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这对恋人的结合受到几乎所有人的祝福和认可。
乌里除外。
艾泽觉得因为伊利斯,乌里至今没有原谅他。
幸福让人宽容,又或者平庸。艾泽甚至一改之前的态度,主动和乌里、向双亲寻求和解。不仅仅是处理家庭关系,和伊利斯成婚之后,他仿佛成熟稳重了许多,终于开始有了点继承人该有的样子:
整理失落的奥术魔法,到魔法学府定期授课,应幽隐教会的邀请改进一些引路人实战中用得上的术式,积累声誉,晋升魔导师,而后为冲击贤者位格做准备……
直到他受幽隐教会委托,协助引路人封印某件失控的魔法物品。
在那之前,艾泽对异界相关说不上一无所知,但也不比任何受过正统教育的法师知道更多。
青少年时期,他有一阵对异界而来的兽灾感兴趣,拼命搜集过与之相关的知识,甚至考虑过抛下一切加入引路人。但那也只是一时兴起,热情消退,那些笔记就被扔到了阁楼深处。
他帮忙处理的是某种异界生物的骸骨。
引路人低估了这尸骸的危险性,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通向异界的门就打开了。
艾泽只来得及往门后看了一眼,引路人就取出专用的神圣武器,一击毁灭了召唤来通道的骸骨,而后竖起魔法护壁封住了通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过多久,被隔绝在护壁后的异界之门便消失了。
可门后那杂乱又规整、绚丽得刺目的深海图景还是留在了艾泽的脑海中,反复出现,无法驱散。
海洋在玻瑞亚是迷雾统治的禁地。没有人知道海平面下是什么样子。而艾泽自小就容易受禁忌的、难解的东西吸引。
他对异世界再一次燃起了求知欲。
借着与幽隐教会的合作关系,艾泽有意识地收集异世界的知识,积极主动地参与引路人的行动。异世界是个比他想象得还要复杂有趣的巨大谜题。
观察,搜集,记录,他逐渐不满足于纸面上的记录——对于异世界的描述自失落在玻瑞亚的物品和生物拼凑而来,充满臆测和想象。
而他想用自己的双眼见证其他世界的真正模样。
但艾泽并不准备舍弃在玻瑞亚的一切。他和伊利斯的第一个孩子即将来到这个世界,他设想中的异世界旅行只是他幸福生活的余兴节目,与抵达玻瑞亚的另一头的著名疗养地相近,目的地确定,有去有回。
艾泽的研究重心随之转到通往异界的门洞上。成因?魔法性质?力量源头?有没有可以捕捉到的出现规律?有没有可能控制利用?
他在所有人都知道的神话中找到了一个让人在意的信息:
最初,众神和神话生物都行走于大地之上,人类只是在诸多超凡存在的影子里生存的弱小物种。大灾变中众神交战,古老的世界四分五裂,广袤的土地沉入海底,仅存的那片陆地便是现在的玻瑞亚。除了两位女神,其余众神都与神话生物一起远渡灵性之海,断绝与此地的联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灵性之海的彼岸……会不会是某个异世界的代称?
所谓的灵性之海,又是否就是隔开不同世界的存在本身?
艾泽一头扎进古神话的旧纸堆里,似乎突然打算当魔法史学者。
魔法曾经是神话生物和神明的特权,但现在人类已经能够驾驭魔力,并且不断创造新的魔法。以此类推,既然神祇和神话生物可以跨越阻隔,前往想要前往的世界,或许人类、或许他……只要找到合适的方法,一样可以做到?
伊利斯知道艾泽在研究前往异世界的方法,但没有阻止他。他们各有自己专长的魔法领域,他们会讨论分享想法和成果,但绝不会干涉彼此的行动。
而在那时候在她看来,主动开启异世界通道只是个理论游戏,和许多其他停留在假设层面的奥术魔法理论一样。
艾泽也是那么认为的。
但是当熟识的引路人委婉地劝诫艾泽停止在这条路上探索,幽隐教会进而中止与他的合作,警告他不该利用教会内部的知识寻求亵渎神灵的答案,艾泽意识到:
异世界穿梭根本不是个理论游戏。
那是可以实现的真实。
正因为他可能会窥破保守已久的秘密,幽隐教会才会慌乱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神明仅仅是另一种更加强大的生物,离开此地前往另一个世界的生物,无论祂们是否还真的注视着玻瑞亚,一旦这样的传言扩散,双生女神信仰、幽隐教会和传火神殿,这些东西的根基都会生出裂缝。
“我一直很擅长找到弱点。既然发现了教会在怕什么,我当然没有理会他们的警告。”艾泽笑了笑,将木碗拿在手里把玩似地转着。
碗里还是满的,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在讲述,根本没顾上吃自己煮的早饭。
“于是我的下一个目标,就成了寻找玻瑞亚这座堡垒的弱点。找到薄弱的地方,我就可以想办法制造出一个通向外面的洞口。这个想法成了我创造新魔法的基石。
“贾斯珀在那时出生了,我暂时中断了探索新魔法。但他能走路之后,我又重新开始研究这个谜题。贾斯珀三岁那年,我第一次成功了。”
艾泽顿了顿,半开玩笑地问:“需要我在这里停下,讲解具体的魔法理论吗?”
迦涅刚要摇头,就听到阿洛发问:“如果听懂了,有可能立刻学会吗?”
她和艾泽都哑然望向他。
艾泽看了阿洛片刻,颇有耐心地说道:“我昨天可能说得不够清楚。我每使用一次这个法术抵达一个世界,下一次抵达那里的难度就会越大,在那里能够停留的时间也越短。”
“到时间了会发生什么?”阿洛仍然在追问。
“我会不受控制地召唤出‘门’,落进未知的世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容我再问一句,您已经在玻瑞亚和其他世界之间往返多少次了?”
