林其书拒绝,曹小溪也次次都被章柳拒绝了。

章柳突然想到些什么,问:“你觉得呢,老板?我该不该答应她?”

林其书思考片刻后说:“你如果不反感,可以试试,注意安全就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柳心里冰凉一片,脸顿时拉下来,又不敢拉得太明显,僵硬着吃了最后两口饭,心里酝酿着想说点啥,林其书却站起身,把碗筷收拾进厨房。

章柳慢了一步,扒着厨房门探出头:“我来刷吧?”

林其书拒绝了,说:“两分钟的事儿。”

章柳退出来,手足无措地坐在沙发上,不知为何开始浑身别扭,她不记得之前两人之间有过这种时刻,像是原本契合的两个齿轮,其中一个掉了一颗齿,如常运行的生活突然发出了巨大的、仿佛灾祸即将来临一般的噪音。

然而林其书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她去楼下散了会步,回来后坐在办公桌前,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章柳漫无目的地刷着短视频,门突然开了。

没敲门,钥匙插进锁孔,直接把门推开了。章柳吓得跳起来,门口传来一道声音:“妈?”

那人低了一下头,才走进屋里来,抬脸往里一瞧,和客厅呆站着的章柳大眼瞪小眼。

和小时候的样貌已经差别很大,但综合已有线索,这个人应该就是林鲸,比章柳大一岁半,目测比她高二十公分,美国留学回来,林其书的亲女儿。

也不能说是亲生的,但养了二十多年,不管怎么说都不是章柳能比的。两人面面相觑,章柳生出一股非常强烈的扒开窗子跳下去的冲动。

林其书似乎也挺惊讶,说:“怎么突然过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鲸关上门,脱了外套和鞋子往里走,说:“妈你身份证呢?之前那个复印件丢了。”

林其书起身去给她找身份证,递给她时问道:“你去工商局了?”

林鲸点头:“去了,办公室也找好了,明天签合同。”

林其书问:“是那个毛坯房?”

“对。”

林其书思索片刻,道:“不错,面积大,交通也方便,就是租金贵点,年后再装修,钱不够跟我说。”

林鲸点点头,自顾自走去厨房,翻着冰箱大声道:“妈我快饿死了,中午都没来得及吃,还有饭吗?”

林其书起身走过去,不一会,响起灶头点火的声音。

章柳一动不动坐在那儿,开始产生一些幻觉。幻觉内容大多为林鲸得意洋洋地说着些什么,或者将她扫地出门,不过现实中什么也没发生,林其书炒了两盘菜,林鲸吃完,收拾收拾,抬脚就要走了,屋门将关时,她的视线越过来投向章柳,只一瞬间门便关了,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见了一面,竟然没有任何交流,好像她隐形了一样。章柳的喉头干燥得发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其书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摸了一把她的头发:“怎么了?”

章柳干干巴巴地笑了一下,说:“我也有点饿了。”

林其书愣了一下,问:“刚才没吃饱?”

章柳摇摇头,非常想让林其书也给自己炒俩菜去,不过这要求对于一个好不容易提早下班的中年人来说太残忍了,所以章柳说:“但是没什么胃口,不想吃了。”

林其书没再追问下去,回到办公桌前。

章柳躺在沙发上,半闭着的视野恰好被林其书的背影占满。她半长的头发散落下来披在肩膀上,随着动作阵阵摇晃。

一切都迅速模糊,直到眼前被一片黑影完全拢住,耳边响起一道柔软的声音,责备一般说道:“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章柳不仅没有睡着,还清醒得能做一套数学试卷,但她没有开口否定这句话。她被一阵温暖裹住,身体被慢慢地抬起来,像块湿哒哒的雨云一般飘在半空中。

冰凉的雨滴浸满了她的身体,使其变得沉重、凝滞,带着危险的重力沉坠在皮肤上。章柳忍耐着这种疼痛,竭力视而不见,她真想永不落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舍友发消息来,说宿舍马上就要关门了,问章柳还要不要收拾东西了。

章柳才想起还有这回事,期末考一过,新年假期将近,学校宿舍就要关门,学生们要收拾收拾打包打包,滚回家去了。章柳问宿舍几点关门,舍友说,下午两点。现在已经十点钟,她刚准备出门,去图书馆给曹小溪上课。

脑袋嗡得一震,焦虑感爆发,章柳的脸像烧着了一般滚烫起来。左右踌躇一会,她还是决定先把曹小溪的事儿往后拖一拖。

打字解释一番,曹小溪倒是挺大度,说:“没事呀,你去忙吧。”完全没有甲方的自觉。

章柳警觉,嘱咐道:“昨天那一章做完了吗?我一会就收拾完了,过去要检查。”

曹小溪说:“知道了知道了。”

章柳:“不准抄答案!”

曹小溪回:“哦。”

肯定抄了。章柳咬牙切齿,真想现在就去图书馆抓她个正着,但时间不等人,她现在得先赶去学校。

推开寝室的门,里边空空荡荡,一地狼藉,暖气已经停了,空气中漂浮着寒冷的气息。

章柳把床铺卷起来,往行李箱里一件件塞衣服,她衣服少,抽出几件,立刻露出了林其书当时买的另一双鞋,价值两千多人民币。章柳呆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如果她俩现在分手,衣服加鞋子,还能给章柳留下价值几千块的念想,倒也不白来一趟。

这东西当然不能拿回家,放在这儿又怕丢了,章柳翻箱倒柜,搜出把小锁头来把柜门锁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冬天的衣服太占地方,纵使如此一个行李箱也够用了,章柳收拾得满头大汗,拉开阳台窗子透透气。忽然,身后的房门开了,一个舍友走进来。

这舍友叫张雨轩,正是买鞋那一天缠着她不放的那一位。章柳不太高兴,转过脸去。

她不理人,人来理她,张雨轩在屋里叮叮当当收行李,一边跟她说话,道:“怎么来得这么晚?你男朋友还没走呢?”

鼻子突然发痒,章柳回头一看,入眼先是一道白烟,烟雾很快被冷风吹散了,后边的张雨轩嘴唇里衔着根烟,用牙咬着。

章柳很惊讶:“你会抽烟?”

张雨轩说:“刚学的。”她的手从兜里一摸,磕出一根递给章柳,“你也来一根?”

这架势可不像是刚学的。章柳没接,心底发麻。她从小看了不少圈里,附加在这东西上的内容实在太丰富了,她当然也不止一次想象过,如今一碰,还真有点近乡情怯。

张雨轩把烟盒又往上递了递,笑道:“拿着呀,试试呗,又不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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