艾泽低头,他手里的粥已经差不多凉了,最上层凝固出一圈螺旋般的纹路,像绕着圈的路径,也像迷宫。
他没怎么思考就回答:“我数不清了。但我穿梭回玻瑞亚的次数已经多到我没法在玻瑞亚待超过十分钟。为了避免落进不熟悉的麻烦世界,我会尽量在有预感之前穿梭离开。”
迦涅垂眸不语。艾泽从满月节上消失得突然。那时她什么魔力波动感都没感觉到,回想起来,那天的变装舞会上也没有真正的异界之门引发的那些异状。
艾泽穿梭世界的魔法大概与门本身的性质和原理都有所不同。
“结果而言,这个故事大概是个告诫人们警惕傲慢和好奇心的寓言。毕竟最初我只是想寻找离开玻瑞亚这个囚笼的秘密小门,出去散个步,但结果,我被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囚笼里。”
艾泽疲惫地牵起唇角。
“我被困在了玻瑞亚外面。”
第66章囚徒-6
艾泽第一次成功抵达异世界,在那里停留了两天。
像是幸运的巧合又或许是必然,他开辟出的通道另一端,正是那个此前让他一瞥间目眩神迷的深海世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带着奇异的海底珍宝穿过门洞,一脚踩在流岩城的露台上,脑袋却晕晕的仿佛还被水波包裹。
伊利斯几乎立刻就找到了他。
艾泽为无征兆的消失道歉,而后开始迫不及待地分享他这两日里的奇遇。
她倾听他叙述完异世界冒险,认真打量在面前摊开的各种珍珠珊瑚还有魔法材料,笑着恭喜他完成了了不起的壮举,但他在她的笑脸里看到忧虑。
“这样的事还会有第二次、更多次吗?”她望着他的眼睛问。
艾泽答不上来。
他知道自己应该果断地承诺再不会冒险。那才是他身为继承人、伴侣还有父亲应当给出的答案。可有些门一旦推开就无法假装它还上锁。
他没法对她撒谎。
“也许……我能在其他世界找到龙的下落,或许可以解决你们家传承的问题。”艾泽知道他在临时寻找可以支撑他继续探索异世界的借口。
伊利斯看穿了他的临场发挥:“那是我总有一天会支付的代价,不是需要你帮忙解决的问题。”她也同时看到他的不舍和挣扎。同样身为法师,她能理解他追寻未知的的热情。
两人相对沉默了良久,她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下次你再做尝试,我一定要知情并且在场。这是我的底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伊利斯总是他们之中一锤定音做决定的那个。艾泽当然同意了。
达成共识之后,艾泽反而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没有再尝试前往异世界。第一次旅行有惊无险,但他能平安回来主要仰仗的是无畏和幸运,在下一次出发前,他决意进一步完善往返的穿梭魔法,并且着手制作各种在异世界可能会用到的道具。
奥术魔法的理论就像一座泥沼,一旦钻进去就没有底。
也是那段日子里,贾斯珀学会叫妈妈,而后是叫爸爸了。也是在那个瞬间,艾泽终于第一次有了实感,自己竟然真的已经是某个稚嫩生命托付信任与爱的‘父亲’。
前所未有的崭新感情包围他,他对于异世界旅行依然向往,却开始抱有不安。
万一他回不来,他就见不到贾斯珀长大了。
艾泽一次次推迟下次异世界之行,因为有伊利斯在旁边把关,他总是会发现各种各样的全新不稳定因素。他有时在心里暗暗想,可能他一辈子都不会再前往另一个世界了。
直到贾斯珀五岁那年。
玻瑞亚的孩童最晚到了五六岁的年纪,就会展露出魔法天赋——不小心用意念把墙上的盘子摔落到地上,无意识地施展基础的元素魔法,发脾气时候的大喊大叫震碎了镜子或是窗户,诸如此类。
贾斯珀有些体弱,但是个聪明的孩子,几乎过目不忘。
但在魔法家庭幼童身边本应出现的那些小意外、小事故,迟迟没有发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伊利斯和艾泽到那个时候才终于意识到,还有另一种他们至今为止视而不见的可能性:哪怕是魔导师的孩子,也可能缺乏魔法资质。
经过数遍精密检查,与他们相熟的医者给出结论:贾斯珀体内的魔法基盘残缺。他只能当一个出身魔法家族的普通人。
送走医生,伊利斯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闭门不出整整一天。
艾泽从来没见过她情绪那样低落。
在他看来,贾斯珀只是个普通人也没什么。他有一两个没法使用魔法的远亲,他们照样活得好好的。
经过几次半途而废的争吵,还有两个彻夜的艰难长谈,艾泽终于差不多理解伊利斯为何如此痛苦。
无论是否有魔法资质,毕竟都是自己的亲生孩子,都应当给予一样的爱护。至于继承人的问题,他们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孩子。道理是这样,但也仅仅停留于道德理论层面。许多道理在法师的世界中并不适用。
正因为伊利斯是名门内斗中胜出的强者,她很清楚贾斯珀因为缺乏天赋,会永远地失去哪些东西、远离哪些机会,甚至面临怎样的杀机。
一想到终有一日她必须对贾斯珀解释,为什么他永远无法成为双亲乃至手足一样的人,她就想要尖叫,想要责问神明,叩问决定这个世界运转的超凡存在。
为什么是贾斯珀?为什么是他们的孩子?
而艾泽在数日的混乱之后,忽然意识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似乎有理由踏足再度异世界了。终于。
艾泽开始在不同的异世界之间流浪。灵性之海包裹并且分隔不同世界,灵性与魔力在不同世界的存在方式也有所不同。既然如此,那么一定有一个世界,那里的生命即便缺乏与魔力基盘类似的构造,依旧可以积蓄灵性、使用魔法。
他确实找到了。不止一个。
拥有群体意志、能够施展大型幻术的水中森林,没有实体的纯粹精神态生命,还有艾洛博那样对灵性和魔力一无所知的人类生物……
可没有一种异世界生命的存在形式能直接成为贾斯珀的解药。
艾泽一次次地启程,一次次地带着希望返回玻瑞亚,而后失望。他的世界穿梭魔法已经臻于纯熟,但他感觉到的喜悦与成就感却稀薄得仿佛不存在。
他创造的魔法是秘密,不会得到任何人的认可。
就连贾斯珀都逐渐习惯并且接受了事实:爸爸会时不时消失几天,然后突然重新出现。贾斯珀似乎认为,爸爸在和他玩高难度的捉迷藏。稚童的误解让艾泽松了口气,却又在夜里无法入睡。
如果连他的孩子都帮不到,没法让伊利斯不再时不时忽然沉默下去,他能前往异世界又怎么样?有什么了不起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幽隐教会不知道怎么察觉了他的行动,严正警告他,禁止他私自突破神明对玻瑞亚的封锁前往其他世界,进而威胁要将他的亵渎行径公开。
艾泽没有理会。
他也说不清促使他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究竟是对贾斯珀的爱,还是自私的求知欲。在异世界获得的道具、知识让他越来越强大,出发前他都如醉酒兴奋自信,热情和希望却在抵达异世界后迅速冷却破灭,循环往复。
他的状态让伊利斯不安,但她无法真正阻止他。
她依然没能完全接受贾斯珀的普通。他们对此心知肚明。
而在幽隐教会把消息捅到艾泽家之后,他的双亲终于又一次对他失望了,这次是彻底地。
在他主动提议下,亲子断绝了关系,他放弃了继承权。乌里如愿获得了他从小渴求的身份和权力。但不知道怎么,乌里似乎对艾泽以这种方式在兄弟间的比赛弃权极度恼火。
为了避免牵连伊利斯还有贾斯珀,艾泽搬出了流岩城,在表面上与伊利斯因为感情破裂分居。
他退出了玻瑞亚法师社交圈,确切说,他遭到了无声的放逐。反正他一开始就不喜欢所谓文雅社会的各种规矩。
不再有别的责任缚身,艾泽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异世界探索之中。
他第一次无意识召唤出‘门’,猝不及防被扔进未知异世界也是那时候的事。他以为那是意外,比如无意识发动了穿梭魔法。但是第二次、第三次在他回到玻瑞亚之后到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艾泽迅速从连续的巧合中找到规律。他意识到,幽隐教会神官门反复威胁的‘惩罚’,抑或是他隐隐一直在忐忑等待的‘后果’终于到了。
宛如从天而降的一靴子,踩烂了他已经逐渐失控的人生。
伊利斯旁敲侧击,动用各种影响力,才终于从幽隐教会和传火神殿那里拼凑起可信的解释:
艾泽频繁地出入玻瑞亚,他身上沾染上了太多其他世界的气息。他就像一只披着人皮的怪物,在玻瑞亚待得时间足够长,他就会被不可捉摸的、潜藏在世界纹样下的规则捕捉,辨识为对这个世界有害、需要驱逐的异物,而后强行踢出去。
他渐渐难以‘看清’回到玻瑞亚的道路,也是相同道理。他穿梭世界的魔法本质上是一种对于世界规则的观测推演,滥用双眼的结果就是,他进出越频繁的世界,就越排斥被他清晰‘看’到。
当然,在神官们的口中,那不可预测、无法理解的抗力正是神明的意志。
然而即便如此,艾泽也没有中断对异世界的主动探索。他反而更加疯狂、更加频繁地在不同世界之间辗转,不要命地寻找从未去过的新世界,寻找可能可以让贾斯珀施法的奇迹。直到身心俱疲,魔力几乎耗尽,无法支撑下去,他才会回玻瑞亚。
伊利斯试图让他停下。他们爆发了相识以来最严重、最伤感情的一次争执。
在他们冷战的第二天,伊利斯告诉他,她又怀孕了。
巨大的恐惧击中艾泽。他终于停下了。
但四个月后,他在睡梦中转移到了异世界。不仅如此,伊利斯去千塔城办事时发觉,他们那些旧日的共同熟识竟然不记得艾泽了。就好像她从来没有过伴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失忆如疫病蔓延,终于,就连流岩城的仆从也开始记不清主君的伴侣是谁了。
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艾泽会真正从玻瑞亚消失。
艾泽终于狼狈地再一次结束异世界流亡后,他和伊利斯有了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严肃的长谈。
他必须改变探索的目标,寻找结束自己被迫流浪的方法。
而为此,他要尽可能少地回到玻瑞亚,持续在其他异世界辗转,避免终有一日彻底被关在玻瑞亚外。
清除贾斯珀关于父亲的记忆,是伊利斯提出来的。这也意味着,如果艾泽找不到解决方法,尚在她腹中的孩子也会在没有父亲的环境下长大。
这好过他们为父亲的缺席无休止地困惑,更可以避免让贾斯珀产生负罪感——他是个相当敏感的孩子。而且这个举动也可以让幽隐教会放心,保障他们作为奥西尼家孩子的地位。
在必要的时候,伊利斯远远比艾泽狠心。
他答应了。
艾泽原本打算亲手让贾斯珀遗忘他。但他高估了自己。最后是伊利斯中途接手,彻底消除了贾斯珀对艾泽的记忆。
“我那个时候还不够坚定,太软弱了。那之后对我来说是无尽的流浪,为了避免动摇,我甚至没悄悄看望过你几次。至于你母亲……她当然没有坐着干等我找到解决方法,”艾泽涩然一笑,“她也开始用她的方法出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迦涅的嘴唇微微颤抖,她深呼吸了一下才终于挤出声音:“我看过母亲留下的手记……她的魔法专精在我出生前后有过一次转变。她原本是空间魔法专家,却从那时候开始专攻空想魔法。那是因为……”
艾泽沉默地点了一下头。
而后他开始叙述伊利斯运用家族传承的想法,一个比一个大胆激进。
方案一:在玻瑞亚空想出一片不受规则限制的空间,艾泽可以生活在里面,不会突然被迫进入其他世界。
方案二:用空想魔法为艾泽捏造一个可以骗过所有人、乃至神明的身份,让他能够重新在玻瑞亚生活下去。
方案三:针对灵性之海下手,空想出一扇稳定嵌在玻瑞亚和其他世界之间的门户,从事实层面反过来改写规则——既然不同世界互通的门已经存在,那么那就是规则容许的,既然如此,来往不同世界的存在就不该引发关注,艾泽就不会被认定为异物。
“前两种都失败了。”艾泽好像彻底失去了胃口,将没动的冷粥放在了火堆边。
这个小动作提醒了迦涅和阿洛,他们也将用过的碗搁下。迦涅从昨天就没怎么进食,反而比阿洛多吃了两口,竟然是三个人里喝粥喝得最多的。
收拾餐具的片刻闲暇稍稍缓和气氛,艾泽再次开始叙述伊利斯那边的计划时,比刚才放松了些微。
前两种看上去切实可行的方案失败了,乖乖待在划定的规则下寻找漏洞行不通。因为他们要对抗的是远超人类魔法极限的力量。
“我昨天无法直接告诉你伊利斯为什么会出事……一是因为我并不知道事实,我有的只有猜测。毕竟她倒下的那天——”艾泽站了起来,在洞口来回踱了几步,才终于将后半句补完了,“我在其他世界,对她的境况一无所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迦涅闭了闭眼。
“等我放在那对箱子里的信迟迟没有回音,我才确信伊利斯出事了。我回到玻瑞亚时已经晚了。”
“所以你觉得,母亲是施展了超出限度的魔法,才会提前龙化……?”
“空想出能够改变世界规则的门,即便是伊利斯,那也太过勉强了。我让她不要贸然尝试的,但她一旦下定决心,我也阻止不了她。”
残存在奥西尼家传承中的体验佐证了艾泽的猜测。
伊利斯在最后时刻确实释放了某种大型魔法。而要说大型,很难有比对世界本身进行空想更庞大精妙的魔法了。
那是神明的领域。
但伊利斯从来没对迦涅提过半句这方面的事。或许正因为禁忌,才不想让她知道?
见迦涅持续沉默,艾泽似乎有些焦躁,他主动补充:“那种时候我也没出现,任由你和贾斯珀承担了不该承担的重担和痛苦。我为此道歉……我没法在玻瑞亚停留超过半小时,那点时间里我帮不上你,说不定连说服你我是你的父亲都做不到,只会让你困惑。
“结果而言,我只来得及潜入流岩城检查伊利斯的情况,试着施法减缓她的状况。但那显然——”他的语声戛然而止。他没有试图再说下去。
艾泽的故事显然讲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故事并不愉快,仍然遗留了许多未解的谜团和困惑。
迦涅有点晕乎乎的。艾泽抛来的信息足够多,却偏偏不够让她满意。但或许,这就是她能够获得的、与真相最近的东西了?
“我有个问题。”阿洛忽然开口。
艾泽像是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个年轻人,抬眸看过去。
“伊利斯为了确保家族的存续,还有孩子的待遇愿意明面上与您决裂,主动将您从她还有迦涅他们的人生里割出去。我所认识的伊利斯·奥西尼阁下就是这样务实又果断的人。她选择驱逐我,大概也是基于同样的考量。”
艾泽没说话,他注视阿洛的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而那样的伊利斯·奥西尼不可能不清楚,直接触碰玻瑞亚最高的禁忌,会为家族还有子女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她心境上有了什么变化,才会突然决定亲手尝试那样危险的大魔法?”
阿洛一边说,迦涅一边皱紧了眉头。
虽然有点微妙的不甘心,但阿洛说得没错。
刚才听完艾泽的说法,她就隐约无法释怀,阿洛的话语给了这份怪异感形态——她也没法相信母亲会为了让艾泽回来,冒着牺牲掉自己的危险,进而将她和贾斯珀扔进斗兽场中央。
“她原本没打算发动整个法术,但是意外失控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实在很难想象伊利斯会犯低级错误。迦涅说着就摇头。
这一摇头,她脑袋里就像有一碗水打翻了,强烈的晕眩感瞬间泼溅开来。
五感一瞬间失灵。
“迦涅!!”
她模模糊糊听到阿洛喊她,而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短暂失去了意识。额角和侧脸抵在冰冷的东西上,啊,是洞穴地面。
可她为什么会在地上?
迦涅挣扎着要起身,无措地转动着脖子,试图将发黑的视野甩清晰。
她先看到的是阿洛,他同样匍匐在地,嘴唇发紫,身体不自然地颤抖着,痉挛的指掌按在地面,一次次在起身前便支撑不住,整个人直挺挺地摔回去。
她看向自己的肢体。同样在痉挛抽搐。
毒?他们都中毒了?
艾泽……艾泽怎么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眼熟的袍脚出现在她的视野边缘。
艾泽走到她身边,略微倾身,与她四目相对。
他面色正常,眼神清明,站得很稳。
他以难以解读的神色盯着她,蓦地抬手,似乎想把几乎戳进迦涅眼睛里的一缕头发拨开。她来不及的做出任何反应,他已经在半途收手,任由手臂垂落回身侧。
一口没动的冷粥在眼前闪现。迦涅宛若被雷电击中,浑身僵了好几拍,才气声断断续续地问:“为……什么?”
艾泽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称得上悲恸的浓烈情绪。
他柔和的声音有些颤抖,措辞却平稳、残酷:“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了,讲故事的人往往擅长欺骗。”
第67章囚徒-7
“为什么……?你……什么目的?”迦涅艰难地喘着气。
一边说话拖延时间,她一边试图施展自愈法术对抗毒素。
然而不知何时开始,她与魔力基盘之间的感知就隔了一层厚厚的帘幕,体内的魔力流动滞涩,放缓再放缓,随时会彻底断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毒药!她几近绝望地意识到。是从魔法层面瓦解她施法能力的特殊毒药。更接近于诅咒。
艾泽在她身边半跪下来,喃喃地说:“改写世界的规则是可行的,我全都准备好了,施法条件和道具都有,你看。”
他挽起宽大的法袍衣袖。
迦涅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艾泽的腕骨朝上,手臂内外的皮肤上布满了青黑赤红的痕迹,蜿蜒错杂,几乎看不到原本的肉色。
乍一看像是大片骇人的伤疤,再瞧才分辨出来那都是咒文符号——她能辨识出的,她从所未见的……
这些散发着微光的魔法强化符文宛如寄生在他血肉中的虫豸,有属于自己的独立意志般,轻微地抽动着,瞧着就让迦涅有些恶心。
“你……”她说不出话来。
面前的咒文分属各种魔法类别,功效却似乎都与强化魔力运转有关。有不少散发着难以掩饰的邪恶气息,只是看着就让迦涅大感不妙。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艾泽却对此一无所觉,甚至略带期待地看向她。
“看。”他的声音很轻,充满小心翼翼的期冀。
就好像他是位与孩子在林中徒步的普通父亲,偶然在前方枝头上发现停栖的珍奇鸟儿。为了不惊飞小鸟,他压低声音,用动作引导她的视线往正确的方向去,等待她理解他的用意,发出一声惊喜的轻呼。
迦涅的反应没让他满意。
她只是惨白着脸瞪着他,嘴唇发紫。
于是艾泽又略微松了松此前一直束到喉头上方的高高领口。那里的布料下面,同样有咒文组成的爬虫在攒动。
不难想象,他衣袍遮住的每一寸皮肤恐怕都被符文图案包裹。
迦涅骇然瞪着艾泽。了悟让她麻痹的身体愈加冰冷:
艾泽所说的施法道具就是他自己。
他将自己的躯体改造成了针对某种魔法特化过的施术媒介。
“空想魔法,奥西尼家的……”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颤抖着挤出破碎的句子,“你要的,……是奥西尼家的传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衣袖垂落原位,艾泽对她露出疲惫的、雾气般的微笑。
“只是借用一下。”他将她打横抱起来,动作和语声都蓦地一顿。
他侧首回望。
阿洛狼狈地靠在石窟中的某一根岩柱上,用石头架起自己的双臂,颤抖的手握着一把造型奇异的火枪。
同一瞬间,连串闪光的魔弹激射而出,直取艾泽的后心和头颅!
嗡。艾泽眨了一下眼睛。魔弹的轨迹犹如被他的视线搅乱,突然转向,每一击都精准地避开艾泽。魔弹嗖嗖擦着他击中石洞内部,尘土飞扬。
简直像是一场以他为中心的精彩烟火表演。
艾泽第一次在年幼的阿洛面前施法就是这样,比谁都符合艾洛博对魔术师的定义:没有咒语,没有复杂的手势,好像什么都没做,周围的现象就不可思议地因为他改变。
让人瞠目结舌,心生向往。
而现在,当初艾泽带给阿洛的目眩神迷全都化作压力。
阿洛的手、他的浑身都在颤抖。不仅仅是中毒的症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知道自己正在害怕,不可否认,无法自控。纯粹是身为生物的本能反应。遇到远超自己的强者,有智生命的第一反应是感到恐惧,并且在狂飙的恐惧感催逼下全力逃命。
但阿洛没有逃。他歪歪扭扭地靠在石柱边,用他都觉得缺乏威慑力的虚弱语声要求:“放……开她。”
他的手指从刚才第一波攻击后就压在扳机上蓄力,枪口危险地闪烁着。
艾泽看着阿洛松开扳机,再度露出“啊,我都忘了你还在这”的表情。
同一瞬间,蓄力强化过的魔弹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撞向艾泽的头部。
艾泽清晰可闻地叹了口气。
“我不是为了杀掉你才把你带回玻瑞亚的。”他说。
“不要!!”迦涅尖叫。
小彗星般的魔弹笨拙地打了个弯,调转方向,加速朝着阿洛飞去。
砰——!
阿洛用力一踢石柱,整个人朝旁侧弹出去,惊险避开魔弹正面撞击。但散逸的冲击力还是击中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被拍飞出去,重重撞上石洞起伏不平的内壁,骨头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更大的撞击声将痛呼淹没。魔弹和冲击波瞬间震塌了大半个洞穴,阿洛怪异地在石壁高处定格了一拍,与碎石一起沉闷坠地。
他面朝下,碎屑尘土覆盖黑发,弯折的手臂抽搐了两下,那是人类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摆出的角度。艳丽的赤色缓慢地从他的袖子下、指掌下爬出来。
艾泽将迦涅放到她昨晚当床铺使用过的平坦大石头上,朝阿洛转身。
迦涅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侧身一扑,死死揪住艾泽的衣袖。
他讶然回身看她,她上半身在石头边缘挂着,随时会失去平衡摔到地上。他皱了皱眉,将她搬回石头上,好像很见不得她做出这样的危险动作。
“不,不要伤害他。无论你……要做什么,都和他没关系。”不需要迦涅用力,大滴的泪珠就从她的眼中滚落,在蒙着灰尘的脸颊上打湿出两道清痕。
她依然抓着他的衣袖,哽咽地重复:“求你了,不要。”
她看上去还有听上去都绝望极了。
对生的绝望化作水银般的冷意,悄然在她的血管里流淌,迦涅感觉很冷。她无声地反复默念,试图说服自己:
这不是真的,她没有真的感到绝望,这是给艾泽看的表演。她没有放弃。她没有放弃活下去的希望,也不打算看着阿洛死。他们都不能死。只要不死,只要再多撑一会儿,就说不定还有办法,能找到翻盘的机会。
“你夺走奥西尼家的传承要干什么?”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中毒,她的口齿变得清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借用。”艾泽一板一眼地纠正。
四目相对,迦涅打了个寒颤。直觉告诉她,艾泽看透了她的主意。她知道自己正在转移他的注意力,试图主动挑起话题,让他不要继续转身过去给阿洛致命一击。
但他也确实没有再去收拾阿洛。
“还给你的时候,我还会去掉里面的诅咒。”艾泽在大石上坐下,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腿上。他发凉的指骨划过她的额头,拨开因为冷汗濡湿成一缕缕的发丝,好像要趁她小睡给她梳头。
“诅咒……?”她继续顺着他的话追问。
“啊,我忘了,你还不知道。大灾变之后,人忽然就能驾驭魔力了,你不觉得奇怪吗?”一边以私下授课的平和语气说着话,艾泽一边无比轻柔地在她的额上颊侧勾画符号。
迦涅试图闪躲,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
“你知道吗,在某个世界我遇见过恶魔,真正的、活生生的恶魔。从玻瑞亚离开的恶魔的后代。从他们那里我知道了很多有趣的事。
“大灾变的始末之所以模糊不清,并不是因为神战将古代文明灼烧为焦土,导致各地书面和口头记录损毁严重。最初的十二位贤者与那两位女神……或者说那时候尚未成为女神的那两位联手,暗算了所有的精灵、龙、巨人还有恶魔。每个种族有每个种族专属的致命阴谋。
“精灵亡于多疑,龙死于骄傲,巨人在鲁莽中灭亡,恶魔……哈哈,恶魔就是恶魔,祂们付出一定代价,与女神们交易,安然退场。至于平日里忠心耿耿的妖精们,它们迫不及待出卖了过去的主人,从精灵那里获得解放。”
艾泽笑了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灾变是两条生命献祭数不清的神话生物,摆脱原本形态成神的仪式。死去的神话生物的哀嚎震碎了大地,那惨状让其他神明心生厌恶,于是他们转开了视线。
“玻瑞亚本该就那么崩毁的,但双子女神心存感激,又或是不想对十二贤者毁约,祂们用迷雾海圈起一块陆地,将内外隔绝封闭。而后所有死去生物的尸骸升上天空,充溢着神秘的魂灵和血肉像雨水散落。
“那死与生的雨下了整整七天,绵绵地降在没有沉入海底的陆地上,通过食物、水和空气进入人类的身体。
“于是人也能使用魔法了。而那些瓜分神话生物尸骸的人,获得了祂们的‘遗产’——本来属于神话生物的魔法。你当然猜得到那是什么。”
传承。迦涅的嘴唇无声开阖。
“没错,”艾泽嘉奖地摸了摸她的头,“那些起源真的在大灾变时代的魔法传承本质都沾染着古老的诅咒。”
跨越千年的、对于人类的憎恨和诅咒。
迦涅为艾泽描述的古老历史颤栗起来,可同时禁不住感到疑惑:
他说的就是真实吗?真的不是过于漫长孤独的流浪中,从不自知的疯狂中滋生的幻觉?
哪怕艾泽真的遇到过恶魔,恶魔讲述的故事版本会不会藏着恶毒的谎言?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确凿:艾泽对他所说的深信不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根本不给她打断的机会,以狂热的声调继续低低说着:
“所以你也应该明白了,我们熟悉的玻瑞亚诞生于一场血腥残暴的阴谋。但这并不稀奇,到处是发生过类似事情的世界。每当有生命超越原本被赋予的极限,在世界的层面改变现实,就会多几位我们称为神明的存在。”
艾泽终于停下在她脸上勾画符号,迦涅前所未有的心慌。
无论他要做什么,他似乎真的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包括她这块施法‘材料’,也料理好了。
“艾泽——”
艾泽置若罔闻,他身上那股洗不掉的倦意消失了,他蓝紫色的眼睛在闪闪发亮:“所以我必须得到你身上的力量,那样才可以打开连通所有世界的门。只要能做到那种事,我即便称不上比肩神明,也会抵达新的层次。那个时候所有问题都可以解决。”
他用充满爱意和希望的眼神和双手触碰迦涅的脸。
“你有伊利斯的嘴唇和下巴。她说你的眉眼和我的几乎完全一样。你确实是我们的女儿。不要担心,我很快就再也不用流浪了。我会恢复贾斯珀的记忆。我会去掉那条龙对你们的诅咒,再把力量还给你。我们可以——”
迦涅深吸气,尖利地叫:“爸爸!”
艾泽盯着她,瞳仁无措地摇晃起来。他终于暂时噤声了。
刚才这一声呼唤好像耗尽了什么东西,她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干涩:“可你要怎么把传承和我分离?它已经是我魂和灵的一部分,撕裂它,我……也会死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艾泽愣了一下,随即现出被逗乐的无奈神色。他连笑了好几声,仿佛她说的话可爱又好笑,让他一瞬间充满爱怜。
“傻姑娘,我当然会复活你的,”他温柔地说,“你母亲也是。我会把你们两个都复活的。”
第68章囚徒-8
“那不可能的……”迦涅想都没想就反驳。
死生绝非能随意插手的领域。试图扭转生死往往事与愿违,反而会引发比死更可怕的后果。
“复活没有你说得那么简单。”她说着再度尝试运转魔力。还是不行。
她现在连点燃火星都困难,更不要说和艾泽正面对抗。
肯定还有别的方法。她的腰间有匕首,但以她手抖的状态,恐怕还没刺出去就会被夺走利刃。她的储物袋里有各种解药,但现在这情况,她该怎么找到机会一瓶瓶喝过去?
她主动提问拖延时间:“除了神话故事的主角,没有谁成功死而复生过。你为什么那么有把握?”
艾泽在衣袖里摸出一枚暗迹斑斑的长枪枪尖,捏匕首般把它握在指掌间:“我准备好了合适的工具。找到它可废了我不少功夫。”
迦涅身体不受控地瑟缩起来。这枪尖上散发出浓烈到让她胆寒的气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东西受诅咒了……”
“不要怕,这东西上面确实有诅咒,但那是有用的诅咒,”艾泽柔声说,展示玩具般将枪尖凑到她面前,“你看,仔细看看。”
她这下确实看得更清楚了。这枪尖原本呈现出独特的古绿色,现在却几乎通体被黑褐色的、粘滞的污渍覆盖。
她屏住呼吸。
那好像是反复沾染上去、不曾清洗的血迹,却又远比真正的血渍更加邪恶。
也在这时,迦涅的余光之中,阿洛趴伏在碎石间的身影动了一下。
她涩然眨了眨眼,立刻控制住眼珠转动的方向,不敢往他那里多看。如果艾泽顺着她的视线再次注意到阿洛,他说不定会一时兴起给阿洛个了结。
但愿阿洛不要鲁莽行事,白白冲出来送死。
她于是愈发仔细地打量着枪尖,努力掩藏涌上来的抗拒,表现得紧张谨慎却也有些好奇:“你……要用这东西对我做什么?你不说清楚,我不可能让你拿我的性命做实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迦涅表露的求知欲让艾泽心喜。他显然更希望她能主动配合完成他的计划。
他于是详细解释起下一步:“这是名为朽坏之枪的古老遗物,曾经属于一位恶魔君主。它会将死者的灵魂和精神固定在躯体之上。一般情况下,那确实是诅咒。因为魂和灵都会困在腐坏的躯体之中,死后不得解脱。但我们要利用的恰恰就是这一点。”
说到这里,艾泽举起枪尖对着迦涅。她顿时僵住了。
好在他并没有真的刺下去,这只是一个示范动作。
“我会先用朽坏之枪稳固你的灵魂和精神。只要那么做,我把传承分离出来之后,你的这具躯体就不会成为空壳,也并不会真正死去。就像在动物冬眠一样,只是在等待苏醒。”
艾泽侃侃而谈。
“我会保护好你的身体和魂灵,维持在最好的状态。然后等我使用空想魔法改造现实,突破现在受到的限制,我就把传承上的诅咒去掉,把这份力量重新还给你。
“当然,那之前,我要先修复你身体、灵魂和精神上的伤口,再解除朽坏之枪的诅咒,复生的准备就差不多完成了。然后我就可以把你叫醒了。”
艾泽轻描淡写带过的每一步,都不知道要触犯多少禁忌、使用多少风险极大的偏门法术。偏偏他似乎对此一无所觉。
迦涅听得心惊肉跳,勉强扯了扯嘴角,又问:“妈妈已经落葬,你又要怎么复活她?”
“确实,复活你母亲会更加困难。肉|体只能从头重塑,但我这里有她的头发,可以用作媒介,问题不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灵魂则需要用特殊的魔法从彼岸召唤回来,我还缺两种材料。至于精神,我们得去影之国寻找她的精神的残影,以那为母本复原她的记忆和感情。我必须承认,那会很困难、也很危险,但那时候我们是两个人一起努力,肯定可以成功的。而且我们会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
艾泽以几近虔诚的语气陈述完自己的计划,眼神明亮地看着迦涅:“你觉得怎么样?”
迦涅哽了良久,哑声说:”可是你还是没有解释清楚,为什么你拿到奥西尼家的传承就能做到那么多事……?哪怕你真的空想出一扇可以自由出入所有世界的门,那……也只是让你能够随时回到玻瑞亚啊。”
犹豫了半拍,她终于还是鼓起勇气,看着艾泽的眼睛,肃然宣告:“如果空想魔法和你描述得一样强大,奥西尼家早就有人成神了。
“爸爸,你应该明白的,空想魔法不是心想事成。”
回应她的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迦涅,你似乎还是没有明白,强大的空想魔法、再加上我对灵性之海、对于各个世界的了解,就能发挥出迄今为止从所未见的力量。”
艾泽抚摸她头发的动作停了停。
“重要的是,我必须先踏出那重要的第一步,改变这个世界、所有世界,留下我的印迹。做到这一壮举的瞬间,我就完全不同了,一切就改变了。”
迦涅想要大声尖叫:闭嘴!停下来听听你在说什么胡话!
但是激怒对方不明智。她闭了闭眼,与毒素带来的晕眩对抗着,绞尽脑汁寻找下一个问题:“你……你是从哪里知道你可以那么做的?那个告诉你真相的恶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艾泽坦然回答:“伊利斯也认可我的方案可行。”
迦涅怔住了。
“她也承认,奥西尼家的传承配合我的穿梭魔法,开辟出那唯一的、可以抵达任何地方的门是完全可能的,”刚才点亮艾泽脸孔的狂热光辉忽然黯淡了下去,他低声重复,“她也承认那是可行的。”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迦涅脑海中显露轮廓。
“你……”她抽了口气,“母亲倒下时,你……是不是也在场?”
艾泽像被利刃刺中,脸容骤然扭曲了一下。
如果现在的艾泽是一场疯病,那么她大概知道病源诞生在何时何地了。迦涅冷静地想。
她感觉自己很冷静,但是再一看,自己正浑身打颤。然后,她听到自己反复地深呼吸,看到自己将手往腰间摸,听到自己尖叫:“你对她做了什么……你都干了什么?!放开我!!”
啊,那根审慎的、稳住艾泽也稳住她的界线,她已经一下子跨过去了。
拖延时间,寻找求生的方法,这些都不再重要。剩下的只有情绪。沸腾的、奔涌的,淹没她、裹挟她的情绪。
洞穴里回荡起悲愤的哭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洛陡然摆脱浑噩,彻底清醒过来。
他刚才短暂苏醒,但在艾泽陈述自己完美计划的时候神智又开始淡出。朽坏之枪,将灵魂和精神困在肉|体上……他听到迦涅追问艾泽要怎么复活伊利斯,然后意识突然就中断了。
但他因为迦涅的声音惊醒。
她在尖叫。
凄厉得几乎不像她的声音,但是无疑是迦涅,她在尖叫!
忽视肢体抽动的疼痛,撑开沉重的眼睑,阿洛抬头,慢慢地、动作幅度放到最小,防止艾泽察觉。用力眨眼,挤掉弄脏视野的血,让双膝前移,弓起脊背……
阿洛不知道自己花了数秒还是十倍长的时间,他终于撑起上半身。
身体不太听使唤,他周围全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块,他觉得自己肯定弄出了很大动静。得在艾泽察觉他醒来动手之前摆脱中毒的状态。他用还能动的右手往侧腰探,还好,艾泽没搜身,没把他的储物袋拿走。
他得先恢复状态,有自保的能力才能去帮迦涅。
不然他只是累赘。
他不想再听到她用那种声调为他求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万幸的是,艾泽没有发现阿洛已经开始恢复。他根本顾不上阿洛,很可能已经忘了他也在洞穴里。
阿洛趴在几乎要被石块掩埋的黑暗位置,眼前一阵黑一阵红。哪怕把袋子放到面前他也看不清楚,所以他只能凭触觉翻找。
也顾不上分辨珍稀程度,他摸到一枚圆形符文,就激发一枚——拥有治愈效果的符文大都会镌刻在圆形金属上,危急时刻只靠形状就能摸出来。
他无比庆幸自己没在这方面节约,放在身边的治愈符文不多,但都是最高品质,只需要一丁点的魔力就能启动。
摸索、挤出滞涩的魔力、感受符咒的颤动,不断重复……
从内啃噬阿洛的麻痹滞涩感陡然消散。阿洛于是知道,他终于摸到了最昂贵稀有的那一枚解毒符咒。
阿洛立刻给自己施了护身咒隔绝环境。他的手指仍然时不时抽动,勾画巨人语符号都容易出错。他施展更多治愈魔法缓和伤情的速度与以往相比,只能说是惨不忍睹。
等他的视觉恢复正常,他立刻朝迦涅那边望去。
她的脸色还是很糟糕,但身上没有新的伤口,目前还没有。
艾泽好像已经忘记了还有他这个外人在场,迦涅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她正疯狂挣扎着,踢打着推搡艾泽,用阿洛从没听过的绝望声调喊着: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害她?!你做了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
能让迦涅这样,和这对父女都有关系的只有伊利斯。
阿洛烦躁地加快施法速度。他昏迷的时机太糟糕了,漏掉了关键。
“我们落到这里是不是也是你捣鬼?那个商人和你是什么关系?!你就那么想要我身上的力量,不惜把我拽进异世界杀掉?”
之前只是隐约沉在迦涅心湖水底的猜忌全都浮上来了。
“你根本不是我父亲!就因为你没有看着我长大,你就可以狠心把我当材料用,你……”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我对伊利斯动手,”艾泽双手捧住迦涅的脸,几乎把她拖到了自己的膝上,迫使她靠着他与他视线相对,口中喃喃重复着,“不是的,迦涅,相信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慌乱的辩解戛然而止。
止于噗的一声闷响。
削铁如泥的匕首刺入艾泽的小腹。利刃深深没进血肉,外面只剩刀柄。
迦涅没想到真的会轻易得手,愕然僵了僵。阿洛也难以置信地盯紧了艾泽的肢体动作。迦涅只是一瞬的错愕,颤抖的手指随即就要转动刀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艾泽一把扣住她的五指。几乎是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迦涅手中匕首的往外退。护身的魔法罩开始重新运作。
这意味着,在她刺中他之前,艾泽就主动撤掉了对身体的防护。
“如果能让你冷静下来听我说,被你捅一刀不算什么。但你要听我说。”
迦涅瞪着艾泽,一动不动。阿洛低下头假装昏迷,身体紧绷,随时准备弹起来。
两派令人窒息的停顿。
仿佛只是回忆当时的情况就让艾泽无法忍受。他的每个音节都像是挤出来的:
“是伊利斯先对我动手。”
第69章囚徒-9
迦涅冷冷瞪着艾泽。
她什么都没说,也停下了挣扎,但从头到脚写着拒绝。他的话语已经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易让她动摇。
艾泽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震颤的情绪从他的声音里消失了,他以第三者的抽离语调说:“与其由我来陈述,不如让你直接看更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带着凉意的手按上迦涅的额心。
艾泽的声音与回忆断续跳跃的图景立刻涌入迦涅的脑海。
任由另一人以魔力波动共享想法和记忆需要极大的信任。迦涅对自己的‘父亲’眼下只剩抵触。她害怕艾泽会趁机催眠她、又或是用她根本不知道的邪恶法术操纵她的意识。
于是她无声地反抗,试图将艾泽赶出自己的精神。但当伊利斯的身影在眼前掠过,她迟疑了。
距离伊利斯出事已经过了那么久,久到她已经有点记不得母亲在龙化开始之前的模样了。而艾泽眼里的伊利斯是那么熟悉,却又有种陌生的吸引力。
只是那么一迟疑,就足够艾泽将一整段事情始末留在迦涅脑海里:
他从偶遇的恶魔那里得到灵感,立刻迫不及待写信给伊利斯。他构建术式,她用奥西尼的空想魔法将他的想法付诸实践,开辟一扇无论他在哪都能随时前往玻瑞亚的门。
那或许没法彻底改变他的境遇,艾泽也不奢求能够就此永远回归家乡。但只要能随时站在门的另一端看一眼,他就会满足。
忐忑的等待后,伊利斯的回信终于出现在箱子里。
迦涅用艾泽的眼睛伊利斯的回信。笔迹是她最熟悉的形状:
伊利斯认为他的想法可行,她会着手准备施法所需要的材料。他们之后要想办法见一次面敲定仪式细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到两人见面,伊利斯的态度却骤变。
她开始找各种理由否定这个方案。艾泽不断追问下,她终于坦诚:“我相信我们确实能做到,但我们的成功对玻瑞亚而言会是一场灾难。所以我不能帮你。”
“灾难?你上次在信里还不是那么说的。”
属于艾泽的错愕、失望和恼怒在迦涅身体里流淌。
“你……是谁让你有这种想法?你去寻求了谁的意见?!他?还是引路人?”
伊利斯沉默了须臾。
迦涅有些吃惊。她还从来没见过母亲露出这种无言以对的表情。伊利斯再开口时又已经镇定而坚决:“没错,我参考了引路人的专业意见。”
“空想魔法的专家是你,有异世界旅行经验的人是我,专业?唯独他们担不起这个名头!在他们眼里,我想做什么都是错的,你明知道的,你为什么要主动找他们?!”
“我有足够可信的证据。我已经下定决心,没什么好商量的了,”或许是艾泽的脸色太难看,伊利斯放缓语气,“还会有别的办法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别的方法?再这样下去,连这样和你在一起待上半小时都会成为奢望。还是说……那正是你想要的?”
奥西尼家工房陷入死寂。
“你对这一切厌倦了,是吗?”艾泽的低语声敲碎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现在不想和你起无谓的争论。这次的时间差不多到了。”伊利斯看向身侧计时的沙漏。上半部紫色的星沙即将见底。
“你可以直说的,”艾泽笑了一声,“你感觉很累,或许有那么一些瞬间后悔当初选了我,因为我让你那么辛苦。你没法说你想直接放弃,但你也不再愿意为我承担任何风险了。我其实很理解。毕竟你这边还有贾斯珀和迦涅。”
伊利斯金黄的眼瞳因为怒意闪烁起来:“如果我真的打算放弃你,你根本不会有机会踏入这间工房半步。”
“呵,那我可真是对您的慷慨感激不尽。”
伊利斯的表情和声音都很冷:“够了,你该走了。”
艾泽后退了半步:“也好。不由你来施法也没问题,玻瑞亚不止有你一个空想魔法专家。希望你不介意我从玻瑞亚‘邀请’几个人去其他世界帮我的忙。”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艾泽的脚下爆发炫目的光。
他晃了晃,低头看。工房地面亮起近十个事先画好的魔法阵,明晃晃发光的魔法符号几乎要刺得他双眼流泪。金色的锁链从他脚下的那个魔法阵长出来,藤蔓般缠绕住他的双腿,攀上他的肩膀,紧紧绑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惊讶转瞬即逝,艾泽对伊利斯露出微笑:“无论你想对我做什么,最好尽快,如你所说,时间差不多到了。”
伊利斯紧紧抿唇。
“那么至少,我要问为什么。”
“我太了解你了,”伊利斯轻声说,“你一旦有了想法,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它做成。但唯独这次不行。你说得对,我选择了放弃你。具体原因我不能说,就当是为了贾斯珀和迦涅吧。”
她锁住他的双眼,开始快速念诵龙语。
艾泽想闭上眼,但他做不到。他只能着迷般盯着她的双眼,就像那么多年来的无数个时刻那样。
迦涅立刻辨析出咒语的用途:强制的遗忘。
就像当初让贾斯珀忘记自己有个时不时消失的父亲,伊利斯要让艾泽忘记在玻瑞亚的一切,让他从此当个没有过去的流浪者。
艾泽的记忆从这里开始充斥着法术发动的闪光,支离破碎。
迦涅重新看到昏暗的石窟,她喘着气,仿若从深水上浮海面。
“为了摆脱束缚,我什么术法都用了,伊利斯也用上了真本事,结果我及时逃离了玻瑞亚,”艾泽的声音极为空洞,“她应当在我逃走前发动了某种大魔法,那耗尽了她的魔力。我不知道她最后做了什么,等到我鼓起勇气再次回玻瑞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我已经无法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说到这里,艾泽低头,在迦涅脸上寻找伊利斯的痕迹一般盯着她看,仿佛要透过她与伊利斯的影子对话:“既然这样,我也只能做得更彻底,现在打开通往玻瑞亚的门已经不够了,伊利斯不会回来,我也得不到答案。所以我必须超越一切,否定不同世界互相隔绝这个规则,那样我会成为‘神明’,然后才可以根本上修正所有的错误。你明白吗?”
“不,即便杀了我夺走传承,你也没法达成目的,那是不可能的。”迦涅找回了愤怒的力气,冷冷驳斥。
她要说服自己般大声说:“而且你可以给我看虚假的记忆。我根本分辨不出来。”
“也是。我说什么你都没理由相信。”艾泽点了点头。
他刚才始终垂落的那只手忽然扬起。迦涅瞳仁惊恐地扩张,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枪尖朝她落下,刺向她的胸口。
“会有点疼。”艾泽以哄睡的语气说道。
糟糕。不该激怒他的。可稳住他也没用,他向她诉说他眼中的真相,也只是为了证明他有必要那么做。……
纷繁的思绪滑过心头,迦涅下意识抬手,想要抓住枪尖。
然而朽坏之枪就像一只狡猾的幽灵,毫无凝滞地穿过她的掌心,没有撕裂伤口,什么感觉都没有,继续下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扎入她心脏的瞬间,枪尖在她的体内引发一场冰冷又邪恶的风暴。
迦涅不受控地惨叫起来。
从旁传来了其他人的呼喝,像是阿洛的,但是她无暇分辨。
远胜任何肉|体折磨的痛苦霸占了她的所有注意力。异物刺穿了她的精神,而后是她平日里无法察觉形体的灵魂,将它们钉在不自然、与舒适毫无关系的地方。
身体忽然成了一件不合体的衣服,皮肤紧紧勒住她,血肉黏稠温热的包裹让她窒息,本该是支架的骨骼都安放在错误的地方。
砰砰砰,她的心跳太过吵闹。
她的声带、她发出痛苦尖叫的喉咙唇舌,从抖动的方式到发出的声音全都有哪里出错。
迦涅的躯体倏忽间化作一间她无法忍受的囚笼。
“嘘,嘘……”艾泽抱着她的上半身,轻柔地来回摇晃着,仿佛她是一个哭闹的婴孩,“很快就好了,忍一忍,很快就好。我知道的,我知道这很难受。我已经试过了,但是会过去的,我保证,都会过去的,会变好的……”
他蓦地侧首。
魔弹迎面飞来,他嘴唇微分,无声念出短咒。和刚才一样,所有弹道都恰好与他错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五步开外,阿洛倚在石壁上,满脸血污,弯折的手臂在下充当支架,撑起另一手平举,持与刚才不同的小口径火枪瞄准艾泽头部要害。
十数颗魔石在他身周悬浮着,他每扣动一下扳机,下一颗就会飞入枪膛装填。
艾泽头一偏,轻松躲过又一发攻击,他的手还在轻轻拍着迦涅安抚,视线却暂时从她身上挪开了。他看着阿洛,声色平淡:“你在逼我杀死你。”
阿洛并不作答,装填、扣下扳机、装填……
这个世界环境充溢的灵性太过浓烈,并且掺杂了土地中的未知毒素,对人类与毒药无异。这点艾泽并未撒谎。因此,只是维持护身咒的同时不断攻击,就已经耗尽了阿洛的全部气力。
这不是最好的攻击方法。他身上还有更强力的攻击道具,但那些都会波及到迦涅。更加绝望的是,他找不到从艾泽那里抢回迦涅的方法。
所以明知道对艾泽无用,他也只能继续。总好过什么都不做。